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弑师归祖

血魂殿内，虽有几分的破败之色，却升起了半丝的喜悦之气。

哈迪斯赤足立于一处冰冷的岩石之上，三年沉寂，终是苏醒。

感受着体内那共同翻醒的奔涌的魂力，如同挣脱枷锁的洪流。遥想当初刚突破十级关隘的魂力，在三年来的一路高歌猛进之下，再次稳稳停驻在了二十级的门前。

在斗罗大陆的世界，多武魂同修本就难如登天，更何况此刻的哈迪斯身兼三大顶尖武魂。

但此刻，这本该困难的修炼之途在他体内，却冲破得何其轻松。

“二十级。”

哈迪斯低声自语，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

不过，他没有急着继续突破。

怀中的冥王剑微微荡漾，这三年来，他持续消化血魂殿的千万冤魂，那剑身之内早已封存了大量因瓶颈而无法吸收的魂力。

言此，他早就做好了打算，便是只主修第一武魂——冥帝。

毕竟身为穿越者，他可是明明白白的，在这个世界只要一个武魂突破瓶颈，便可继续修炼。正如当年唐三的昊天锤，每一个魂环皆是万年起步，奠定成神无敌之基一般。

“倒是这第一魂环……”

哈迪斯心神沉入体内。

只感于那位于中宫的深紫色魂环，正散发着比以往更加深邃幽暗的光泽。

此前那原一千五百年修为的幽冥鬼虎所化为的魂环，也在这三年吸收血池冤魂的过程中，也悄然攀升。

虽未跨越万年的界限，但其内部蕴含的黑暗属性却似更加精纯、霸道，达到了五千年的水准。

最重要的是，那魂环之中幽冥鬼虎的虚影若隐若现，那双虎目中似少了一丝以往没有的凶戾而多了一份灵性……就好似霍雨浩所初创的那魂灵一说！

哈迪斯正欲细细感知这变化的根源，耳廓却猛地一动。

只闻得一道极其细微的声响，自溶洞入口的方向传来。

那是皮靴子摩擦着结板岩石的声响，且这声…稳而有力、气步劲实。

有人来了，而且……来者绝对是位绝顶的强者。

哈迪斯眼神一凛，身形一闪，浮光掠向血池旁那堆早已干枯的尸骨。

那是血灵斗罗爆尸所化后留下的痕迹。

他一把扯下尸骨上那件染血的黑袍，胡乱披在自己身上。

黑袍宽大，边缘破损，散发着一股陈旧的血腥味，但正好将他那具经过三年蜕变后修长的身躯掩盖其中。

随即，他的目光又置于尸骨散落在旁的一本不起眼的黑色书籍上。

书页由不知名的老旧皮革制成，表面刻满了扭曲的血色纹路，上书——《血魂秘典》四个大字。

哈迪斯瞳孔周震。这不就是那本体宗丢失的秘法吗？

三年前，要不是因为这东西，血灵斗罗也不至于被毒不死一招打个半死，后急于炼化自己而被反杀。

只不过此时，已没时间细看。

他赶忙一把抓过书籍，将其塞入怀中。做完这一切，他刚好听到溶洞顶部的巨石被移开的轰隆声。

光线，从头顶倾泻而下。

紧接着，一道身影从天而降。

入目者，赫然是一个谢顶醒目的秃头在微光下泛着油光，仅存的几缕白发在脑后结成一绿染小辫。

这般特征，正是毒不死！

哈迪斯正欲寻处躲避。

但那光线之处，毒不死的目光先是扫过那堆早已化为枯骨的尸骸，声息猛地一顿，而后又泄如两柄利剑，瞬间刺破殿内的昏暗，死死钉在哈迪斯的身上。

“三年……整整三年。”

毒不死的声音沙哑、干裂，带着一种压抑了许久的疲惫与疯狂。他死死盯着那堆骨头，身体竟微微颤抖起来。

“老夫寻着留在那家伙的一丝魂力，找遍了这方圆千里，设下天罗地网，就是为了找到你们师徒。”

他缓缓转过头，布满血丝的双眼，再一次回到了哈迪斯身上。那目光像是在看一个死人，又像是在看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没想到……我那愚笨的小子，竟还是真的步了我的前程……死了。”

毒不死声音微颤，向前踏出一步，地面微微震颤。

“既然他死了，那他欠本体宗的债，就由你这个做徒弟的来还吧。”

正要动手之际，他的目光下移，在哈迪斯胸前那微微隆起的一角定了定。

那正是《血魂秘典》的位置。

“秘典交出来。还有，你身上那股血魂大法的气息……老夫倒要看看，那个老东西到底传给了你什么！”

毒不死身上的墨绿色劲装无风自动，周身魂力开始剧烈翻涌。

然而，就在这暴虐的气息掩盖之下，哈迪斯却敏锐地在其眼中捕捉到了一丝异样。

那是一抹极难察觉的悲凉。

他藏得很好，但在如今拥有命运之眼的哈迪斯面前却显而易见。

哈迪斯脑海中瞬间闪过原著中的片段。

毒不死，这个看似暴虐的超级斗罗，其实是一个极度渴望传承人、渴望为落寞的本体宗寻找衣钵传人的孤独老人。

甚至其在得知霍雨浩灵眸武魂的觉醒后，不惜与整个史莱克为敌而要将之夺去。

“原来如此。”

哈迪斯心中了然。

他非但没有露出任何敌意，反而缓缓低下头，做出一个恭敬的姿态。他扯下头上的兜帽，露出那张棱角分明、却带着几分苍白的年轻面庞。

“师尊确实已逝。”

哈迪斯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哀伤。

“他老人家耗尽心血，将毕生所学传于我，只为让我能将这门技艺传承下去。他死前，曾让我务必保管好此物，等待有缘人。”

哈迪斯从怀中缓缓取出那本黑色的《血魂秘典》，却没有立刻交出，而是双手捧着，举过头顶。

“您是师尊生前最敬重的对手，也是他唯一认可的同道中人。既然您来了，这秘典，自然要归还于您。”

毒不死前冲的气势，硬生生停住。

他那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哈迪斯，又看了看那本秘典，眼中暴虐的光芒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审视。

“敬重的对手？同道中人？”

毒不死冷哼一声，声音却不再那么尖锐。

“那家伙，真的这么说过？”

“千真万确。”

哈迪斯抬起头，灰翳色的眸子直视毒不死，眼神清澈而坚定。

“师尊说，这世上能懂他的，只有您一人。他让我转告您，他这一生，虽走错了路，但从未后悔过与你追求那绝对的极致……”

哈迪斯话语模糊却带着真情实感，直听得毒不死是连连沉默。

他死死盯着哈迪斯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破绽。

但早已历经无数苦难的哈迪斯眼神平静如水，没有丝毫的波澜与躲闪。

良久，毒不死才缓缓伸出手，接过了那本《血魂秘典》。

他的手指在封面上轻轻摩挲，仿佛在抚摸一件稀世珍宝。

“好一个从未后悔……”

毒不死低声自语，声音中带着几分萧索。

“小子，你叫什么名字？”

“哈迪斯。”

“哈迪斯……”毒不死念叨了一遍这个名字，目光再次落在哈迪斯身上。

“既然那小家伙选了你做传人，说明你也有过人之处。不过，光有天赋可是不够。”

毒不死身上的魂力缓缓收敛，那股恐怖的压迫感也随之消散。

“你既然得了他的传承，想必也修了那邪门的血魂大法。这门功法，霸道有余却根基不足。你可知错？”

哈迪斯心中冷笑，面上却是一副受教的模样。

“弟子深知此道有缺，正欲寻明师指点，改邪归正。”

“改邪归正？”

毒不死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好一个改邪归正。小子，你倒是聪明。”

他向前一步，目光澄澄。

“既然如此，你可愿拜入老夫门下？老夫虽不才，但教你如何将一身邪功，化为正途，还是绰绰有余的！”

哈迪斯闻言，单膝跪地，抱拳行礼。

“弟子哈迪斯，拜见师祖。”

灰翳色的眸子深处，一抹幽光一闪而逝。

对于再拜师，做的还是弑师拜祖这档子事，其实他也并不嫌弃。毕竟反正都走上邪魂师的路了，谁还管这的那的。

更何况，这和三国的吕奉先三拜义父比起来还差了点……反正都有迷人的老祖宗的先例了，也不差他一个！

而且既然这老家伙想收徒，那自己就是满足人家的心愿。

况且，他现在三大武魂中的冥帝、命运两大武魂其实早就已是臻至极致，举世无二。唯有这从血灵那吸收而来的血灵武魂……似乎还差了点意思。

索性，他就刚好借借他们本体宗的二次觉醒秘法，继续突破。

他们这也是答成双赢的局面，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