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解决掉超市后门的两只丧尸后,我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缓了好一阵。手臂的酸痛还没消退,握着消防斧的手心火辣辣的,血泡被磨破,渗出血丝混着污血,黏糊糊的很不舒服。

但眼下没时间处理伤口。

我蹲下身,忍着胃里的不适,开始处理这两具尸体。

先用消防斧撬开其中一只的头颅。之前的经验让我熟练了些,虽然依旧觉得恶心,但动作不再像最初那样僵硬。浑浊的液体和碎裂的骨头混在一起,我强忍着偏过头的冲动,用斧尖在里面仔细拨弄。

果然,在脑组织深处,有几粒米粒大小、闪着微光的晶核碎屑。比之前找到的更亮一些,像是蒙上了一层薄霜的玻璃。

我用刀尖小心翼翼地把它们挑出来,放在干净的纸巾上包好。

接着是心脏的位置。

这只丧尸的胸腔还算完整,我用斧刃划开皮肤和肋骨,露出里面早已失去功能的脏器。那颗干瘪的心脏缩成一团,颜色暗沉。我屏住呼吸,用刀尖一点点剥离组织,终于在心脏中央找到了一颗指甲盖大小的晶核。

它比脑部的碎屑更坚硬,颜色偏灰,表面粗糙,像一块未经打磨的石头。

我把这颗心脏晶核也包好,和之前的碎屑放在一起。

另一只丧尸的情况差不多。脑部的晶核碎屑更少些,心脏里的那颗稍微小了点,只有指甲盖的一半大。

全部处理完,我把这几包晶核都收进储物空间。意念一动,它们就凭空消失了,在那个六边形的空间里安静悬浮着。

做完这些,我看了看手里的棒球棍。金属表面沾了不少污血,还凹进去一小块,看来是刚才用力过猛磕到了骨头。

留着它暂时也用不上,还占地方。

我试着用意念将它收进空间。

“嗡”的一声轻响,棒球棍瞬间消失了。储物空间里,它安静地靠在角落,和消防斧并排放在一起。

我集中精神感知着那个空间。

里面确实不大。消防斧、棒球棍、找到的物资,还有刚放进去的晶核,几乎占据了大半空间。我在心里默默比划着,大概也就和家里那个最小的卫生间差不多,勉强能站开一个人,再多放些东西就会显得拥挤。

看来这空间目前的容量有限,不知道以后会不会有变化。

我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把消防斧扛在肩上,继续探索。

超市里暂时没敢深入,里面黑漆漆的,不知道藏着多少丧尸。先把周围摸清楚更稳妥。

我绕到居民楼的另一侧,这里有一排临街的商铺。大多是餐馆、便利店、理发店,门面都被砸得稀烂,里面一片狼藉。

走进一家看起来像是五金店的铺子。货架倒了大半,螺丝、钉子、扳手散落一地。我在角落里找到一个工具箱,里面还有几把能用的螺丝刀和钳子,都收进了空间。

隔壁是家小餐馆。后厨的冰箱门大开着,里面的东西早就腐烂发臭,熏得我差点吐出来。我赶紧退出来,只在大堂的吧台里找到几瓶密封的酱油和醋,聊胜于无,也一并收了。

再往前是家药店。

门被撞得变了形,里面的货架东倒西歪,药盒散落一地。我小心翼翼地走进去,尽量避开地上的碎玻璃。

药大多都过期了,但我还是仔细翻找着。抗生素、消炎药、止痛药……只要包装完好,不管过没过期,都先收起来。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用上。

在药柜最底层,我找到几包未开封的纱布和碘伏,还有几盒创可贴。这才赶紧找了个相对干净的角落,处理手上的伤口。

碘伏抹在破掉的血泡上,刺痛感让我龇牙咧嘴。但处理干净后,心里踏实了不少。

包扎好伤口,我继续在药店搜索。

突然,眼角瞥见柜台后面有个黑影动了一下。

我心里一紧,立刻握紧消防斧,屏住呼吸。

几秒钟后,一个瘦小的身影从柜台后面慢慢走出来。

是一只丧尸。

它的动作比之前遇到的都要慢,像是随时会散架。

我没给它靠近的机会,冲过去一斧劈在它的脖颈上。

它连嘶吼都没发出,就倒在了地上。

我喘了口气,正准备离开,忽然想起晶核的事。

犹豫了一下,还是蹲下身,在它的头颅和心脏位置摸索。

这只丧尸体内的晶核更小,脑部的碎屑几乎看不见,心脏里的那颗只有绿豆大小,颜色也更暗。

我还是把它收了起来。

不管大小,多一点总是好的。

处理完这只丧尸,我走出药店。

天色又暗了些,风里的腐臭味似乎更浓了。

周围依旧安静得可怕,只有我自己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街道上回荡。

我抬头看了看灰蒙蒙的天空,心里盘算着下一步该去哪里。

或许,该试着深入那家超市了。

那里应该有更多的食物和水,这才是目前最迫切需要的。

握着消防斧站在超市入口,我停了片刻,仔细听着里面的动静。

只有空气流动的微弱声响,没有丧尸的嘶吼,也没有人的踪迹。

我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超市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显破败。天花板的灯大多已经碎裂,只剩下几根电线悬在半空。阳光透过破碎的玻璃幕墙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漂浮着无数细小的尘埃。

货架东倒西歪,不少已经散架,横七竖八地堵在通道上。

我沿着货架间的缝隙慢慢往前走。

越往里走,心里越凉。

货架上几乎空空如也。

零食区只剩下几个被踩扁的包装袋,米面粮油区连个空桶都没剩下,甚至连调味品区都被搜刮得干干净净。

显然,在我之前,已经有人来过了。

而且来的人不少,动作还很迅速,几乎没留下什么有用的东西。

我不死心,继续往里走。

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我发现了几盒被挤到货架最里面的罐头。看标签,是豆豉鲮鱼和午餐肉,生产日期不算太近,但密封完好。

我赶紧把它们拿下来,装进背包。

往前走了几步,又在一个倒塌的货架下面,摸到了几包真空包装的榨菜和海带丝。

虽然不是什么主食,但在这种时候,也能用来补充盐分。

我把它们也一一收好。

走到日用品区,情况稍微好一点。

找到了几卷未开封的卫生纸,还有几盒火柴和蜡烛。这些东西虽然不能吃,但在末日里同样重要。

我全部装进背包。

刀具区的货架更是惨不忍睹。

原本挂在墙上的菜刀、水果刀、砍刀,一把都没剩下,只剩下几个空荡荡的挂钩,证明它们曾经存在过。

看来那些人不仅搜刮了食物,连能用的武器也没放过。

我心里有些失落,但也在意料之中。

这么大的超市,肯定是幸存者搜寻物资的首选目标。被捷足先登并不奇怪。

我继续在超市里转了一圈,希望能找到些被遗漏的东西。

在冷藏区的角落里,我发现了几瓶未开封的矿泉水,应该是之前被冻在冰柜里,后来停电融化了,滚到了角落。

我拧开一瓶尝了尝,没有异味,赶紧把它们都收进背包。

最后,在收银台后面,我找到了一个打火机和半包烟。

我不抽烟,但打火机或许能用得上,也一并揣进了口袋。

把能找到的东西都收拾好,背包已经沉甸甸的了。

虽然没有想象中收获那么大,但至少没白来一趟。

我靠在收银台上,喘了口气。

看着空荡荡的超市,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那些先来的人,现在在哪里?

他们安全吗?

还是已经……

我不敢再想下去。

这里不宜久留。

既然物资已经搜刮得差不多了,还是尽快离开为好。

我检查了一下背包,确认没有遗漏什么,便握紧消防斧,转身向超市后门走去。

走出后门的那一刻,我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

空荡荡的超市里,阳光依旧斑驳,尘埃依旧飞舞。

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又仿佛,有无数人曾在这里匆匆而过,留下了痕迹,却又消失在这片废墟之中。

我收回目光,不再停留,加快脚步,消失在巷口的阴影里。

天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下来,灰败的云层彻底吞没了最后一点微光,街道上的阴影浓得像化不开的墨。

我必须找个地方过夜。

之前探索过的那片居民楼再次浮现在脑海,虽然空无一人,至少结构还算完整。

我握紧消防斧,脚步放得更轻,几乎是贴着墙根在黑暗中穿行。偶尔有丧尸从街角晃过,我便立刻缩到垃圾桶或废弃车辆后面,屏住呼吸等它们走远。

黑暗里,它们的嘶吼声显得格外清晰,像一把钝刀在耳边反复刮擦。有好几次,我甚至能闻到它们身上飘来的腐臭味,心脏差点跳出胸腔。

万幸,一路有惊无险。

再次回到那片居民楼时,四周已经彻底黑透了。只有远处偶尔闪过一点不明的火光,很快又熄灭。

我选了之前搜索过的那栋楼,三单元,五楼。

这里的门是完好的,还能从里面锁上。最重要的是,客厅有扇窗户正对着小区内部,视野开阔,能及时发现异常。

我一步三阶地爬上楼梯,中途停下来两次,侧耳听着楼道里的动静。

死寂。

只有自己的呼吸声和心跳声在回荡。

到了五楼,我轻轻推开门,闪身进去,反手锁好。

背靠着门板,我缓了好一会儿,才敢开灯——那是之前找到的手电筒,光线调到最暗。

光柱在屋里扫过,一切还是之前的样子。

我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向外看。小区里空荡荡的,只有几棵枯树在风中摇晃,像张牙舞爪的鬼影。

确认周围环境安全后,我才松了口气。

把背包卸下来放在地上,拿出压缩饼干和水,小口吃着。胃里空荡荡的,却没什么胃口,只是机械地往嘴里塞。

吃完东西,我从口袋里摸出白天收集的那几枚晶核。

在昏暗的光线下,脑部的碎屑泛着微弱的光泽,像碎掉的星星;心脏里的那颗则依旧暗沉,像块普通的石头。

我摊开手心,看着它们。

白天在超市的失落感又涌了上来。食物没找到多少,武器也没补充,唯一的收获就是这些不起眼的晶核。

它们真的有用么?

除了激活了储物空间,强化了身体,还有什么别的作用?

我想起在医院醒来时,身体的快速恢复。

想起手臂上那道消失的伤口。

如果……在和平世界那边服用这些晶核,会怎么样?

这个念头像一颗种子,在心里迅速生根发芽。

在这个世界,服用晶核要面对剧痛,甚至可能有未知的风险。可在和平世界,躺在病床上,有医生和父母在身边,是不是会安全很多?

如果在那边服用,身体会不会恢复得更快?

甚至……储物空间会不会变得更大?

我越想越觉得可行。

手里的晶核仿佛有了温度,烫得我手心发痒。

我小心翼翼地把它们一一收进储物空间。意念一动,它们便消失了,悬浮在消防斧和棒球棍旁边。

做完这些,我关掉手电筒,摸索着走到沙发边坐下。

黑暗中,我睁着眼睛,毫无睡意。

一边是和平世界的病床,消毒水的味道,父母担忧的眼神,医生说还需要四五天才能下床。

一边是末日世界的废墟,腐臭的空气,丧尸的嘶吼,手里冰冷的消防斧和未知的晶核。

两个世界,两种人生。

而我,像一个站在裂缝中间的人,左右张望。

或许,这些晶核就是连接两个世界的钥匙。

不仅能让我在末日里活下去,还能让我在和平世界里快点好起来。

我握紧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等回到和平世界,就试试。

不管结果如何,总要试试。

窗外的风越来越大,吹得窗户呜呜作响,像有人在外面哭泣。

我靠在沙发上,把消防斧放在手边,闭上眼睛。

意识渐渐模糊。

梦里,我好像又回到了医院的病房,阳光透过窗户照在被子上,暖洋洋的。母亲端着粥走进来,笑着说:“阿枫,你今天气色好多了。”

我想告诉她,我很快就能好起来了。

真的。

意识像是穿过一层粘稠的胶质,猛地被拽回了现实。

鼻腔里是熟悉的消毒水味儿,身下是病床柔软的触感。我缓缓睁开眼,适应着病房里柔和的光线。

母亲正坐在床边削苹果,父亲则在窗边低声讲电话。见我醒来,母亲立刻放下手中的活儿,俯身关切地问道:“醒了?感觉怎么样?饿不饿?”

我摇摇头,喉咙还有些干涩。“…还好。”

父亲挂了电话走过来,眉头微蹙,但语气缓和:“医生说你再观察两天,没问题就可以出院回家休养了。”他顿了顿,“你想吃什么?我去楼下便利店给你买点。”

我心中一动。机会来了。

“爸,”我声音沙哑,“帮我买瓶水吧,就…普通的矿泉水就行。”

“好,我这就去。”父亲拍了拍我的肩膀,转身出去了。

母亲把削好的苹果递到我嘴边,“吃点水果,补充维生素。”

我象征性地咬了一小口,心思却全在别处。

没过多久,父亲回来了,手里拿着一瓶清澈的矿泉水。“给,水温正好。”

我接过水瓶,冰凉的塑料外壳握在手里,却仿佛能感觉到里面那几颗晶核的存在。

心脏在胸腔里鼓噪。我知道这很冒险,在现实世界服用来历不明的东西。但如果有效…

我看着父母担忧却充满希望的眼神,心底那份渴望变得更加迫切。我想要快点好起来,不只是为了自己。

我拧开瓶盖,喝了一小口。清凉的液体滑过喉咙,暂时缓解了干燥。

趁着母亲转身去扔果皮的间隙,我飞快地从储物空间中取出了那颗来自丧尸心脏的、最为暗沉的晶核。

它躺在我掌心,依旧毫不起眼。

不再犹豫。

我仰起头,将那颗晶核放进嘴里,立刻灌了好几大口矿泉水,强迫自己将其吞咽下去。

最初的几秒,风平浪静。

随即,熟悉的剧痛再次从腹腔炸开!比上一次更加猛烈,像是内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扭转!

眼前顿时一黑,冷汗瞬间冒出。

“唔…”我忍不住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身体蜷缩起来。

“阿枫?!你怎么了?!”母亲惊慌的声音传入耳中,变得模糊不清。

剧痛席卷了每一寸神经,意识在痛苦的浪潮中载沉载浮。

但与上次纯粹的折磨不同,这一次,在无边无际的痛苦深渊里,我仿佛抓住了一点不一样的東西。

那不是空间异能觉醒时的“松动”感,而是一种…暖意?一种难以言喻的生命力,如同涓涓细流,开始抵抗那破坏性的疼痛。它没有消除痛苦,却像是在被撕裂的组织的间隙里注入了一丝修复的能量。

很微弱,但确实存在。

并且,这股暖流似乎携带着某种“信息”,直接烙印在我的感知中——

生命属性异能。

它能加速细胞再生,增强机体活力,甚至可能在一定程度上抵御疾病或毒素?

这个认知让我在剧痛中感到一丝震惊。

在和平世界…也能解锁异能?!

而且是与生命力相关的辅助类型?!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我措手不及。

这股新生的力量虽然弱小,却在顽强地与晶核引发的破坏力量抗衡。

【生命力活性提升…细胞分裂速率小幅增加…代谢废物清除效率增强…】

一些碎片化的概念自然而然地在脑海中浮现。

这种“希望”的感觉,并非幻觉。

它是真实的,是这股新生异能的特性!

然而,这股暖流似乎也消耗巨大,短暂的抗衡后,它和那肆虐的剧痛一起,将我的意识拖向了更深的黑暗。

在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刻,我仿佛听到了父母焦急呼唤的遥远回声。

紧接着,失重感再次降临。

再次睁开眼。

灰霾的天空,破败的街道,空气中熟悉的腐臭。

我又回来了。

回到这个末日世界的超市后门。

身体的感觉…有些奇妙。

那股源自心脏晶核的剧痛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通透感”。虽然肌肉依旧乏力,但那是一种精力透支后的虚弱,而非之前那种源于身体机能本身的沉疴。

我下意识地抚摸自己的手臂、胸膛。

似乎…比以前更有“弹性”了?只是一种微妙的感觉,难以量化。

但我能明确感知到,那个代表生命属性的异能,如同一颗刚刚萌芽的种子,已经在我的体内扎根。

它与储物空间异能泾渭分明,却又似乎同源而生。

是因为晶核吗?无论是在哪个世界服用,都能激发潜藏在“我”体内的某种特质?

来不及深思。

超市内部一片漆黑,远处似乎有窸窣的声响传来。

我握紧了手中的消防斧,深吸了一口这个世界的污浊空气。

这一次,除了生存和探索,我似乎又多了一项任务——理解和掌握这项新生的生命属性异能。

它在末日世界会有什么表现?能加速伤势愈合?还是另有用途?

我必须找出答案。

这不仅关系到我在这个世界的存活,也可能影响着我在和平世界的未来。

我握紧消防斧,一步步走入超市内部的黑暗中。

意识在混沌中沉浮,方才那刻骨的剧痛与随后的新生暖流形成的强烈对比,还未从我感知中完全散去。

那「生命属性异能」带来的微妙生机感,与此刻身处末日废墟的绝望氛围形成了尖锐的矛盾。

然而,矛盾之中,一个新的思路却逐渐清晰起来。

之前在末日世界服用心脏晶核,主要激发了偏向功能性的「空间异能」。而刚才,在和平世界服用同一来源的晶核,却意外点亮了侧重内在强化的「生命异能」。

难道……触发何种异能,与「服用地点」有关?

在那个充斥着死亡与毁灭的世界,倾向于觉醒用于存储、搬运物资的实用能力;而在和平安定的现实世界,反而更容易触及与「生命力」、「治愈」相关的本源力量?

这个推测让我心头剧震。

如果真是这样,那我岂不是可以在两个世界之间,通过选择性地服用晶核,来定向引导自身能力的进化方向?

这简直就像是……利用了某种规则的漏洞,或者说,是两个世界不同「底层环境」对同一刺激产生的差异化反应?

就像化学反应在不同溶剂中进行,可能生成不同的产物?

我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回忆起在和平世界醒来时,手臂上伤痕神奇消失的情景。

现在看来,那绝非偶然。

是这股潜藏的生命异能,早在初次服用晶核时就已悄然种下,只是在更适合的「土壤」——也就是和平世界——才得以正式萌发?

也就是说,「我」作为连接两个世界的桥梁,我的身体成为了这两种不同规则作用的交汇点!

所以在末日世界,我的身体会更倾向于适应那个环境的残酷法则,觉醒更利于战斗和生存的能力。

而在和平世界,基于其稳定、有序的背景,反而能够挖掘出更具建设性、修复性的潜能?

这个认知让我豁然开朗。

先前许多零碎的、看似矛盾的线索,在这一刻被串联了起来。

为什么在末日受的伤,回到和平世界后会痊愈?

不仅仅是因为晶核改善了体质,更可能是因为「生命异能」在更适合它的环境中,自发地完成了修复工作?

那么,如果我刻意利用这一点呢?

例如,将战斗中获得的晶核带回和平世界服用,是否能稳定地激发类似的生命类技能?

反之亦然?

这个发现的意义太过重大。

这意味着,我或许拥有了一定程度上「定制」自身进化路径的可能!

虽然这仅仅是第二次尝试,样本太少,还不能下定论。

但这种可能性本身,就足以让我心跳加速。

这是一种超越了单纯力量增长的、对「规则」的理解和运用。

风险依然存在,但前进的道路上,似乎亮起了一盏更为明晰的灯。

我不再是盲目地被卷入两个世界的夹缝。

我开始有机会,去理解,甚至去主动塑造这种独特的「双重存在」。

我看着手中冰冷的消防斧,又感受了一下体内那缕微弱的、代表着生命异能的暖流。

一个更大胆的计划雏形,开始在脑中酝酿。

我需要验证。

系统地验证。

在不同的世界,服用不同类型、不同等级的晶核,会产生怎样系统性的差异。

这将决定我未来的发展方向。

我收束心神,将这些纷乱的思绪暂时压下。

当前的首要任务,依然是活着离开这个超市,并找到今晚相对安全的栖身之所。

我握紧消防斧,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向着记忆中可能存在后门或其他出口的方向,在黑暗中谨慎前行。

每一步,都在验证着这个关于「世界Bug」的惊人猜想。

超市内部的黑暗像墨汁般浓稠,手电筒的光柱只能撕开一小片区域,边缘处依旧是化不开的阴影。我每走一步都格外小心,靴底碾过碎玻璃的轻响在寂静中被无限放大,听得人心头发紧。

刚才的猜想还在脑海里盘旋。两个世界,两种异能方向?这念头太颠覆,却又让我忍不住反复琢磨。

如果真是这样,那在末日世界,我该优先寻找能强化战斗或生存能力的晶核?比如更快的速度,更强的力量?而在和平世界,就专注于生命异能的提升,加速身体恢复,甚至……探索它是否有更特殊的作用?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消防斧的木柄,粗糙的触感让我保持清醒。

想这些还太早。眼下最实际的,是搞清楚这超市里到底藏着什么。刚才听到的窸窣声绝非错觉。

光柱扫过一排倒塌的货架,后面露出半截染血的裤腿。我心头一紧,放缓脚步绕过去。

是具丧尸的尸体,喉咙被利器划开,伤口边缘还算整齐。看腐烂程度,死了没多久。

不是我杀的。

这说明,最近确实有其他人来过,而且不是普通幸存者——至少手里有像样的武器,动作还很利落。

他们为什么会杀丧尸?单纯为了清理障碍,还是……也在收集晶核?

我蹲下身,借着光线检查尸体。头颅完好,胸腔也没有被剖开的痕迹。

看来不是为了晶核。

那是为了什么?

警惕心瞬间提到顶点。如果对方有武器,还懂得主动清除威胁,那他们对我来说,可能比丧尸更危险。

我关掉手电筒,让眼睛适应黑暗。窗外透进的微光勾勒出货架的轮廓,像一群沉默的巨人。

必须尽快离开这里。

我凭着记忆转向西侧,那里应该有个员工通道。走了没几步,脚下踢到个硬东西,弯腰一摸,是个金属制的消防栓箱。

箱门没锁,拉开时发出“吱呀”一声轻响。里面除了水带,还有个应急手电筒,开关按下去,居然还能亮,光线比我手里的更稳。

换了新光源,心里稍定。继续往前走,眼角余光忽然瞥见右侧货架后有东西动了一下。

我立刻顿住,光柱猛地扫过去。

是只丧尸,正卡在货架缝隙里,半个身子露在外面,胳膊徒劳地前后挥舞,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低吼。它的腿被货架压住,动弹不得,看起来狼狈又诡异。

我松了口气,却没放松警惕。这只丧尸的位置很奇怪,像是被人刻意卡在那的。

是刚才那帮人干的?为了制造障碍,还是单纯的随手为之?

不管怎样,这提醒了我——这个超市里可能不止有丧尸。

我握紧消防斧,绕开那只被困的丧尸,加快了走向员工通道的脚步。通道门是铁门,虚掩着,推开时发出沉重的“哐当”声。

门外是条狭窄的走廊,两侧堆着拖把和清洁剂,尽头有扇通往外界的小门。

快到门口时,走廊深处突然传来重物拖拽的声音,伴随着模糊的对话。

“……快点,这片区不能待太久,昨晚听到那边有动静……”

“急什么,再搜搜,说不定还有漏的……”

声音很陌生,一男一女,语气里带着不耐烦。

我立刻闪身躲进旁边的清洁间,屏住呼吸。门没关严,留着道缝。

两道身影从走廊尽头走过,男的背着把砍刀,女的手里拎着根钢管,两人都背着鼓鼓囊囊的背包。他们脚步很快,视线扫过通道门时没做停留,径直走进了超市内部。

看打扮,确实是幸存者,装备比我齐全得多。

他们的目标是超市内部?难道里面还有没被搜刮干净的物资?

还是说,他们在找别的东西?

我等了几分钟,确认他们走远,才从清洁间出来,轻手轻脚地推开那扇小门。

门外是超市的后巷,堆着几个散发恶臭的垃圾桶。巷口有两只丧尸在游荡,动作迟缓。

我没惊动它们,贴着墙根溜出去,拐进另一条岔路。

远离了超市,心里那股紧绷感才稍缓。

刚才那两个人,会是之前搜刮超市物资的人吗?如果是,他们为什么又回来?

一连串的疑问冒出来,却找不到答案。

末日里的人,心思比丧尸难猜多了。丧尸的目标只有活物,可人心……能藏着太多东西。

我拐进之前探索过的那片居民楼,选了栋二楼的房子。窗户朝南,能看到巷口,门是实木的,从里面锁上后还算牢固。

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我才敢稍微松口气。

从背包里摸出压缩饼干,小口啃着,眼睛却盯着窗外。天已经完全黑透,只有远处偶尔闪过几点星火,不知道是幸存者的篝火,还是别的什么。

刚才的思考又浮上来。

如果真的存在“世界差异”,那在末日世界,我该怎么应对?

首先,得接受这里的残酷。丧尸是常态,人心是变数。不能指望任何人,只能靠自己。

其次,武器必须升级。消防斧虽然好用,但对付成群的丧尸还是不够。刚才那两个人有砍刀,我得想办法找把更趁手的利器。

还有,情报很重要。像刚才那两个幸存者,他们似乎对这片区域很熟悉,还知道“昨晚有动静”。我得想办法搞清楚周围的情况,哪里丧尸密集,哪里可能有其他幸存者,甚至……哪里有危险。

最重要的,是晶核的收集。不管它能激发什么异能,多囤总是没错的。尤其是那些看起来更“亮”或者更“硬”的,说不定等级更高,效果也更强。

我从空间里取出白天收集的晶核,在手电筒下翻看。脑部的碎屑泛着微光,心脏里的那颗依旧暗沉。

要不……试试在末日世界服用这颗脑部晶核?看看会不会激发新的异能?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我压下去。

不行。

现在孤身一人,周围环境不明,万一服用后像上次那样剧痛难忍,连自保的力气都没有,那就麻烦了。

还是等找到绝对安全的地方再说。

我把晶核收回空间,站起身走到窗边。巷口的两只丧尸还在游荡,影子被远处微弱的光线拉得很长。

突然想起生命异能。在末日世界,它能派上用场吗?

我伸出左手,集中精神想着“活力”两个字。指尖似乎传来一丝极淡的暖意,转瞬即逝,除此之外,没任何变化。

看来还是太弱了。

或许,它在这里的作用,是加速体力恢复?或者……在受伤时能稍微止血?

这些都需要验证。

夜色渐深,巷子里的丧尸渐渐散去。我关掉手电筒,靠在墙角闭目养神,耳朵却始终留意着外面的动静。

脑子里像有根弦始终绷着。一会儿是两个世界的异能差异,一会儿是超市里的陌生幸存者,一会儿又是明天该去哪里找物资。

末日生存,从来都不是光靠力气就行。得想,得算,得随时准备好应对突发状况。

就像现在,我得规划好明天的路线。是去之前记着的五金市场碰碰运气,还是换个新的区域探索?五金市场可能有趁手的工具,但说不定也早就被人搜刮过了。

或许,该先找个制高点,看看这片区的整体情况?比如之前去过的社区服务中心顶楼?

思绪越飘越远,身体的疲惫感却越来越清晰。我强迫自己停止思考,保持半清醒状态休息。

黑暗中,消防斧就靠在手边,冰凉的金属触感提醒着我——

在这里,任何疏忽都可能是致命的。而我能依靠的,只有自己的判断,和那两个还在摸索的异能。

明天,又是一场硬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