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含香入宫

杭州的安稳日子,过得平静又惬意。小燕子如今是实打实的多罗安宁格格,每日不必早起、不必看人脸色,睡醒了便去自家绸缎庄、茶馆、酒楼逛逛,掌柜和伙计个个恭敬勤恳,生意越做越红火。晴儿和柳红同坐一轿,时时陪在她身边,一个细心管账、打理规矩,一个豪爽护院、镇住场面,两人一柔一刚,把小燕子的生活安排得妥妥帖帖。

柳青单独一轿,在外跑田庄、管码头、收旧铺,把方家的产业一点点盘活,越做越大。他常说:“咱们小燕子现在是正经格格,咱得把家业撑起来。”小燕子只叼着一串糖葫芦,笑得眉眼弯弯:“一家人平平安安,比什么都强。”

西湖的风、江南的茶、热闹的市井、真心相待的亲友,一点点把上一世的伤痕全都抚平。小燕子偶尔望向京城的方向,心里早已没有半分波澜,只有一片坦荡安稳。皇宫里的爱恨纠葛、生死风波,都与她无关了。

而千里之外的紫禁城,却早已暗流涌动。

紫薇被遗忘在最偏僻冷清的宫院,无品无级、无尊无宠,日常用度只比寻常百姓略好一点。皇上再也没有见过她,仿佛那场真假格格的闹剧,从未发生过。她整日枯坐窗前,眼神空洞麻木,曾经的才情柔弱、满心算计,早已被寂寞消磨殆尽。

金锁自始至终站在一旁,头垂得几乎贴到胸口,大气不敢出,连脚步都放得极轻。她不敢劝、不敢哭、不敢提“安宁格格”四个字,更不敢回想当初她们是如何哄骗、利用小燕子,把她推上刀尖。如今繁华成空,主仆二人只剩无尽的惶恐与沉默,像两粒被皇宫丢弃的尘埃。

尔康被家中严加看管,再也不能随意出入宫禁;永琪心中愧疚难安,一想到小燕子当初被误伤、被利用、替人顶罪的模样,就满心难受,却碍于家法与皇上态度,连一句道歉都不敢说,只能远远避开,再也不敢靠近那片是非地。

就在皇宫渐渐平静之时,一道惊天消息传入京城——

回疆部落为求和睦,献上公主含香,入京和亲。

含香入京那日,整个京城都轰动了。

她身姿窈窕、容貌绝世,天生身带奇香,一步一摇,如同仙子下凡,瞬间惊艳了整座皇宫,也牢牢抓住了皇上的目光。后宫顿时热闹起来,妃嫔侧目、太监宫女议论纷纷,连老佛爷都对这位异域公主格外留意。

含香心中只有故土与恋人蒙丹,不肯顺从、不肯迎合,整日沉默冷淡,皇宫很快被搅得风起云涌。皇后看她不顺眼,令妃想拉拢拉拢不上,后宫争斗一触即发。

尔康与永琪入宫当差,亲眼见到含香的绝世容颜与倔强性子,也听说了她藏在心底的心事。两人本就心善,又天生爱打抱不平,一颗心很快被牵扯进去。

只是每当看到含香宁死不屈的模样,他们总会不由自主地想起一个人。

想起那个曾经为了朋友两肋插刀、敢闯敢拼、却被伤得遍体鳞伤的小燕子。

如果小燕子还在宫里……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被两人狠狠压下去。

他们都清楚,上一世,小燕子就是因为掺和含香私奔的事,闯下滔天大祸,差点万劫不复。

可现在,那个会为了义气不顾一切的傻丫头,早已不在京城了。

她远在江南杭州,成了尊贵体面的多罗安宁格格,有自己的府邸、自己的产业、自己的亲友,日子安稳自在,再也不会为任何人冒险,再也不会做谁的替罪羊,再也不会踏入皇宫这摊浑水。

尔康望着宫中纷乱的人群,轻声一叹:“也不知道,她在杭州,过得好不好。”

永琪握紧拳头,眼底满是愧疚与释然:“她一定过得很好。那才是她该过的日子。”

而此刻的杭州,方府小院里暖风习习。

小燕子正和晴儿、柳红坐在廊下吃点心、喝新茶,柳青从外面快步走来,带回了京城含香入宫、皇宫大乱的消息。

柳红听得一脸紧张:“小燕子,皇宫又要闹起来了,会不会牵连到你?”

晴儿也轻轻皱眉:“回疆公主入京,风波不小,只怕又要不得安宁。”

小燕子咬着一块桂花糕,慢悠悠咽下,只是淡淡一笑,眼底一片平静通透。

“牵连我?”

“京城闹得天翻地覆,也闹不到我杭州来。”

“含香是回疆公主,她的情、她的劫、她的私奔、她的冒险,那都是她的命,是皇宫的事。”

她放下点心,擦了擦手,望向波光粼粼的西湖,笑得自在又清醒。

“上一辈子,我为了义气,什么锅都背,什么祸都闯,最后落得一身伤痕。

这一辈子,我谁的热闹都不看,谁的麻烦都不沾,谁的路都不挡。”

“我是多罗安宁格格,我有我的家,我的生意,我的亲人。

我只守着我自己的小日子,安稳过一生。”

晴儿望着她,温柔一笑:“你说得对,这才是最值得的活法。”

柳红也重重点头:“谁也别想再把你拉回水深处!”

柳青爽朗一笑:“有我在,谁也别想打扰咱们的安稳!”

远方京城风起云涌,含香的宿命纠葛即将拉开大幕。

但这一切,都再也吹不进江南杭州这片平静的天地。

小燕子拿起一串新的糖葫芦,咬下一颗,酸甜在舌尖化开。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亲友在旁,家业在手。

这一世,她只做她自己。

不做替罪羊,不做踏脚石,不做任何人的棋子。

只做——堂堂正正、自由自在的多罗安宁格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