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黑风崖上血与火

白靖宇击败白景瑞,夺得家族大比头名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一夜之间传遍了整个青阳城。曾经那个任人欺凌的废物庶子,摇身一变,成了众人眼中前途无量的天才。白家上下对他的态度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从之前的无视、嘲讽,变成了敬畏、巴结。

然而,白靖宇对此却毫不在意。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变强。只有变得更强,才能真正掌握自己的命运,才能为母亲讨回公道,才能在这弱肉强食的世界里活下去。

就在他准备闭关,进一步参悟《玄元经》时,那位黑风崖的外门执事赵坤找上了门。

“白靖宇,你可知我是谁?”赵坤站在白家偏院那间破旧的小屋前,语气中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傲慢。

白靖宇正在院中打坐,闻言睁开眼,平静地看着他:“不知前辈有何指教?”

“指教谈不上。”赵坤冷笑一声,“我乃黑风崖外门执事赵坤。观你资质不凡,特来收你为徒,带你入我黑风崖修行。这可是你几世修来的福分,还不快快谢恩!”

黑风崖,是青阳城附近百里内唯一的一个修仙宗门。虽然只是个三流小派,但在凡人眼中,已是高不可攀的仙家之地。能被其收为弟子,对青阳城的任何年轻人来说,都是梦寐以求的机缘。

但白靖宇却沉默了。他并不傻。这位赵执事眼神中的贪婪,他看得一清二楚。对方看中的,恐怕不是他的“资质”,而是他身上那份神秘的力量。

“怎么?你不愿意?”赵坤见他不说话,脸色顿时沉了下来,“莫非你以为,在这小小的青阳城,你还能有别的出路不成?”

白靖宇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坚定:“晚辈愿意随前辈修行。但我有一个条件。”

“条件?”赵坤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你一个小小凡人,也敢跟我谈条件?”

“我的母亲刚刚过世,我想在她的坟前守满七日。”白靖宇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赵坤盯着他看了半晌,最终冷哼一声:“好,我就给你七日。七日之后,若你不在城门口等我,就别怪我不客气!”

说完,他拂袖而去。

第七日清晨,白靖宇在母亲坟前磕了三个响头,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青阳城。他知道,这一走,或许再也不会回来。但他必须走,因为留在这里,他永远只能是一只井底之蛙。

……

黑风崖,坐落在一片险峻的群山之中。山势陡峭,怪石嶙峋,终年被一层淡淡的黑色雾气所笼罩,故而得名。崖上建筑简陋,多是依山开凿的石洞,透着一股粗犷与荒凉的气息。

作为新入门的弟子,白靖宇被分配到了最底层的杂役区域。这里环境恶劣,资源匮乏,每天除了要完成繁重的体力劳作外,还要上交一定数量的灵石或草药,才能换取微薄的修炼资源。

赵坤将他带入门后,便对他不闻不问,仿佛只是完成了一项任务。白靖宇很快便明白,自己在这里,并非什么被看重的天才,而只是一个可以随意压榨的苦力。

同为杂役的弟子们,大多出身贫寒,为了那一线仙缘,甘愿忍受非人的待遇。他们之间没有同门之谊,只有赤裸裸的竞争与倾轧。谁若是表现出一点潜力,立刻就会成为众矢之的,被排挤、被陷害,甚至被暗中“处理”掉。

白靖宇谨记母亲的教诲,低调行事,每日除了完成分内的采药任务,便是躲在自己的石洞里默默修炼《玄元经》。他发现,在这黑风崖上,天地灵气虽然稀薄,但其中却混杂着一丝丝狂暴的煞气。寻常修士吸入体内,会损伤经脉,但对于他的玄元圣体而言,这些煞气却如同补品,被他轻易炼化,反而让他的真气带上了一丝凌厉的锋芒。

一个月后,他的修为便悄然突破到了凝气一层。这个速度,若是传出去,足以惊掉所有人的下巴。但他依旧不动声色,将自己的气息压制在炼体巅峰,以免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这一日,白靖宇所在的采药小队,由一位名叫孙浩的外门弟子带队,前往黑风崖后山深处采集一种名为“龙须草”的灵药。龙须草生长在悬崖峭壁之上,极为稀有,是炼制低阶疗伤丹药的重要材料。

“都给我仔细点找!今天若是采不够十株龙须草,谁都别想吃饭!”孙浩站在一块巨石上,颐指气使地吼道。

孙浩是赵坤的心腹,为人阴险狡诈,仗着自己凝气二层的修为,在杂役弟子中作威作福。他早就看白靖宇不顺眼,觉得这个新来的家伙太过安静,不像其他杂役那样对他卑躬屈膝。

队伍分散开来,在险峻的山崖间搜寻。白靖宇独自一人,凭借着玄元圣体对草木灵气的敏锐感知,很快就找到了一株品相极佳的龙须草。他小心翼翼地将其采摘下来,放入腰间的药篓。

就在这时,一阵腥风突然从身后袭来!

白靖宇心头警兆大生,想也不想,身体猛地向前扑去。一道黑影擦着他的后背掠过,狠狠地撞在前方的岩壁上,碎石飞溅。

他回头一看,只见一头体型硕大的铁背苍狼正龇着獠牙,凶狠地盯着他。这头妖兽,赫然是凝气三层的修为!

“救命啊!有妖兽!”附近的几个杂役弟子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向山下逃去,哪里还顾得上同伴。

孙浩听到动静,非但没有前来支援,反而眼中闪过一丝阴毒的笑意。他巴不得白靖宇死在这妖兽口中,正好省去他动手的麻烦。

白靖宇瞬间明白了处境。他被抛弃了,而且是被自己人故意抛弃的。

面对凝气三层的铁背苍狼,他没有任何胜算。逃跑?在这险峻的山崖上,他根本跑不过四条腿的妖兽。

绝境之下,白靖宇反而冷静了下来。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的玄元真气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起来。他不再隐藏实力,凝气一层的修为彻底爆发!

一股远超炼体境的气势从他身上升腾而起,让那头铁背苍狼都为之一愣。

“就是现在!”白靖宇眼中精光爆闪,不退反进,主动冲向了妖兽。他没有使用任何武器,而是将全身的真气灌注于右拳之上,一拳轰出!

这一拳,融合了《玄元经》的发力技巧和玄元圣体的恐怖力量,拳风呼啸,竟隐隐带着一丝雷鸣之声。

“吼!”铁背苍狼怒吼一声,挥起巨大的爪子迎了上来。

“砰!”

拳爪相交,发出一声闷响。白靖宇被震得倒退数步,手臂一阵发麻。但那头铁背苍狼也不好受,它的爪子上竟然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妖兽吃痛,更加狂暴。它张开血盆大口,朝着白靖宇的脖颈咬来。

白靖宇身形急转,险险避开,同时左手迅速探入怀中,摸出了他在路上顺手捡到的一块尖锐的黑曜石。他将全身的真气都凝聚于这一点,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刺向了铁背苍狼相对柔软的腹部!

“噗嗤!”

黑曜石轻易地破开了妖兽的皮毛,深深刺入其体内。铁背苍狼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声息。

白靖宇喘着粗气,浑身都被汗水浸透。刚才那一战,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他看着地上死去的妖兽,心中却没有丝毫喜悦,只有冰冷的愤怒。

他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集合点。孙浩看到他竟然活着回来了,而且身后还跟着几个胆小的杂役,脸上闪过一丝失望。

“你怎么没死?”孙浩阴阳怪气地问道。

白靖宇没有理会他,只是默默地将自己采到的龙须草交了上去,然后走到那几个逃回来的杂役面前,将他们丢下的药篓一一捡起,里面空空如也。

“你们……”其中一个杂役羞愧地低下头。

“下次,别丢下同伴。”白靖宇只说了这一句,便转身离开。

回到自己的石洞,白靖宇开始处理铁背苍狼的尸体。妖兽的皮毛、利爪都是不错的材料,而最重要的,是它体内的妖丹。当他剖开妖兽的腹部时,却意外地发现,在妖丹旁边,还有一枚火红色的果实。

那果实只有拇指大小,通体晶莹,散发着浓郁的火属性灵气,正是百年难遇的珍品——赤炎果!

赤炎果,对于火灵根的修士而言,是筑基前最好的辅助灵物,能极大地提升修为。即便对白靖宇这种五行俱全的玄元圣体,也有不小的裨益。

白靖宇将赤炎果小心收好,心中却已有了计较。

第二天,他没有去采药,而是直接找到了主事堂的执事长老。

“弟子白靖宇,有要事禀报。”他恭敬地说道。

执事长老是个须发皆白的老者,他抬眼看了看白靖宇,认出他是新来的弟子,便淡淡地问:“何事?”

白靖宇深吸一口气,朗声道:“昨日采药任务,带队师兄孙浩,为了一己私怨,故意将弟子引至妖兽巢穴,并在我遭遇妖兽袭击时,见死不救,意图借妖兽之手将我除去!”

此言一出,整个主事堂都安静了下来。

孙浩当时也在场,闻言脸色大变,立刻跳出来反驳:“胡说八道!你血口喷人!我何时引你去妖兽巢穴了?分明是你自己贪功冒进,才惹来祸事!”

“是吗?”白靖宇冷笑一声,从怀中掏出了那枚赤炎果,“那请问孙师兄,这枚赤炎果,为何会出现在那头铁背苍狼的巢穴里?据我所知,赤炎果成熟时会散发异香,极易引来妖兽守护。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那里有赤炎果,所以才故意让我们去送死,你好独吞此宝?”

孙浩看到赤炎果,顿时面如土色,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执事长老的眼神也变得锐利起来。他接过赤炎果,仔细端详了一番,确认无误后,冷冷地看向孙浩:“孙浩,你还有何话说?”

在铁证面前,孙浩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跪倒在地,将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交代了出来。原来,他确实提前得知了赤炎果的消息,本想独吞,又怕自己对付不了那头妖兽,便想利用采药任务,让这些杂役弟子去当炮灰。

执事长老勃然大怒。这种残害同门、私吞宗门资源的行为,已经触犯了黑风崖的门规。

“来人!将孙浩废去修为,逐出宗门!永世不得再踏入黑风崖半步!”执事长老厉声下令。

孙浩瘫软在地,面如死灰。他做梦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栽在一个新入门的杂役弟子手里。

而白靖宇,则因揭发有功,不仅保住了性命,还得到了执事长老的赏识。长老将那枚赤炎果赐予了他,并允许他进入宗门藏经阁,挑选一门合适的法术进行修炼。

走出主事堂,白靖宇抬头望向黑风崖上空那片灰蒙蒙的天空。他知道,自己在黑风崖的日子,才刚刚开始。这里的血与火,远比他想象的要残酷得多。但他无所畏惧,因为他的心,比这黑风崖的岩石,还要坚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