第11章

第十一集

小家伙取名那天，家里吵翻了天。

老爷子坐在主位上，面前摊着一本厚厚的字典，翻得哗哗响。

“叫陆承宗，”他一拍桌子，“承继宗业，大气！”

陆太太皱眉：“太老气了，现在谁还叫这个。”

老爷子瞪眼：“你懂什么？”

陆太太不甘示弱：“我怎么不懂？我生了两个儿子！”

我看着这场面，偷偷戳了戳陆深。

他低着头看手机，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你不管管？”我小声问。

他抬眼看了看战况，又低下头。

“让他们吵，”他说，“吵累了就有结果了。”

我：“……”

陆晨凑过来，小声说：“嫂子，我跟你说，当年给我取名的时候，吵了三个月。”

他老婆在旁边点头：“最后是抓阄决定的。”

我忍不住笑了。

小家伙躺在婴儿床里，睡得正香，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名字正在被激烈讨论。

最后，还是老爷子拍了板。

“就叫陆一鸣。”他说，“一鸣惊人。”

陆太太想了想，点点头：“这个还行。”

陆深抬起头，看了一眼婴儿床里的小家伙。

“一鸣，”他叫了一声，“陆一鸣。”

小家伙动了动小嘴，没醒。

“他同意了。”陆深说。

我们都笑了。

陆一鸣，这个名字，就这么定了下来。

小家伙一天天长大。

满月的时候，会盯着人看。

三个月的时候，会笑了。

六个月的时候，会翻身了。

八个月的时候，会爬了。

一岁的时候，会叫妈妈了。

那天，我正在厨房热奶，突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

“妈妈。”

我愣住了。

手里的奶瓶差点掉地上。

我转过身，看见小家伙趴在婴儿床的栏杆上，正朝我伸着手。

“妈妈！”他又叫了一声，声音奶声奶气的，却清晰得很。

我的眼眶突然酸了。

“一鸣，”我走过去，把他抱起来，“再叫一声。”

他看着我的眼睛，笑了。

“妈妈！”

我抱紧他，眼泪流了下来。

陆深下班回来，看见我红着眼眶，愣住了。

“怎么了？”

“一鸣会叫妈妈了。”我说。

他看着我，又看着小家伙。

“叫爸爸。”他对着小家伙说。

小家伙看着他，眨了眨眼。

“叫爸爸。”他又说了一遍。

小家伙还是看着他，没吭声。

陆深不死心，抱着他哄了半天。

“爸爸，叫爸爸。”

小家伙终于开口了。

“妈妈。”

陆深：“……”

我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

那天晚上，陆深抱着小家伙，教了一晚上“爸爸”。

小家伙就是不开口。

最后，小家伙困了，在他怀里睡着了。

他抱着小家伙，看着我，一脸委屈。

“他是不是不喜欢我？”

我笑了，走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他才一岁，”我说，“哪懂什么喜欢不喜欢。”

他想了想，点点头。

“也对。”

第二天早上，我还在睡，突然被一阵笑声吵醒。

睁开眼，看见陆深抱着小家伙，站在窗边。

小家伙伸着手，指着窗外的鸟，嘴里不停地叫着——

“爸爸！爸爸！”

陆深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看见我醒了，他抱着小家伙走过来。

“听见没？”他得意洋洋，“他叫爸爸了。”

我看着他那个嘚瑟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行了行了，知道了。”

他低下头，在小家伙脸上亲了一口。

“好儿子。”他说。

小家伙咯咯笑。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照在他们父子俩身上。

那一刻，我觉得自己拥有了全世界。

一鸣两岁的时候，会跑会跳，话也多了。

每天在家里跑来跑去，像个小陀螺。

陆深下班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抱他。

“爸爸！”一鸣扑进他怀里。

陆深把他抱起来，转个圈。

一鸣笑得咯咯的。

我在旁边看着，心里暖暖的。

那天晚上，吃完饭，一鸣突然跑到我面前。

“妈妈，”他仰着小脸看我，“我想要妹妹。”

我愣住了。

“什么？”

“妹妹，”他说，“幼儿园的小朋友都有妹妹，我也想要。”

我看向陆深。

他正在喝茶，差点呛到。

“一鸣，”他放下茶杯，“妹妹不是想要就能有的。”

“为什么？”一鸣歪着头，一脸不解。

陆深看着我，眼神里带着求救。

我走过去，蹲在一鸣面前。

“一鸣，”我说，“妹妹会有的，但不是现在。”

“那是什么时候？”

我想了想。

“等一鸣再大一点，”我说，“好不好？”

一鸣想了想，点点头。

“好。”他说，“那我等。”

他跑开了，继续玩他的玩具。

我站起来，对上陆深的眼睛。

他的目光很深，带着笑意。

“等一鸣再大一点？”他重复我的话。

我脸一红。

“怎么了？”

他站起来，走过来，从后面抱住我。

“没怎么，”他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就是觉得，有个妹妹也不错。”

我心跳漏了一拍。

“陆深——”

他把我转过来，低头看着我。

“苏念，”他说，“我们再要一个吧。”

我看着他的眼睛，看着那里面我的倒影。

然后我笑了。

“好。”我说。

三个月后，我又怀孕了。

一鸣知道后，高兴得跳起来。

“我要有妹妹了！”他喊着，跑过来摸我的肚子，“妹妹在里面吗？”

我点点头。

他看着我的肚子，很认真地说：“妹妹，我是哥哥，以后我保护你。”

我和陆深对视一眼，都笑了。

这次怀孕，比上次顺利。

也许是有了经验，也许是心态更放松了。

总之，九个月一晃就过去了。

那天，我进了产房。

陆深依旧陪在我身边，握着我的手。

这一次，我没那么疼，也没那么怕。

因为我知道，他在。

一声啼哭响起。

“是个女孩。”医生说。

我笑了。

陆深低下头，在我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苏念，”他说，“谢谢你。”

我看着他，看着他红了的眼眶。

“傻子，”我说，“谢什么。”

护士把小家伙抱过来，放在我身边。

她比一鸣出生的时候小一点，头发黑黑的，小脸皱皱的。

“好丑。”我说。

陆深笑了。

“过几天就好看了，”他说，“一鸣刚出生的时候也这样。”

我看着怀里的小家伙，心里涌上一股柔软。

女儿。

我也有女儿了。

一鸣第一次见妹妹，是在我们回家那天。

他站在婴儿床边，踮着脚往里看。

“妹妹好小。”他说。

我笑了。

“你刚出生的时候也这么小。”

他点点头，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妹妹的小手。

妹妹动了动，没醒。

一鸣笑了，那个笑，和陆深一模一样。

“妹妹，”他小声说，“我是哥哥，以后我保护你。”

我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眼眶酸了。

陆深走过来，揽着我的肩。

“真好。”他说。

我点点头。

是啊，真好。

给妹妹取名，又是一场大战。

老爷子翻遍了字典，最后定了一个字。

“陆一心，”他说，“一心一意，好听。”

陆太太点头：“这个不错。”

陆深看向我。

我想了想。

“一心，”我念了念，“陆一心。”

婴儿床里的小家伙动了动，像是回应。

“她喜欢。”我说。

陆一心，这个名字，就这么定了下来。

一心一天天长大。

三个月的时候，会笑了。

六个月的时候，会翻身了。

一岁的时候，会叫爸爸妈妈了。

一鸣每天放学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找妹妹。

“一心！”他喊着跑进来，“哥哥回来了！”

一心看见他，就会笑，伸出小手要他抱。

一鸣抱不动她，就趴在她旁边，跟她说话。

“一心，今天幼儿园有个小朋友欺负我，”他说，“但是我没哭，因为我是哥哥。”

一心看着他，咿咿呀呀地回应。

一鸣点点头，像是听懂了。

“你也不哭，”他说，“哥哥保护你。”

我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心里暖得像要化开。

那天晚上，陆深回来，我把这事告诉他。

他听完，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像我。”他说。

我看着他。

“什么？”

“小时候，”他说，“我也想保护弟弟。”

我想起陆晨。

“后来呢？”

“后来，”他说，“他长大了，不需要我保护了。”

我靠在他怀里。

“现在，”我说，“你有两个需要你保护的人了。”

他抱紧我。

“还有你。”他说。

我笑了。

是啊，还有我。

一鸣三岁的时候，开始上幼儿园。

一心一岁半，刚刚会走路。

那天，我带一心去接一鸣放学。

幼儿园门口，一鸣看见我们，飞快地跑过来。

“妈妈！妹妹！”

他抱了抱一心，然后牵着她的手，往家走。

夕阳照在他们身上，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我跟在后面，看着这两个小身影，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幸福。

回到家，陆深已经在了。

他在厨房做饭，听见动静，探出头来。

“回来了？”

“爸爸！”一鸣跑过去，“今天幼儿园老师表扬我了！”

“表扬什么？”

“我帮小朋友捡玩具！”

陆深笑了，摸了摸他的头。

“好孩子。”

一心也跑过去，抱着他的腿。

“爸爸！”

陆深把她抱起来，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乖女儿。”

我看着这一幕，眼眶酸了。

这个男人，曾经是那么清冷疏离。

现在，他是最好的丈夫，最好的爸爸。

“想什么呢？”他走过来，低头看着我。

“想，”我说，“我上辈子一定做了很多好事。”

他挑眉。

“为什么？”

“不然，”我看着他，“怎么会嫁给你。”

他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那个笑，温柔得像春天的风。

他低下头，在我唇上落下一个吻。

“苏念，”他说，“是我上辈子做了很多好事。”

窗外，夕阳西下，晚霞满天。

客厅里，一鸣在玩玩具，一心在他旁边捣乱。

厨房里，饭菜的香味飘出来。

我靠在他怀里，闭上眼睛。

这就是我想要的生活。

这就是我的家。

（第十一集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