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燕子目光稳稳落在乾隆脸上，没有半分闪躲，也没有半分哭闹，只有一腔被辜负、被利用多年的坦荡与寒凉。她往前微微站直一步，声音清亮，穿透整座大殿的死寂。
“皇上，您仔细想想。”
“我刚进围场那一日，被五阿哥永琪当成深山里的猎物，一箭射在胸口，当场就倒在地上，血浸透了衣裳，人都快没气了——这件事，您是亲眼看见的，对不对？”
她一句话，直接戳中乾隆记忆里最鲜明的一幕。
那天围场上的惊变、那支箭、那抹倒在草丛里的小小身影、那触目惊心的血，他至今都记得清清楚楚。
小燕子不等他开口，继续一字一句往下说，每一句都带着铁证，压得人喘不过气：
“后来我醒过来，人人都当我是刺客，是歹人，鄂大人情急之下，一脚又踢在我同一个伤口上。旧伤加新伤，我差点当场就断了气，连话都说不出来——这件事，您也是亲眼所见，对不对？”
“福家大爷福尔康，福家二爷福尔泰，他们就在当场，看得一清二楚。
五阿哥永琪更是亲手射伤我、抱着我、看着我奄奄一息的人，他比谁都明白，我那时候是真的在鬼门关门口打转。”
她顿了顿，声音沉了几分，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后来把我从阎王殿里硬生生拉回来的，是胡太医。
胡太医一把脉、一验伤，就知道我胸口那伤有多重，一箭一脚全聚在一处，离心脏不过咫尺，再偏一点，我当场就没命了。
这些伤、这些痛、这些惊险，胡太医全都有记录，他能替我作证，能替我证明，我那时候根本不是什么胆大妄为的骗子，只是一个快要死的人！”
小燕子抬眸，目光直直望向乾隆，眼神坦荡得让人心头发颤：
“皇上，您看。
福家兄弟是证人，
五阿哥永琪是证人，
胡太医是证人，
连您——您自己，也是我的证人！”
“这么多双眼睛亲眼看着，这么多个人亲身经历，我想撒谎，都撒不了。
我若真是为了贪图富贵、冒认格格，我用得着拿命去拼吗？
用得着挨一箭、再受一脚，差一点就把命丢在围场里吗？”
她语气微微一沉，字字如锤，敲在所有人的心口：
“我会进围场，我会中箭，我会被错认成格格，从头到尾，都不是我自愿的，更不是我贪心。
我只是被人推上前、替人闯险、替人受伤、最后还要替人背锅的替罪羊！”
“皇上，这么多证人，这么明白的事，
您难道还看不出来，
这一场真假格格的戏，
从一开始，就不是我要抢，
而是有人，处心积虑，拿我的命，去换她的前程吗？”
一席话落下，
大殿里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紫薇早已浑身发软，脸色惨白如纸，头垂得几乎要贴到地面，一句话都辩解不出，只剩下满心的慌乱与心虚。
乾隆站在龙椅前，脸色沉沉，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这么多证人，这么多细节，这么清楚的前因后果……
一瞬间，所有的疑惑、所有的谎言、所有被掩盖的真相，全都在他眼前，彻底摊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