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天下大乱,群雄并起,我等累世受国恩,当在主公麾下,尽心竭力,助天子重整乾坤!”
宴席上,齐家家主声音洪亮,慷慨激昂。
“吾等附议!吾等拜见主公!”
随着一声声拜见主公的高喝,厅堂内,众人齐齐站起身来,向着袁术行以君臣之礼。
“诸君免礼。”
袁术的声音平静,听到众人耳中,却满是威严。
“诸君,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如今我虽有南阳、颍川和汝南三郡之地,却不足以使天下臣服。”
“故此,我意,即日起,在我治下,实行三策。”
“其一,我欲效仿秦时军功制,上下分二十级,无论是军功,还是政绩,亦或是民生,只要有功,皆可按功绩累积多少换取相应的爵位或荣誉。”
“其二,为鼓励农耕,安顿流民,以扩充人口。首先,我欲以军中老弱和伤残较轻者,收纳流民草寇,择优整编,成立屯田军,持续在后方供应粮草,进行建设。”
“入屯田军者,可享受军中半饷,每年也进行考核,如果考核通过,还有机会晋升。”
“其次,若诸位族中有闲置的土地、佃农,也可登记造册,这些同样可在功劳簿上为诸位记上一笔。”
袁术说到这里,目光扫视了诸位世家家主一圈。
此刻,这些世家家主已经冷静了下来,不像之前那么激动,反而在听到袁术提到土地和人口的时候,面上变得有些凝重了起来。
袁术没有管他们,而是看向了李儒,李儒会意,起身向一旁的侍者低声吩咐了几句,那侍者小跑着出去,没一会儿便带着几个人抬着两个大箱走了进来。
众人看向这两个箱子,面面相觑,都不知道这里面装的是何物。
就在众人低声交谈的时候,李儒来到了第一个箱子前,俯身将其打开。
“这是......琉璃盏?!这么多的琉璃盏!”
离得最近的梅氏家主有些不敢置信,脱口便喊了一声。
听到梅氏家主的喊声,众人也都倒吸一口凉气,虽不知袁术这是何意,但这满满一箱的琉璃盏,一定价值不菲!
对于他们的惊讶,李儒充耳不闻,他让侍从们从箱子中取出那些精美的琉璃盏,一一放到在场众人的案几前。
随后,他拱了拱手,说道,“不瞒诸位,这些琉璃盏,都是来自西域的上品。”
“前几年,主公周游天下之时,结交了一位西域游商,从他手中得到了一份残破的琉璃烧制的方子。”
“嘶~”
听到李儒的话,在场的所有人都震惊无比,纷纷转头看向袁术,眼中满是火热。
李儒看了众人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请听我言。”
“主公当年得到的那个方子之后,便四处找寻最好的工匠来研究其真伪,没想到,竟然成功了。”
“后来,那些匠人又在此法基础之上进行了改良,由此,才有了诸位手中的这些琉璃盏。”
李儒的故事讲完,众人的目光也纷纷落到了他的身上。
听了那么多,他们还是有些摸不到头脑,不太清楚李儒想要表达什么。
就在他们想要询问时,李儒又开口了。
“诸位,主公可以将这琉璃盏的售卖之权交予诸位。只需用钱粮、盐铁或者其他的等价值之物来换取份额。”
“到时候,售卖出去所分的利润,主公只要三成,余下按照各家所占份额的多少来分配。”
“而且,主公还会在年关之时以各家售卖的利润多少来评判功绩,此项,也可算作一份为国效力的凭证。”
话音落下,堂中众人都是一惊,琉璃这东西,绝对一本万利!
更何况,这东西竟然还会和袁术所定下的功劳制挂钩!
一时间,众人的情绪又被调动了起来,粮草,盐铁这些东西,他们这些人手中可是不缺,如果用这些现有的资源能够换取到更高的利益,谁不会心动?
“这份额,不知具体要如何置换?”周家家主有些按捺不住,开口问道。
“具体事则,容后详谈。”
李儒抱拳,微微一礼。
随后,他又命人将第二个箱子打开,里面盛放的,显然是和蔡侯纸差不多的纸张,不过,这里的纸比起蔡侯纸,更加洁白细腻。
“此乃左伯纸。乃是由匠人左伯在蔡候纸的基础上改良而成,质地柔软细腻,不易损坏,也不会晕墨,更适合书写。”
“至于这纸的作用,想来在场的诸位应该都心知肚明,某便不过多介绍了。”
他的话音未落,在场的一众文人墨客全都坐不住了。
纸这东西他们不是没见过,之前蔡伦已经改良过一次纸张,但那种纸质量不是很好,书写容易晕墨,还很容易损坏。
而今天这左伯纸,竟然将蔡侯纸的缺点给改良了!
他们猛地站了起来,也不顾什么礼仪,齐齐跑到了那个箱子旁,将那箱子团团围住。
箱子周围的几人想要伸手触碰,却又突然顿住,似是这才察觉出自己的失态,连忙转过身,向袁术告罪。
“属下失礼,还请主公勿怪!”
他这么一说,周围的几人才反应过来,纷纷告罪。
“无妨。这些本就是给诸君的礼物,且自取一些回去试试。”
袁术摆了摆手,并不在意。
随后,他又说道,“我会在汝南,南阳,以及颍川三郡各设一间纸铺,用以售卖此纸。”
“不过,这纸产量不大,还望诸君理解。”
听到袁术这么说,众人完全不在意,即便产量不大,只要去的早,或者在袁术这里走走关系,套套近乎,那岂不是就能得到了?
“好了。刚刚我说要定下三策,还有最后一策未言。”
“诸君,请稍安勿躁。”
场中众人安静了下来,纷纷屏气凝神,看向袁术。
“这第三策,乃是取仕之策。我意,在举荐制的基础上,再广开门路,设立文会和武会。”
“这文会,顾名思义,就是比试才学之处,可对所有身世清白登记造册之人开放,到时,我会以几位德高望重者及朝中肱骨作为考官。共同考察这些人的才能,才能出众者,皆可为官。”
“至于武会,乃是为了军中选拔人才。同样对所有军中士卒、家世清白登记造册之人开放,以军中将领为考官,凡是武勇过人,或是统兵有道者,都可直接晋升。”
袁术话音落下,堂下众人的眼神都变了。
那是一种炽热,是一种渴望,也是一种疯狂!
世家大族们兴奋了,他们内心欢呼雀跃,认为袁术不愧是出身四世三公的袁家,所做的一切都在为士大夫阶层考虑!
虽然之前袁术表示他想要土地和人口,但毕竟也没有强求,而且还实打实地给了他们那么多好处!
从一起赚钱,到纸张改良以传承乃至发扬家学,再到广开门路提供机会,让他们族中子弟有更多步入官场的机会!
这不是为世家着想又是什么!
他们何德何能摊上这么一位深明大义的主公!
更何况,如今这位主公还将正统的汉天子握在了手里,以后朝堂确立,那这朝堂之上的官位,还不是得有他们的一席之地!
只要死心塌地跟着他干,那一定会得到前所未有的好处!
“主公英明!”
这是世家子的欢呼,也是清流名士的欢呼。
至于那些出身低微的寒门、商贾乃至于游侠和普通百姓,甚至是黄巾、流民、贼寇之辈,在听到了袁术这三策后,也都沸腾了!
袁术的这三策,分明就是那些流民盗匪之辈活下去的希望,分明就是寒门百姓的通天之阶!
“这位后将军,真是出人意料啊!”
平舆县城的小酒馆中,两个年纪相仿的年轻人对坐,正在品酒闲聊。
其中一位年纪略大一些的年轻人挑了挑眉,问对面那人道:
“如何?你决定了?”
对面的青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随后才摊了摊手,苦笑道:
“我倒是想去见上一面,只可惜没有门路。”
年长的青年毫不在意地说道:
“袁公三策,不是说要设立文会,等到文会开始时,你去参加便是。以你的才学,定能拔得头筹。”
对面的青年扭头看向窗外,微微撇了撇嘴,虽然他很赞同好友的话,但他更想直接和袁术见一面。
“你说,我若投上拜帖,后将军可能见我?”
闻言,年长的青年喝酒的动作微微一顿,他是有些没想到,他的这位好友竟然如此急切,他就这么看好袁公路?
他沉默了一会儿,郑重地说道:
“袁公对流民盗匪都有收容之心,如今又广开门路招贤纳士,想来是位求贤若渴之人。”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奉孝,不如这样,你在拜帖之外,附上一篇策论,若是袁公看了,一定会见你。”
闻言,对面那位青年,也就是奉孝,眼睛也是一亮,这倒是个办法!
“好,便依你所言!”
二人举杯相碰,放声而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