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话疗毒不死

血魂殿内，气氛如胶似漆，当然指的是危险程度。

毒不死接过《血魂秘典》后，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并未立刻移开，而是像是一头审视猎物的大凶之兽，浑浊的瞳孔深处，正死死盯着眼前的小家伙。

“哈迪斯……”

他咀嚼着这个名字，“想要入我本体宗的门，那老夫还要看看，你这身皮囊里，究竟装了什么货色。”

话音未落。

轰——！

一股恐怖的威压毫无征兆地降临，随着一种纯粹的杀意裹挟着墨绿色的气浪以毒不死为中心轰然炸开，卷起地上的碎石与尘埃，如刀子般刮过哈迪斯的脸颊。

“来！”

毒不死一声厉喝，须发皆张。

“让老夫看看你那所谓的传承！若是入不了我的眼，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哈迪斯瞳孔微怔。

他知道，毒不死乃至整个本体宗对于邪魂师都是恨之入骨的，若是让他看到自己的冥帝武魂……恐怕再有任何辩解在此刻都是苍白无力的。

唯有展示出自己的价值，才能让这位超级斗罗压下杀心。

“如您所愿。”

哈迪斯低垂的眼帘猛然抬起，灰翳色的眸子里没有半分惧意。

他没有选择作丝毫保留，心念一动。

嗡——

一层灰黑色的雾气自他体内蒸腾而起，瞬间驱散了大殿内的阴冷。那雾气翻涌间，化作了一柄通体漆黑的十字长剑虚影。

剑身边缘，灰色光晕流转，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寂灭气息。

“我的第一武魂名为——幽冥剑。”

哈迪斯的声音低沉而平稳，他刻意收敛了冥王剑上那股凌驾于生死之上的神性，从而将其伪装成一柄小有怨气的凶兵。

“哼！果然是邪魂师的路子！”

毒不死见状，眼中杀意更盛。他猛地踏前一步，地面应声龟裂。

“黑暗属性，怨气冲天。你这武魂，不知残害了多少生灵才能养到如此地步！老夫今日便替天行道，清理门户！”

说着，他周身的墨绿色魂力骤然暴涨，一只巨大的拳头虚影在头顶凝聚，恐怖的压迫力让空气都为之震颤。

“且慢！”

就在那拳头即将轰下的千钧一发之际，哈迪斯骤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有力的穿透力。

“师祖，且听我一言！”

哈迪斯挺直了脊梁，迎着毒不死那要吃人般的目光，不退反进。

“我这武魂虽是黑暗属性，但我从未滥杀无辜！”

他伸出右手，掌心向上，那柄幽冥剑的虚影随之缩小，悬浮于掌心之上。

“我本生于一矿区村落，长于泥沼之中。六岁得幸觉醒，至今未满十岁。这三年来，我虽修习邪法，但每一滴魂力，皆是来自这血池中的残魂与几欲妒我才华的恶毒之辈，并未主动屠戮过一个不该死之人！”

哈迪斯的声音掷地有声，眼神清澈而坚定，直视着毒不死的双眼：

“自古以来邪魂师以杀戮为乐，视人命如草芥，方才为众所厌！”

“但我哈迪斯，只杀该杀之人。我的剑，只为斩断命运的枷锁，而非屠戮的工具。若无必要，我宁可吞咽这血池中的腐臭，也不愿沾染无辜者的鲜血！”

毒不死挥下的拳头，在距离哈迪斯头顶三寸之处，硬生生停住了。

那狂暴的拳风刮得哈迪斯脸颊生疼，但他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毒不死死死盯着哈迪斯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出一丝一毫的虚伪与躲闪。然而，他看到的只有坦荡与决绝。

“……未曾滥杀？”

毒不死的声音依旧冰冷，但眼中的杀意却稍稍退去。他冷哼一声：“巧言令色！若你真如你所说那般干净，那老夫的徒儿，又是怎么死的？”

怎么死的？你自己打死的呗？

哈迪斯很想吐槽，但……显然不是这个时候。

“正如此前徒孙所言，他是死于自己的贪婪，而非我的杀戮。”

哈迪斯面不改色，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实。

“他想将我炼化为他的养料，却反被我所噬。这是他咎由自取，而非我主动行凶。”

还不够，显然这些无用的事实不会胜于花言巧语……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向毒不死：

“师祖，您是本体宗宗主，一生追求武道与人体的极致。您应该明白，武魂的属性，从来都不是衡量一个人善恶的标准。”

“因为决定一个人的，是他的心，而非他的武魂。”

毒不死沉默了。

毕竟，其实整个本体宗在斗罗大陆的名声本就不怎么好，就算如今成了这天魂帝国的护国宗门，也是明里暗里有人不满。

他死死盯着哈迪斯，那股恐怖的压迫感却在缓缓消散。哈迪斯的话，像是一根细针，刺破了他常年来固有的偏见。

确实，武魂只是工具。善恶，在于执掌武魂的人。

这便是他们一直以来的行事作风。

更何况，眼前这个少年，还是一位第一个魂环就是千年级别的十岁小儿，这在本体宗的历史上，绝不是什么泛泛之辈。

本体宗虽门丁稀少，但多年也有去各地免费为适龄孩童觉醒的行程，可本体武魂实属罕见。如今的宗门，早已不复当年之勇。

弟子凋零，人才匮乏，若非他苦苦支撑，恐怕早已泯然于众。

听这小子的意思，恐怕其还有另外的底气与自己叫板……莫非这小子是双生武魂，并且另一个还是本体武魂？

要真是这样，一个双生武魂的天才，若是就此扼杀，不仅是宗门的损失，更是对他毕生追求的极致的亵渎。

“好一张利嘴。”

良久，毒不死冷哼一声，头顶的拳影缓缓散去。他那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一丝复杂的神色。

“既然你说你不是邪魂师，那你便让老夫看看，你的底气，究竟在哪！”

毒不死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若是你的实力配不上你的野心，今日，老夫依旧要清理门户！”

哈迪斯心中一凛，随即坦然。

他知道，最后的考验来了。

“是！”

哈迪斯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双手。

这一次，他没有再展示那伪装的“幽冥剑”，而是将心神沉入体内，唤醒了那沉睡在下宫的真正力量。

结合血灵斗罗的血液武魂，再经过冥帝武魂净化，融合这血池万千怨血后，化为的血灵武魂。

嗡——

一股截然不同的气息，自他体内轰然爆发。

随即散发出一种与毒不死几有同源的纯粹的、狂暴的、仿佛来自生命最原始的悸动。

哈迪斯的皮肤表面，骤然浮现出一层诡异的血金色纹路。那纹路如同活物般在他经脉中游走，每一次流转，都让他的肌肉膨胀一分，骨骼作响一声。

紧接着，他的双眸瞬间化为一片猩红，周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沸腾燃烧起来。

“第二武魂——血灵！”

哈迪斯低吼一声，猛地一握拳。

咔吧吧吧吧——！

一阵密集的骨爆声从他体内炸响。他的肌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隆起，皮肤下的血管根根暴起，如同一条条扭曲的虬龙。

这股气息，与血灵斗罗的气息如出一辙，霸道绝伦，却又多了一丝属于本体宗的纯粹与刚猛。

“这是……”

毒不死瞳孔猛地一缩，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骇。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哈迪斯此刻的身体状态，已经超越了同阶段其他普通魂师的极限。其如今展现的可不仅仅是魂力的提升，而是那在肉体潜能上的彻底爆发！

在本体宗的体系里，这种表现至少是经过了武魂二次觉醒后的黑铁级弟子方才能得以呈现！

“以血为引，激发肉体潜能……居然是和血灵一样的血液武魂……好小子，竟还将那邪门的血魂大法残本，硬生生改造成了我本体武魂的修炼之法？”

“残本？”哈迪斯疑惑。

毒不死死死盯着哈迪斯那双猩红的眼睛，脑海中瞬间闪过本体宗内那些苦苦修炼皮肉筋骨的弟子。

他们穷极一生，也不过是想让肉体更进一步。

而眼前这个少年，仅仅十岁，却已经通过另一种途径，触摸到了肉体力量的门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