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荒野里出现的怜系少女

风沙像是永不停歇的丧钟，拍打着凌烬单薄的外套。

离开流民据点已有半日，脚下的路从破碎的水泥路面彻底沦为荒芜的戈壁，龟裂的大地延伸至天际，与暗灰色的云层连成一片压抑的边界。凌烬按照老刀赠予的兽皮地图前行，刻意绕开了亡灵出没的死人沟，选择了一条相对平缓的荒野小径。

一阶入门的身体素质远超从前，即便长时间跋涉，他也并未感到过度疲惫，怀中的源核残片持续散发着清凉气息，让他的源力始终维持在充盈状态。

凌烬将短钢管握在手中，感官全开，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废土的危险从不会提前预告。

可能是藏在沙砾下的畸变蝎，可能是突然窜出的异兽群，也可能是比异兽更加贪婪的掠夺者。在这片没有秩序的土地上，任何一丝松懈，都足以葬送性命。

忽然，一阵微弱的源力波动，从前方百米外的乱石堆后悄然散开。

波动很淡，却带着明显的攻击性，绝非普通异兽所能散出。

凌烬脚步骤然顿住，身体下意识贴紧一块半人高的岩石，收敛全身气息，只露出一双锐利的眼睛，静静观察。

是异能者。

他能清晰判断出，那是属于源力觉醒者才有的能量波动，与自己体内的言系力量截然不同，更加狂暴、更加锋锐，带着一往无前的破坏性。

是锋系异能。

凌烬心脏微沉。

锋系异能者，大多好战狠厉，而其中最出名的，便是横征暴敛的裂天战盟。那些人以掠夺为生，遇见独行的异能者，要么强行招揽，要么直接斩杀夺宝，从不会手下留情。

他没有贸然行动，只是缓缓调动体内微弱的银白色源力，汇聚于咽喉，随时准备发动言灵·定身。

片刻后，乱石堆后传来了压抑的打斗声与喘息声。

“把源晶核交出来，饶你一条活路！”

粗暴凶狠的男声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震碎了荒野的寂静。

“做梦！这是我猎杀异兽所得，凭什么给你！”

另一个声音清脆而倔强，带着少女的青涩，却异常坚定。

凌烬微微挑眉，悄悄挪动位置，借着岩石的遮挡向前靠近了数米，终于看清了场中局势。

乱石堆前，两名少年对峙而立。

左侧的少年身材高大，面色凶悍，右手紧握一把锈迹斑斑的砍刀，手臂上萦绕着淡淡的土黄色源力，正是最常见的一阶锋系异能，周身散发着蛮横的气息。

而右侧的少女，身形纤细单薄，年纪看上去比凌烬还要小上一两岁，穿着满是破洞的布衣，怀中紧紧抱着一枚泛着微光的源晶核，掌心萦绕着极其柔和的淡绿色源力，气息微弱却纯净。

怜系异能。

凌烬一眼便认了出来。

那是属于沐生阁的怜系力量，以治疗、滋养、增益为主，几乎没有攻击性，在废土中极为稀有，也极易成为被掠夺的目标。

此刻，怜系少女的嘴角挂着血迹，左肩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浸透了衣物，显然已经被打伤。但她依旧死死护着怀中的源晶核，不肯退让半步。

“不识抬举！”

锋系少年目露凶光，不再多言，手臂一振，锋系源力加持刀锋，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劈向怜系少女的头颅。

他根本没打算留手。

怜系少女脸色惨白，眼中闪过一丝绝望，却依旧没有松开怀中的源晶核。

她只是一名刚刚觉醒不久的一阶怜系异能者，没有丝毫战斗能力，根本无法抵挡锋系的全力一击。

周围没有任何流民，没有任何据点，在这空旷的荒野上，即便她死在这里，也不会有人知晓。

就在刀锋即将落下的刹那，一道平静却带着不容抗拒力量的声音，骤然响彻战场。

“定。”

一字落下。

银白色的微光如同无形锁链，瞬间缠绕在锋系少年的身上。

下一秒，他挥刀的动作戛然而止，整个人僵在原地，眼神凝固，保持着劈砍的姿态，彻底无法动弹。

言灵·定身，生效。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场中两人同时愣住。

锋系少年瞳孔骤缩，心中掀起滔天巨浪，他能感觉到，一股诡异而冰冷的力量锁住了自己的四肢百骸，连源力都无法运转，这种力量，他从未见过。

怜系少女则怔怔地望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眼中满是茫然与疑惑。

凌烬从岩石后缓缓走出，手握短钢管，面色平静地走到两人面前，目光先落在僵立的锋系少年身上，随即转向那名瘦弱的怜系少女。

“你没事吧？”

凌烬的声音平淡，没有多余的情绪。

少女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摇了摇头，又急忙点头，眼中满是感激：“我、我没事，谢谢你救了我！”

她清楚，如果不是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少年，自己此刻已经命丧刀下。

凌烬没有多言，目光重新投向被定住的锋系少年。

此人眼底的凶戾与贪婪没有丝毫掩饰，即便被控制，也依旧透着怨毒，这种人，放离开只会继续祸害其他求生者，甚至会回头报复。

废土的法则，从不是心慈手软。

凌烬缓缓抬起手，源力汇聚指尖，准备彻底解决这个隐患。

“别、别杀我！”锋系少年终于感受到了死亡的恐惧，拼尽全力嘶吼，“我只是散修，不是裂天战盟的人，我再也不敢抢劫了，求你放了我！”

凌烬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在废土，求饶是最无用的东西。

就在他准备动手之际，身旁的少女却突然开口，小声劝阻：“别、别杀他……怜系的力量让我不想看到杀戮，而且他只是一阶，放他一次吧。”

凌烬侧头看了她一眼。

怜系异能者心性大多温和善良，崇尚生命，这是刻在本源里的特质，也是沐生阁的核心宗旨。

凌烬沉默片刻，收回了源力。

他并非嗜杀之人，既然有人求情，他也不愿多造杀孽。

“滚。”

凌烬低喝一声，散去了言灵之力。

恢复行动的锋系少年踉跄着后退数步，怨毒地看了凌烬一眼，却不敢有任何停留，转身抓起砍刀，狼狈不堪地冲向荒野深处，片刻便消失不见。

危机解除。

少女长长松了一口气，腿一软，险些瘫坐在地上，左肩的伤口再次崩裂，渗出鲜血。

“谢谢你，真的太谢谢你了。”少女再次对着凌烬躬身道谢，随即自我介绍，“我叫林溪，是怜系异能者，正要前往青源谷地的源启书院。”

源启书院。

凌烬眸底闪过一丝微光，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波澜：“凌烬，言系，同去源启书院。”

“言系？”林溪微微一怔，眼中满是惊讶，“我只听过识系、锋系、霜系、炎系，从来没有听过言系异能，刚才你那一招，也太厉害了！”

言系本就稀有，仅天衍圣坛独有，外界几乎无人知晓，林溪会感到惊讶，实属正常。

凌烬没有过多解释，只是指了指林溪的伤口：“你的伤，需要处理。”

林溪这才感觉到左肩传来的剧痛，脸色苍白地点了点头，掌心泛起淡绿色的怜系源力，轻轻覆盖在伤口上。

柔和的生命力量缓缓流淌，伤口的流血速度迅速减缓，疼痛感也大幅减轻。只是她修为太弱，源力不足，无法彻底愈合伤口。

凌烬看着她虚弱的样子，从背包里拿出一瓶老刀赠予的干净水，还有一块压缩饼干，递了过去：“补充体力。”

林溪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接过，眼眶微微泛红：“凌烬大哥，你真是好人，在废土上，已经很久没有人愿意帮助我了。”

她自幼父母双亡，独自在废土流浪，刚刚觉醒怜系异能，便遭遇抢劫，若不是凌烬出手，她根本活不到现在。

凌烬摇了摇头，没有多说，只是转身望向青源谷地的方向：“走吧，一起上路，互相有个照应。”

单人独行危险重重，两人同行，既能应对异兽，也能防备掠夺者，更何况林溪是怜系异能，有她在，受伤后也能及时得到治疗。

“嗯！”林溪用力点头，眼中重新燃起希望，“凌烬大哥，我们一起去源启书院，听说那里很安全，还有老师教导异能知识！”

两人并肩前行，踩着干裂的大地，一步步走向风沙深处。

一路上，林溪轻声说着自己的经历，也说着她听说的各种势力秘闻。

从林溪的口中，凌烬对八荒的势力格局有了更加清晰的认知。

万知研究院的识系强者可以解析一切异能，锻造强大的异能武器；沐生阁的怜系大能能生死人、肉白骨，是所有求生者的救赎；裂天战盟的锋系战士横扫四方，无人敢惹；冰火极域的霜炎双系能操控时空，威力无穷；还有幻梦墟的忆系强者，能操控梦境与记忆，杀人于无形；以及最恐怖的幽骨冥府，亡灵肆虐，吞噬一切生灵。

而浮空于天际的天衍圣坛，始终笼罩在迷雾之中，无人知晓其真正的秘密，只知道他们掌控着命运，能窥探未来。

凌烬静静听着，心中默默记下一切。

他的言系异能，与天衍圣坛同源，这意味着，他早晚都会与那个神秘的势力产生交集。

就在两人交谈之际，凌烬的脚步突然停下，脸色微微一沉。

一股冰冷、腐朽、带着死亡气息的源力，正从前方的风沙中缓缓逼近。

那不是异兽，不是掠夺者。

是亡灵。

属于幽骨冥府的低阶亡灵。

林溪的脸色也瞬间变得惨白，身体微微颤抖，怜系源力天生克制亡灵，可她也能清晰感受到那股令人心悸的死亡气息。

凌烬将林溪护在身后，握紧手中的短钢管，银白色的言系源力在咽喉处悄然汇聚。

风沙翻滚，一道佝偻的、浑身覆盖着腐肉与白骨的身影，缓缓从迷雾中走出。

空洞的眼窝中跳动着幽蓝色的魂火，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低阶幽骨亡灵。

凌烬眼神冰冷，没有丝毫畏惧。

一阶入门的他，已经不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废土少年。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眼前的亡灵，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挡路者，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