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的日子,像西湖里慢慢荡开的水波,安稳、透亮,又带着说不尽的舒服。
小燕子如今已是多罗安宁格格,每天睡到自然醒,不用听宫里的晨钟,不用看谁的脸色,更不用替谁背锅。
醒了就去自家绸缎庄、茶馆、酒楼转一圈,掌柜的个个恭敬,伙计们手脚麻利,生意红火得挡都挡不住。
晴儿和柳红依旧同乘一轿,陪着她四处走动。
晴儿心细,帮她管着账本、理着规矩,温柔又稳妥;
柳红豪爽,帮她看店护院,谁也不敢来找方家的麻烦。
两人一柔一刚,成了小燕子最贴心的左膀右臂。
柳青单独一轿,跑前跑后,把方家在外的田产、码头、商铺打理得井井有条。
他常笑着说:“咱们小燕子现在是真正的格格了,咱不能给你丢面子。”
小燕子只咬着糖葫芦,笑得眉眼弯弯:“咱们一家人安稳过日子,比什么都强。”
她偶尔也会站在西湖边,望着京城的方向,却早已没有半分牵挂。
皇宫里的爱恨、真假、算计,都已经是上辈子的事了。
这一世,她只守着自己的人,过自己的小日子,谁也别想再把她拖进泥潭。
而千里之外的紫禁城,却依旧是一派暗流涌动。
紫薇被彻底遗忘在偏僻的宫院深处,无品无级,无尊无荣,连日常的吃穿用度,都只能算比寻常百姓略好一点。
皇上再也没有召见过她,仿佛那场真假格格的闹剧,从来就没有发生过。
她每日枯坐窗前,眼神空洞,从前那一身才情、那满眼柔弱算计,早已被消磨得一干二净。
金锁自始至终守在一旁,头垂得几乎贴到胸口,大气不敢出,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她不敢劝,不敢哭,不敢提起“安宁格格”四个字,更不敢回想当初她们是如何利用小燕子、踩着小燕子往上爬。
如今繁华落尽,她们主仆二人,只剩下无尽的沉默与惶恐。
尔康被父母严加看管,再也不能随意出入宫禁;
永琪心中愧疚难安,却碍于祖宗家法与皇上的态度,只能远远避开,连一句道歉都不敢说出口。
整个皇宫,都在慢慢淡忘那场风波。
可谁也不知道,一场新的风波,正在遥远的西域悄悄酝酿——
回疆为求和睦,决意献上公主含香,入京和亲。
消息像一阵风,先吹到了皇宫,也隐隐传到了江南杭州。
这日午后,小燕子正和晴儿、柳红在院里吃着点心、喝着新茶,柳青从外面快步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封从京城传来的信件。
“小燕子,宫里传来消息了。”
小燕子咬着桂花糕,抬眸挑眉,一脸轻松:“什么事啊?”
柳青压低声音,带着几分新奇:
“回疆要送一位公主进京,据说名叫含香,天生身带异香,美得不像凡人,这次是要献给皇上。”
晴儿轻轻放下茶杯,眼神微微一动。
她在宫中多年,深知一位异域公主入京,会掀起多大的风浪。
柳红则一脸好奇:“身上带香?那不是和仙女一样?”
小燕子听完,只是淡淡一笑,继续吃着点心,半点波澜都没有。
含香?
回疆公主?
京城又要热闹了?
这些事,和她多罗安宁格格,有什么关系?
上一世,她为了帮含香私奔,闯下滔天大祸,差点把自己的命都搭进去。
这一世,她远在江南,有家业、有亲友、有安稳日子,
谁的情,谁的劫,谁的私奔,谁的冒险——
她一概不沾,一概不卷,一概不挡。
小燕子放下点心,擦了擦手,笑得自在又通透:
“爱谁谁,京城再怎么闹,也闹不到咱们杭州来。
咱们只管把生意做好,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强。”
晴儿望着她满眼安稳的模样,温柔一笑:
“你说得对,咱们守着自己的日子,便是最好。”
柳红也用力点头:“没错!谁也别想再把你拉回宫里头!”
阳光落在方家小院里,温暖而安静。
远方的京城即将风起云涌,含香的故事即将开场。
但这一切,都再也打扰不到——
重生之后,只想安稳度日、远离是非的多罗安宁格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