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源力的躁动

风沙卷着腐臭的气息扑面而来，将荒野上的死寂彻底撕碎。

凌烬将林溪护在身后，微微弓起身子，掌心的锈钢管被握得更紧，银白色的言系源力在喉间轻轻流转，时刻准备发动言灵定身。

他眼前，那具从沙雾中走出的幽骨亡灵正拖着扭曲的四肢缓慢逼近。枯白的骨爪上挂着糜烂的碎肉，空洞的眼窝里跳动着幽蓝色的魂火，每走一步，都在干裂的大地上留下冰冷的死亡痕迹。

这是源核崩裂后，被亡系力量污染的死尸异变而成的低阶亡灵，也是幽骨冥府最基础的爪牙。它们没有神智，只懂杀戮与吞噬，身上散发出的腐朽气息，让林溪下意识攥紧了凌烬的衣角。

“凌烬大哥……这是幽骨冥府的亡灵。”林溪的声音带着轻微的颤抖，掌心淡绿色的怜系源力微微亮起，“怜系源力能克制它，但我太弱了，只能稍微净化一点点……”

凌烬微微点头，目光没有离开前方的亡灵。

他能感觉到，这具亡灵的威胁程度比腐甲狼更高，速度不快，可骨身坚硬，寻常攻击很难造成致命伤害。更麻烦的是，亡灵的嘶吼很可能引来更多同类。

必须速战速决。

幽骨亡灵似乎被两人身上的活人气味刺激，骤然加快速度，骨爪横扫，带着一股刺骨的阴风拍向凌烬。

劲风扑面，凌烬眼神一冷，在爪风临身的前一瞬，低沉开口：

“定。”

银白色的微光一闪而逝。

下一刻，狂奔中的亡灵猛地僵在原地，全身骨骼像是被无形的枷锁锁死，魂火剧烈闪烁却无法挪动分毫。

言灵·定身，再次生效。

“好强……”林溪忍不住低呼一声，眼中满是惊叹。

凌烬没有停顿，脚步一踏，身形骤然冲上前。一阶入门的身体素质全面爆发，他纵身跃起，握紧锈钢管，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向亡灵头颅中央那团跳动的幽蓝魂火。

那是低阶亡灵的核心所在。

“咔嚓——”

脆响响起。

钢管砸在头骨上，崩开一道细密的裂痕。亡灵体内的亡系力量剧烈躁动，魂火忽明忽暗，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大。

凌烬眉头微蹙。

一阶的言灵持续时间太短，以他现在的源力，最多只能锁住这具亡灵三息。

“林溪，用你的源力干扰它的魂火！”凌烬沉声开口。

“好！”

林溪立刻反应过来，双手抬起，淡绿色的怜系源力化作一道柔和却纯净的光束，轻轻落在亡灵的头颅上。

怜系天生克制亡系。

绿光一触碰到亡灵，那具幽骨便发出一阵无声的嘶吼，魂火瞬间黯淡大半，挣扎力度骤减。

就是现在！

凌烬眼中寒光一闪，再次凝聚仅剩的源力，对着亡灵低喝一字：

“碎。”

这不是定身，而是他在突破一阶后，本能触碰到的第二种微弱言灵——针对死物的短距崩解。

银白色的微光钻入亡灵头骨裂痕。

下一秒，“嘭”的一声闷响。

亡灵的头颅应声碎裂，幽蓝色的魂火彻底熄灭，失去力量的骨骼哗啦散落在地面，化作一堆毫无生机的碎骨。

危险解除。

凌烬喘了口气，体内源力几乎被抽空，脑袋泛起一阵轻微眩晕。他立刻按住胸口贴身藏着的源核残片，清凉的力量缓缓蔓延，迅速抚平了源力透支的疲惫。

林溪快步跑上前，怜系源力轻轻覆在凌烬手臂上：“凌烬大哥，你没事吧？我给你恢复一下。”

温和的生命能量渗入体内，凌烬只觉得浑身一松，对着林溪摇了摇头：“我没事，只是源力消耗有点大。”

他蹲下身，在碎裂的亡灵骨骼中翻找了一下，很快摸到一枚米粒大小、散发着灰黑色微光的晶体。

是亡系源晶碎片。

品质极低，几乎不能用来修炼，却能在流民据点或源启书院兑换基础物资。

凌烬随手将碎片收好，站起身望向风沙深处。刚才亡灵的动静不算小，他不敢在这里久留。

“我们快走，这里可能会引来更多亡灵。”

“嗯！”林溪不敢耽搁，连忙跟上凌烬的脚步。

两人加快速度，沿着地图标记的小径一路前行，不敢有丝毫松懈。林溪一路都在小声给凌烬讲述着她听说过的势力传闻。

沐生阁从不参与纷争，只以治愈生命为己任，是所有势力都不愿轻易得罪的存在；万知研究院掌握着异能解析与武器锻造，受全末世公认保护；裂天战盟好战掠夺，是荒野上最大的战乱源头；冰火极域镇守南北极，能操控冰炎与时空；幻梦墟藏在迷雾沼泽，以梦境与记忆杀人于无形；而天衍圣坛……

提到天衍圣坛，林溪的声音不自觉压低：“我听说，那是一群能看见未来的人，只是从来不肯明说，好像一旦说出口，就会付出很可怕的代价。”

凌烬脚步微顿。

看见未来。

这四个字，让他心底莫名一沉。

他没有追问，只是将这则传闻默默记在心里。

就在这时，凌烬怀中的源核残片忽然轻轻震颤起来。

不是之前那种温和的共鸣，而是一种极其细微、却异常清晰的预警般的躁动。

同一时间，一股难以言喻的压抑感，毫无征兆地笼罩在他心头。

就像是有什么极度危险的东西，正在前方等着他们自投罗网。

这不是听觉，不是嗅觉，也不是普通的警觉。

是一种更直接、更本能的感应。

“凌烬大哥，怎么了？”林溪察觉到他的异常，疑惑问道。

“别说话。”凌烬压低声音，拉着林溪迅速躲到一旁的巨石后方，全身紧绷，凝神倾听。

片刻之后，一阵整齐而低沉的脚步声，从风沙深处缓缓传来。

伴随着脚步声的，是几缕毫不掩饰的、凶悍锋锐的源力波动。

凌烬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是锋系异能者。

而且不止一人。

在这片偏僻荒野上，拥有如此规整队形、如此统一气息的，只有一个势力——

裂天战盟。

“是战盟的巡逻队。”凌烬声音压得极低，“我们不能往前走了。”

林溪脸色一白，下意识捂住嘴，不敢发出半点声音。她很清楚，被裂天战盟盯上的独行异能者，下场只有两种：抓去当炮灰，或者直接被夺走一切。

凌烬紧紧盯着前方风沙翻涌的方向，心脏微微跳动。

他不知道那股突如其来的预警感从何而来，也不知道怀中碎片为何躁动不止。

他只知道一件事——

继续往前走，必死无疑。

“跟我来，绕路。”

凌烬不再犹豫，拉着林溪，贴着巨石的阴影，悄无声息地向左侧低洼处退去。

他不知道这条路会通向哪里，也不知道会多走多远。

但他知道，这是唯一能活下去的选择。

风沙依旧呼啸。

裂天战盟的巡逻脚步声，从他们刚才所在的位置缓缓走过。

无人知晓，就在刚才，一道足以改变两人一生的死局，被悄无声息地避开。

高空之上，灰云沉默。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云层深处轻轻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