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第十集

三个月后。

我站在卫生间里，盯着手里那根验孕棒，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两条杠。

清晰的两条杠。

我的手在抖。

真的有了？

我又拆了一根，再测。

还是两条杠。

我靠着洗手台，看着镜子里自己通红的脸，忽然想笑。

陆深知道了会是什么反应？

他会不会高兴傻掉？

我深吸一口气，把验孕棒藏进口袋里，走出卫生间。

今天是周六，陆深难得在家休息。

他坐在沙发上看书，听见动静，抬起头。

“怎么了？”他问，“脸色有点不对。”

“没、没什么。”我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他放下书，看着我。

“苏念，”他说，“你撒谎会结巴。”

我瞪他一眼。

“谁结巴了？”

他笑了，伸手把我拉进怀里。

“说吧，”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什么事？”

我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

一下，一下，很稳。

“陆深，”我开口，“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嗯？”

“你听了别激动。”

“好。”

我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我怀孕了。”

他愣住了。

就那么愣愣地看着我，眼睛一眨不眨。

“什么？”他的声音有点哑。

“我说，”我一字一顿，“我怀孕了。”

他的目光从我的眼睛移到我的肚子，又移回眼睛。

然后他伸手，轻轻地，小心翼翼地，覆在我的小腹上。

“这里？”他的声音轻得像怕惊到什么，“有我们的孩子了？”

我点点头。

他的眼眶突然红了。

我愣住了。

陆深，那个永远冷静自持的男人，那个天塌下来都能面不改色的男人，红了眼眶。

“陆深——”我想说什么。

他把我拉进怀里，抱得很紧，紧得像是要把我揉进骨血里。

“苏念，”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颤抖，“谢谢你。”

我心里一软，伸手环住他的腰。

“傻子，”我说，“谢什么。”

他松开我，低头看着我的肚子。

然后他笑了。

那个笑，比任何时候都傻，也比任何时候都好看。

“我要当爸爸了。”他说，像是自言自语。

我看着他，忍不住笑了。

“对，”我说，“你要当爸爸了。”

他抬起头，看着我的眼睛。

“苏念，”他说，“我爱你。”

我愣住了。

在一起这么久，他从来没说过这三个字。

他总是用行动表达，却很少用语言。

现在，他说了。

“陆深——”

他低下头，吻住我。

那个吻，很轻，很温柔，像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

过了很久，他松开我。

我靠在他怀里，脸颊发烫。

“陆深，”我说，“我也爱你。”

他笑了，下巴抵着我的发顶。

“我知道。”他说。

我掐了他一下。

他笑出了声。

那天下午，他给所有人打了电话。

先是老爷子。

“爷爷，苏念怀孕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老爷子的笑声。

“好！好！好！”老爷子连说了三个好，“我马上让人送补品过去！”

然后是陆太太。

“妈，苏念怀孕了。”

陆太太在电话那头尖叫了一声，吓得我把手机都掉了。

“真的？！我要当奶奶了？！我马上过去！”

然后是陆晨。

“哥，什么事？”

“你嫂子怀孕了。”

陆晨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大声喊：“老婆！咱妈要当奶奶了！不对，咱哥要当爹了！也不对——”

他老婆在那边笑。

我在这边也笑。

挂了电话，我看着陆深。

“至于吗？”我说，“一个个都这样。”

他看着我，目光温柔得像一汪春水。

“至于。”他说，“这是我们的孩子。”

我心里一暖。

是啊，这是我们的孩子。

是我和他的孩子。

一个小时后，家里挤满了人。

老爷子坐在主位上，笑得合不拢嘴。

陆太太在厨房忙活，说要给我炖汤。

陆晨和他老婆坐在沙发上，一脸八卦地看着我。

“嫂子，”陆晨凑过来，“什么感觉？”

“什么什么感觉？”

“就是，”他指了指我的肚子，“有小的了，什么感觉？”

我想了想。

“没什么特别的感觉，”我说，“就是觉得有点不真实。”

陆晨点点头，若有所思。

“我当初听说我老婆怀孕的时候，”他说，“也这个感觉。”

他老婆在旁边掐他。

他哎呦一声，我们都笑了。

老爷子站起来，走到我面前。

“苏念，”他说，“好孩子。”

我看着他，不知道说什么。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包，塞到我手里。

“这是给孩子的，”他说，“你收着。”

我打开一看，愣住了。

是一张支票。

上面那串零，我数了三遍才数清。

“爷爷，这太——”

“别推。”他打断我，“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我看着手里的支票，又看着老爷子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喜悦，有期待，还有一些我看不懂的东西。

“谢谢爷爷。”我说。

他点点头，拍拍我的肩。

“好好养胎，”他说，“有什么需要，随时找我。”

他走了。

陆太太从厨房出来，端着一碗汤。

“念念，来，趁热喝。”

我接过汤，喝了一口。

很好喝。

陆太太坐在我旁边，看着我喝汤，眼睛里带着笑意。

“念念，”她说，“以后有什么想吃的，告诉妈，妈给你做。”

我点点头。

“谢谢妈。”

她笑了笑，伸手摸了摸我的头发。

那个动作，很轻，很温柔，像妈妈对女儿那样。

我心里一暖。

这个曾经看不上我的贵妇，现在，是真的把我当女儿了。

晚上，人都走了。

家里安静下来。

陆深坐在沙发上，我靠在他怀里，看着电视。

电视里在放什么，我没注意。

我在想事情。

“陆深。”我叫他。

“嗯？”

“你说，”我顿了顿，“是男孩还是女孩？”

他想了想。

“都行。”他说，“男孩女孩都好。”

“那你喜欢哪个？”

他低头看着我。

“我喜欢你生的。”他说。

我脸一红。

“油嘴滑舌。”

他笑了，吻了吻我的发顶。

“苏念，”他说，“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只要是我们的孩子，我都喜欢。”

我靠在他怀里，闭上眼睛。

窗外的月光很亮，照在我们身上。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的肚子越来越大。

三个月的时候，开始显怀。

五个月的时候，能感觉到胎动。

每次小家伙在肚子里动来动去，陆深都会把手放在我肚子上，感受那个小生命的存在。

他的表情，虔诚得像在朝圣。

“他在动。”他会说，声音里带着惊喜。

我看着他，忍不住笑。

这个男人，在外面是雷厉风行的商界精英，在家里，却像个傻爸爸。

七个月的时候，我已经行动不便了。

陆深推掉了大部分工作，在家陪我。

每天给我做饭，陪我散步，给我按摩肿起来的脚。

有时候我半夜腿抽筋，他比我还紧张，手忙脚乱地帮我揉。

“轻点，”我疼得龇牙咧嘴，“轻点。”

他的手放轻，一边揉一边问：“好点没？”

我看着他眼中的担心，心里涌上一股暖意。

“好多了。”我说。

他松了一口气，继续揉。

那天晚上，我睡不着，靠在床头，看着窗外的月亮。

他醒了，凑过来。

“怎么了？”

“睡不着。”

他坐起来，把我揽进怀里。

“在想什么？”

我想了想。

“在想，”我说，“我们怎么走到这一步的。”

他没说话，只是轻轻拍着我的背。

“两年前，”我说，“我以为这辈子再也不会见到你了。”

“嗯。”

“结果，在你弟的婚礼上，又遇见了。”

他笑了一声。

“那天，”他说，“我看见你一个人站在窗边喝酒，穿黑裙子，瘦了很多。”

我抬头看他。

“那时候我就想，”他看着我的眼睛，“这一次，不能再让你跑了。”

我笑了。

“结果呢？”

“结果，”他低下头，在我额头上落下一个吻，“你没跑。”

我心里一软，靠进他怀里。

“陆深，”我说，“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没放弃。”我说，“谢谢你等我。”

他抱紧了我。

“苏念，”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是你没放弃。”

窗外月光很亮。

我闭上眼睛，嘴角带着笑。

预产期前一周，我开始紧张。

晚上睡不着，白天坐立不安。

陆深看在眼里，什么也没说，只是陪着我。

那天晚上，我又失眠了。

他抱着我，轻轻拍着我的背。

“别怕，”他说，“有我在。”

我点点头，但心里还是慌。

“万一，”我说，“万一出了什么事——”

“不会的。”他打断我，“有最好的医生，最好的医院，不会有事。”

“可是——”

“苏念，”他看着我的眼睛，“相信我。”

我看着他，看着他眼中的坚定。

那目光，像是能抚平一切不安。

我深吸一口气。

“好。”我说，“我相信你。”

他笑了，吻了吻我的额头。

预产期那天，我进了医院。

阵痛从早上开始，越来越频繁，越来越疼。

陆深一直陪在我身边，握着我的手，一遍遍地说：“深呼吸，别怕。”

我疼得说不出话，只能攥紧他的手。

不知道过了多久，医生终于说：“可以进产房了。”

陆深站起来，要跟我进去。

“你不能进。”护士拦住他。

“我要进去。”他的声音很平静，但不容拒绝。

“家属不能进——”

“我是她丈夫。”他说，“我要进去。”

护士愣住了，看向医生。

医生点点头。

他跟着我进了产房。

整个过程，他一直握着我的手。

我疼得大喊大叫，指甲掐进他的手心，他一声不吭。

“陆深——”我喊他。

“我在。”他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一直都在。”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声啼哭响起。

“是个男孩。”医生说。

我松了一口气，眼泪流了下来。

陆深低下头，在我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苏念，”他的声音在发抖，“谢谢你。”

我看着他，看着他红了的眼眶，忍不住笑了。

“傻子，”我说，“谢什么。”

护士把小家伙抱过来，放在我身边。

那么小，那么软，闭着眼睛，小嘴一嘬一嘬的。

陆深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他的小脸。

那个动作，轻得像怕惊到什么。

“他好小。”他说，声音里带着惊讶。

我笑了。

“新生儿都这样。”

他点点头，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小家伙。

那个表情，虔诚得像在看什么神迹。

“陆深。”我叫他。

“嗯？”

“他是我们的孩子。”

他抬起头，看着我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泪光，有笑意，有温柔得像要溢出来的东西。

“嗯，”他说，“我们的孩子。”

那一刻，我觉得什么都值了。

所有的疼，所有的怕，所有的等待，都值了。

一个月后，我们抱着小家伙回家。

老爷子早就让人准备好了婴儿房，陆太太买了一大堆衣服玩具，陆晨和他老婆也来了。

家里热热闹闹的，全是人。

小家伙躺在婴儿床里，闭着眼睛睡觉，对这一切一无所知。

老爷子站在婴儿床边，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头，看着我。

“苏念，”他说，“好孩子。”

我笑了。

“谢谢爷爷。”

他点点头，拍拍我的肩。

陆深走过来，揽着我的肩。

“累不累？”他问。

我摇摇头。

他低下头，在我耳边轻轻说了一句话。

我愣住了。

然后我笑了。

窗外的阳光很亮，照在我们身上。

新的人生，从今天开始。

（第十集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