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残念
- 斗罗:邪魂师?叫我冥王哈迪斯
- 冬野生花
- 2721字
- 2026-02-19 20:35:37
次日清晨,哈迪斯被一记粗暴的踹门声和尖利的呵斥声硬生生扯回现实。
“喂!小杂种,太阳晒屁股了还不起来!误了时辰当心腿!”
哈迪斯缓缓掀开沉重的眼帘,视线模糊中,只见屠三那张满是横肉的脸几乎怼到了自己面前。
一股浓烈的烟臭味扑面而来,熏得他几欲作呕。
剧烈的眩晕感如潮水般袭来,但他死死咬住牙关,将喉间泛上的酸涩硬生生咽了回去。
“磨磨蹭蹭地干什么!听不懂人话是不是?”
屠三见他睁眼,非但没有半分收敛,反而愈发嚣张。他学着主子贾富贵平日里克扣工钱、训斥长工时的那副刻薄嘴脸,阴阳怪气地骂道:“赶紧滚起来!别在这装死,魂师老爷可没空等你这废料!”
骂完,他也不多废话,转身便走,嘴里还嘟囔着嫌弃的话。
哈迪斯早已习惯了这种非人的待遇。他一声不吭,拖着彻夜劳作后酸软欲裂的身子,像一具断了线的木偶般摇摇晃晃地站起身。
每走一步,脚底那被石块砸伤、又经污水与汗水浸泡腐烂的伤口都钻心地疼。
屠三此番亲来唤他,并非良心发现,而是心里有着自己的如意算盘。他极擅长察言观色,更懂得如何为自己谋利。
他盘算着:六岁稚童经武魂觉醒之后,即便所得乃是公认的废武魂,体质亦会略有提升。
要是这小子侥幸觉醒出什么镰刀、锄头一类的农具武魂,日后耕作效率必远胜从前。有了这么个免费且好用的牲口在,自己也能少干不少活。
更何况,这村院里要是没有哈迪斯垫他的底,以后这收麦喝泔水的脏活累活,也必然是自己接下来。
与其让自己受罪,不如把这个贱种留下来当一辈子的牛马。
正是这一点可榨取的油水和推卸责任的念头,驱使他破晓时分便踏入库房,演了这出催命戏码。
随屠三行不多时,村口已在眼前。
那里稀稀落落地聚着十余名同样面带菜色的孩童,皆是今岁应觉醒的同村幼童。
“都给老子站远点!别脏了魂师老爷的眼!”
人群后方,一辆装饰奢华的马车缓缓停下。车帘掀开,村长贾富贵腆着硕大的啤酒肚,小心翼翼地搀扶着一个圆滚滚的锦衣少年下了车。
那正是昨晚带着一群孩童来欺辱他的贾富贵的独苗——贾多德,此刻正揉着惺忪睡眼,一脸傲慢地打量着周围瑟瑟发抖的穷孩子们。
屠三挥舞着手里的鞭子,一脸嫌恶地将孩子们驱赶到角落,自己则先是腆着个脸和不远处的贾富贵打了个招呼,然后点头哈腰地踱向村口边缘,翘首以盼。
哈迪斯依言退至人群最外围。他孤零零地立在角落,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那是过度疲劳后的生理反应,也是长期营养不良导致的虚脱。
但他死死抿着嘴唇,将那份深入骨髓的虚弱与屈辱强行压在心底。
约莫两个时辰过去,天边尽头方见一道人影姗姗来迟。
哈迪斯极目远眺,待那人走近,终于看清其形貌。五官平庸至极,面皮上散落几点浅麻,一身体面锦缎裹身。年岁约在三十,眉眼间尽是化不开的倨傲与不耐。
此人一现身,一直守在村口的屠三立刻换上一副谄媚至极的嘴脸,殷勤凑上前去,点头哈腰道:“战魂大师驾临,一路辛劳!这日头毒得很,可要先饮杯凉茶歇歇脚?”
“滚去的狗奴才,拿钱来。”
年轻魂师毫不客气地截断他的奉承,径直摊开手掌。
“觉醒完你这的,我还有旁村要跑,莫耽搁功夫。”
屠三碰了一鼻子灰,却不敢发作。他忙不迭使了个眼色,示意身后的小弟捧上托盘。
唐五接过装有金魂币的钱袋,掂了掂分量,面色稍霁,略一点头。
收好钱财后,屠三引着他行至村中特意辟出的那间木屋前。待唐五步入,这群人才自觉退守门外。
孩童依序入内。
轮到哈迪斯时,屠三的目光扫过他,言语间仍是藏不住的轻贱,一脚踹在哈迪斯腿弯处:
“进去!别污了大师的眼!争气些,觉醒把镰刀锄头,往后使唤起来也顺手。”
哈迪斯闷哼一声,身形晃了晃,却没有倒下。他一声不吭,径直跨过门槛。
屠三敢这般肆无忌惮,自有其倚仗。
哈迪斯那位传闻中的生父,武魂不过是一柄沾染微末黑暗气息的镰刀,先天魂力连一级都未到。
这等废材,纵被逼入那帝国有名的圣灵教,亦是无足轻重的炮灰。
而先天魂力不足一级者,其后代觉醒魂力的概率与寻常平民毫无二致。
正是这一层认知,保住了哈迪斯的性命。否则,邪魂师遗孤五个字,早将他拖入万劫不复。
待村中所有适龄幼童悉数入屋,唐五已将觉醒法阵铺设齐整。
他自袖中取出一枚湛蓝剔透的水晶球,置于身侧。
目光掠过面前十余名孩童,他的口吻难得和缓几分:“我名唐五,今日为尔等主持觉醒。流程想必已告知。”
“多余的话我不多说,挨个上前。”
唐五对这班孩童稍假辞色,自非出自善意,不过是他们眼下尚且前程未卜,一切皆有可能。
首当其冲的,正是贾富贵的独苗,贾多德。
他满怀期盼踏入法阵,待武魂显现,却不过是一柄寻常镰刀。
他的面色霎时灰败如土。须知镰刀这类器物武魂,能伴生魂力者万中无一。
随后测试魂力的结果不出其然——无。
唐五自无半分闲情宽慰,只冷冷睨他一眼,摆手命其速速退下。
贾多德虽满心不甘,终是悻悻离场。
哈迪斯目睹此景,眼底泛起一丝几不可察的讥诮。
或是看的,前些日子欺辱自己的家伙遭了难,自己也算是有了点心上的宽慰。
觉醒仪式接续进行,唐五面上的耐性一分分剥落。
“破锤头一把?和那镰刀一起,零魂力的废物。”
“蓝银草?废武魂,魂力一。”
……
一个个孩童上前,又一无所获地退下。
直至哈迪斯成为末位踏入法阵之人。
然而,当哈迪斯的双足踏入觉醒法阵的那一瞬——
唐五渡入的魂力在他体内游走,一股融融暖意自四肢百骸升腾而起。
异变陡生。
方才尚且晴空万里,转瞬之间,漫天浓云如泼墨般席卷而来。
天地间一片沉郁幽晦。
紧接着,一道裂隙无声撕裂空间。
灰黑两色纠缠翻涌的力量自裂隙中倾泻而下,击穿屋顶,不偏不倚贯入哈迪斯身躯。
哈迪斯怔立当场。
他抬首——面前的唐五僵如泥塑。
不止是唐五。
目光所及之处,万物俱寂,一切似被一只无形巨手按下了静止之键。
就在这一片死寂之中,哈迪斯耳畔忽地响起一道嘶哑人声。
那声音疲惫至极,仿佛从极远处跋涉而来。
“我……竟未寂灭?且落入了万载之前……”
短暂沉默。
“呵,与寂灭也相去无几了。”
后一句话迟来两三息,语气里掺着释然与浓稠的绝望。
哈迪斯强捺心头惊骇,深吸一口气,壮胆出声:“您……您好,敢问前辈是?”
“我是谁……一个败于神途之人罢了。”
话音方落,哈迪斯只觉眼前景象陡然扭曲。
再睁眼时,他已置身一处浓雾缭绕的幽黯之境。
面前虚浮着一道灰黑模糊的人影,光芒极微弱,形体已近溃散边缘。
“方才出声者,是前辈?”
“正是。吾号冥帝,一场登神之局,我输了。”
那道虚影的声音飘忽不定。
“残存的一缕意念,随同武魂之力流落至此。可惜……她那一击,重创的是我的魂源根基。”
“若不然,你这小辈的躯壳倒也合用。但我撑不了太久了。”
他顿了顿,似是凝望着哈迪斯。
“也罢。既在将死之际与你有上了此等的缘分,便是苍天哀我,就此我便将自己的一切交托给你,望你不负吾冥帝的称号。”
言毕,不待哈迪斯追问分毫,那道灰黑轮廓中的暗色部分便开始片片剥落、消弭于无形。
残留的灰色辉光凝成一束,径直没入哈迪斯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