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噩梦背后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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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翡翠湖别墅区7栋。

沈听晚蹲在院子里,手里拿着把小铲子,正往土里埋东西。

如果有人走近看,会发现那是一截截枯黄的根茎——黄芪、当归、何首乌。她从网上买齐了前六味药材,只差天山雪莲,暂时种在土里养着。

阳光正好,十月的风带着桂花香。

她眯起眼睛,心情不错。

直到一阵喧哗打破宁静。

“就是这儿!大师就住这儿!”

“你确定?”

“确定!我打听了三天,她闲鱼IP地址就在这片别墅区,我挨个问的!”

沈听晚耳朵动了动,没抬头,继续埋土。

下一秒,铁门被人推开——没锁。

一群人呼啦啦涌进来,为首的正是那个网名叫“追梦的鱼”的年轻演员。

他今天穿着件灰色卫衣,戴着口罩和棒球帽,摘下口罩的那一刻,露出一张清秀的脸。

如果现在有追星少女在场,一定会尖叫——许诺,三线演员,演过几部网剧男二,微博粉丝三百多万。

但此刻这位三线演员满脸堆笑,点头哈腰地凑到沈听晚跟前。

“大师!我可算找到您了!”

沈听晚头也不抬:“让让,挡光了。”

许诺立刻闪到一边,殷勤地蹲下来:“大师您种什么呢?我帮您?”

“不用。”

“那您喝水吗?我带了矿泉水。”

“不渴。”

“那……”

“有话直说。”沈听晚终于抬起头,目光越过许诺,落在他身后那个中年男人身上。

男人五十岁上下,穿着件黑色夹克,脸色阴沉,眼袋很重,一看就好几天没睡好。

沈听晚笑了:“陈导是吧?坐。”

陈建国一愣:“你认识我?”

“不认识。”沈听晚指了指旁边的石凳,“但能让这位小演员这么殷勤请来的,除了导演还能有谁?”

许诺挠头:“大师您真神了,什么都算得到。”

陈建国没坐,盯着沈听晚打量。

眼前这女孩看着也就二十出头,脸色苍白,穿着件洗得发白的卫衣,蹲在地上种菜——不对,种药材。

怎么看都不像高人。

他转向许诺,压低声音:“你确定没找错人?”

许诺急得直跺脚:“陈导,您信我!大师连我被林雨琳顶角都知道,还说您有新戏,让我来找您!结果我真找到您了,您说神不神?”

陈建国眉头皱得更紧。

这事确实蹊跷。他筹备新戏《迷雾追凶》的事,只有几个核心人员知道,男主角人选一直没定,确实在物色新人。许诺形象确实符合,但他今天来,不是为了试镜。

他是为了那个梦。

“都出去。”陈建国对跟着的人说。

保镖和助理退到院门外。

院子里只剩三个人。

沈听晚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走到水池边洗手。

“陈导,”她背对着他们,声音不紧不慢,“你最近是不是总做同一个噩梦?梦里有个穿红衣服的女人,站在水边看着你。她不说话,就那么看着。你想走近,但怎么都走不过去。”

陈建国脸色瞬间煞白。

许诺张大了嘴。

沈听晚转过身,靠在洗手池边,用毛巾擦手。

“这个梦,做了多久了?”

陈建国嘴唇动了动:“……三个月。”

“准确说,是三个月零七天。”沈听晚纠正,“从你生日那天开始的。”

陈建国瞳孔猛缩。

没错,那天是他五十五岁生日,晚上喝了点酒,早早上床睡觉。从那以后,每晚都是同一个梦。

“大师,”陈建国声音发颤,“这……这是什么意思?是不是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缠上我了?”

沈听晚把毛巾搭好,走到石凳前坐下。

“坐吧,站着怪累的。”

陈建国立刻坐下,姿态恭敬得像个小学生。

许诺也凑过来蹲在旁边,一脸吃瓜的表情。

沈听晚问:“你年轻时候,是不是辜负过一个女人?”

陈建国一愣。

“红衣服,长头发,笑起来有两个梨涡。”沈听晚继续说,“她死的时候,穿着红衣服。”

陈建国脸色彻底没了血色。

许诺小声嘀咕:“红衣服……那不是……”

“厉鬼。”沈听晚替他回答,“穿红衣服自杀,怨气最重。如果死前还怀着孩子,那就是双倍的厉鬼。”

“我没有!”陈建国猛地站起来,“我没有害死过人!那是我前妻,她是病死的!”

沈听晚看着他,不说话。

那目光平静得吓人,像是能看穿一切。

陈建国的气势慢慢弱下去,重新坐下。

“她是病死的……”他重复,声音低了很多,“真的是病死的。我们离婚后,她一直过得不好,后来查出癌症……跟我没关系。”

“跟你没关系?”沈听晚笑了,“你跟她离婚的时候,她怀着你的孩子。”

陈建国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许诺在旁边倒吸一口凉气。

“你逼她去打胎,她不肯,你就用冷暴力逼她离婚。离婚后你火速娶了现任,她一个人带着孩子,生活拮据,营养不良,最后流产大出血,没救过来。”沈听晚一字一句,“她死的那天,穿着你送她的红裙子。那是你们第一次约会时你送她的。”

陈建国的额头冒出冷汗。

“大师……我……我不知道她怀孕……我以为……”

“你以为?”沈听晚打断他,“你什么都不想知道,只想摆脱她。现在她来找你了,想问问你,这些年过得还好吗。”

院子里一片死寂。

许诺大气都不敢出。

陈建国双手发抖,嘴唇哆嗦,半天挤出一句话:“我……我能做什么?大师,您救救我,多少钱我都给!”

沈听晚站起来。

“钱?”她低头看着这个在娱乐圈呼风唤雨的大导演,“你觉得她缺钱?”

陈建国愣住了。

“她缺的是一个道歉。”沈听晚说,“一个迟到二十多年的道歉。”

陈建国张了张嘴:“可是……可是她……她还会原谅我吗?”

沈听晚摇头。

“不知道。但如果你连道歉都不敢,那就等着每天晚上被她看吧。”

她转身往屋里走。

“大师!”陈建国追上去,“我道歉!我该怎么道歉?去哪里道歉?”

沈听晚脚步不停。

“明天晚上十二点,去你第一次见到她的地方。穿白衣服,不要带任何人。把你想说的话说出来。然后……”

她推开门。

“然后看她的意思。”

门在陈建国面前关上。

许诺凑过来,小声问:“陈导,您第一次见到师母……在哪儿啊?”

陈建国失魂落魄地站在院子里,喃喃道:“大学……图书馆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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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陆氏集团总裁办。

陆寒州盯着手里的调查报告,眉头越皱越紧。

“林芷晴,三年来共购买保健品三十七次,其中二十七次发货地址为翡翠湖别墅区7栋。”

他翻到下一页。

“药品采购记录:含乌头碱成分的中药材三批,购买时间分别对应沈听晚三次住院。”

助理小心翼翼地问:“陆总,还要继续查吗?”

陆寒州沉默了很久。

“查。”

他抬起头,目光复杂。

那个女人说的,好像都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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翡翠湖别墅区外,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停在路边。

车里的人举着望远镜,盯着7栋的方向。

“林小姐,她院子里今天来了两个人。我认出来了,一个叫许诺,三线演员。另一个……好像是导演陈建国。”

电话那头,林芷晴的声音温柔依旧。

“知道了。继续盯着。”

挂断电话,她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

沈听晚……

这个本该死了的女人,怎么突然活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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