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不见,文台何必如此生分,快快起身。”
鲁阳城外,袁术上前两步,将孙坚扶起,随后又拉住他的手臂,笑道:
“走!文台随我入城,今日,你我当不醉不归!”
被袁术如此热情地迎接,孙坚心中感动,那种因为多年未与袁术相见而产生的生分和紧张感也在这一刻消散于无形。
“袁公,不知可有醉仙酿,当初下邳一别,坚可是想那佳酿一直到今天。”
孙坚被袁术拉着进城,脸上也多了许多发自肺腑的笑容,和袁术的交谈变得随意了许多。
“哈哈,自然!”
袁术摆摆手,爽朗道,“今日,不,此后,你要多少我便予你多少!”
“走走,今天宴席为你接风洗尘,醉仙酿又如何能少?不过文台可别如下邳那般,不过三杯......”
孙坚闻言,脸上一红,连忙咳嗽两声打断了袁术的话,惹得袁术又是一阵大笑。
就这样有一句没一句地交谈着,两人很快来到了鲁阳县令府。
袁术命人准备宴席,邀请此时身在鲁阳的纪灵和阎象二人前来作陪。
同时,袁术还邀请了一位年纪不过十六七岁的少年将军一同赴宴。
这位少年将军,名为黄叙。
黄叙,乃是黄忠之子,二人皆为南阳本地人。
三年前,他和父亲黄忠一起投入了袁术麾下效命。
此时,他的父亲黄忠已经被袁术派遣前往汝南协助清缴葛陂黄巾残部,因此并没有出席这场宴会。
酒宴上,袁术和孙坚推杯换盏,将纪灵、阎象和黄叙分别介绍给了孙坚,又将孙坚介绍给了三人。
“文台与我,刎颈之交也。”
袁术斟满一觞清酒,举杯相邀,“南阳之地肃清董卓之爪牙,全赖文台之功,诸君,请共饮此觞!”
“请!”
闻言,在场几人皆是心潮澎湃,纷纷举杯共饮,为孙坚贺,也为南阳入袁术之手而贺。
孙坚的心情最是难以平静,痛饮一觞之后,他从座位上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冠,来到距离主位前的几步外站定。
他抱拳一礼,“坚虽出身寒微,然过去数载,破黄巾,平叛贼,戎马半生,自认有功于社稷,然,功愈高而谤愈随。”
“彼衣冠士族,目吾为“轻狡”,鄙吾寒门,视吾为莽夫。此路踽踽,受尽白眼,阅遍炎凉。世之士大夫,未尝以诚待吾。”
“当此浊世,人皆以门第取士,唯明公不以吾寒贱,破格见容,察吾赤心。此知遇之恩,重于丘山。”
“故坚今日誓之,愿效犬马之劳,虽赴汤蹈火,万死不辞!唯报明公片言之信,一顾之遇耳。”
言罢,他重重一拜,以一个武人最高的礼节,向袁术行以君臣之礼。
主位上,袁术目光平静而深邃,他缓缓起身,来到孙坚的身前,郑重地扶起他。
“有文台相助,大事可期!”
“文台,你知我心意,我亦知汝,自不必多言。”
“我意,先表你为破虏将军,待日后诛杀董贼,平定天下之乱,自有封赏。”
言罢,袁术走到案几前,亲自斟满两觞酒,将其中一个递给孙坚。
“文台,君不负我,我必不相负!且共饮!”
孙坚眼神坚毅,目光热烈,碰杯之后,一饮而尽。
“好酒!”
袁术爽朗一笑,拉着孙坚坐下,随后,他看向黄叙,似是想到了什么,回过头来再次看向孙坚。
“文台,我记得,你的长子伯符也和子康(黄叙)差不多大的年纪,而且也如子康一般,武艺超群,英武不凡,怎的此次没有和你同来?”
“犬子无状,虽有一身勇武,却是少年心性,顽劣任性,比不得子康小将军沉稳可靠。”
孙坚看着袁术,脸上浮现出一丝苦恼,“那小子,我也颇为头疼。”
“这次,我让他留在了宛城,没有一同前来面见主公,也是怕他惹出什么事来。”
袁术笑着摆了摆手,“少年人自当有少年人的洒脱与侠气,吾心甚喜。”
随后,他又看向黄叙,“如你所见,子康成熟稳重,与伯符倒是相得益彰,若是见了,或许也能成为朋友。”
闻言,黄叙目光一亮,他站起身,抱拳微微一礼,“主公,我亦想与伯符兄见上一面。”
袁术点了点头,“等去了宛城,自有机会。”
随后,他又看向孙坚,说道,“文台,不知伯符可有婚约?”
“这,尚无。”
孙坚微微一怔,一时间有些愣神,没太反应过来。
见他如此,袁术也没在意,而是继续道:
“前几日,我刚与子康说了门亲事,不如今日,我也给伯符说门亲事,如何?”
闻言,孙坚心中一跳,有些惊喜。他连忙起身,作了一揖,说道:
“主公亲自做媒,吾儿幸甚!不知,主公所说的这门亲事,是......”
袁术看着他,语气平和,“我有一女,正是二八年华,与伯符年纪相仿,贤良淑德,若文台有意,我便做主,将我这女儿许配给伯符,如何?”
孙坚愣住了,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惊喜砸的有些晕晕乎乎的。
他本以为,今天表明自己的心意,效忠袁术之后,得到一个破虏将军的职位就已经是厚赏了,没想到,如今,他竟然还要和四世三公的袁家联姻了!
这,这是什么样的天降之喜?!
这,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泼天富贵?!
怔愣许久,孙坚才回过神来,看到袁术依旧面上带笑地看着他,连忙又是一礼:
“主公厚爱,坚怎有异议!”
袁术抚掌,“善!如此,今日,你我两家便立下婚约,让二人择日成婚。”
“听主公安排!”
孙坚很是高兴,声音中也带着激动。
此时,一旁的阎象、纪灵和黄叙也举起酒觞,笑着庆贺,孙坚一一回应。
宴会上觥筹交错,劝酒声此起彼伏,气氛越发融洽而热烈,几人之间的关系也在慢慢拉进。
喝到最后,几人都是酩酊大醉,趴在案上倒头便睡。
唯有主位上的袁术,身上虽有几分酒气,却一点都没有醉意。
他看着横七竖八倒在堂下的四人,有些嫌弃这几人的酒量。
“不过几觞,这就不行了,无趣,实在无趣。”
他站起身,吩咐侍从将四人搀扶到客房歇息,自己则是又拎起一壶酒,向着后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