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企鹅音乐用户量是更大,”曾浩说,“但你的受众不在那里,你翻一下第一页,我让人把去年下半年几个中等体量歌手的平台数据拉了一下,你看一下网易云和企鹅音乐的评论区用户年龄分布。”
薛之兼把第一页重新拿起来,表格右侧有一列备注。
网易云那行写着:评论区主力用户22-32岁,歌单传播链路平均7-12天,长尾效应显著。
企鹅音乐那行写着:用户基数大但分散,歌单推荐算法偏流行向,非流行曲风自然传播效率低于网易云约40%。
薛之兼把这两行读完,手指在桌上点了一下,“你说的这个数据哪来的。”
“行业报告,”曾浩说,“去年下半年的,不是我编的,你可以自己去查。”
薛之兼没有立刻说话,他把第一页翻来覆去看了一下,又把第二页拿起来,“那独家首发七天,平台给什么条件。”
“这是我要跟你谈的,”曾浩说,“网易云那边他们的版权采购预算Q1比Q4多了将近三成,原因是去年版权大战他们吃了亏,今年在主动补仓,所以现在谈是窗口期,他们愿意给的条件比平时好,独家费用我们可以往上推,同时把平台分成比例谈到制作方六,平台四。”
薛之兼把手里的表格放下,“六四?”
“对,”曾浩说。
“我之前在别的地方谈过,”薛之兼说,“五五是行业正常水平,六四他们会同意?”
“会,”曾浩说,“但不是所有人他们都愿意给,要看歌手本身的话题度和平台对这首歌的预判,你现在快本播出之后微博粉丝涨了,他们内部有数据,他们知道你是上升期,上升期的歌手他们愿意给更好的条件,因为他们要锁住你的后续资源。”
薛之兼把这段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手指在桌上停住了,没有再点,“那我那边的分成,歌曲是七三,你七我三,对吧。”
“合同上写的,”曾浩说。
薛之兼沉默了大概八秒,把椅子往后推了一下,靠在椅背上,“曾总,我就直说了,六四平台分成是好事,但你七我三,平台六制作方四,制作方里我拿三成,算下来我实际拿的是整个收益的12%,这个比例你觉得合理吗。”
曾浩把手边的热茶端起来,喝了一口,放下,“你觉得不合理。”
“我觉得低,”薛之兼说,语气不急,就是在陈述,“这首歌是我写的,编曲我也参与了,按照行业惯例创作方的权益——”
“行业惯例,”曾浩把这三个字接过来,“行业惯例是创作方拿词曲版权分成,这个分成是另一套体系,和发行分成不在一个账上,你的词曲版权我们没有动,你每年从版权这边拿的钱是单独结算的,这个你合同里有,你回去可以翻。”
薛之兼把这段话听完,没有立刻说话。
他把手边那杯咖啡拿起来,喝了一口,放下,“版权分成那边每年能有多少。”
“今年的我没法给你一个精确数字,”曾浩说,“但我给你一个参照,《丑八怪》如果配合《我是歌手》的热度在四月底上线,第一个月的播放量保守估计在三千万以上,词曲版权按每播放一次0.003元计算,第一个月光版权这边就是九万,这个钱是另外给你的,不从发行分成里扣。”
薛之兼把这个数字在脑子里算了一下,九万加上发行分成,第一个月的综合收入大概在这个区间。
他把咖啡杯转了一下,“你说配合《我是歌手》,是什么意思。”
“徐佳盈,”曾浩说,“她今年会上《我是歌手》第三季,《丑八怪》的发行时间我定在她第一期播出的那个周末,节目热度和歌曲上线撞在一起,搜索量会有一个叠加效应,这个效应能把《丑八怪》的首周播放量推到正常情况的两倍左右。”
薛之兼抬起头,“她确定上?”
“确定,”曾浩说。
薛之兼把这个信息停在脑子里,《我是歌手》是什么节目他清楚,2013年第一季出来之后整个行业都看到了这个节目的推歌效果,一首歌如果在节目里播出,当期播放量能直接翻倍。
他把椅子重新往桌边拉了一下,“那发行方案,你打算怎么推进。”
“今天确认选B方案,”曾浩说,“本周我让许文跟网易云那边先接触,谈独家费和分成比例,谈完了你过目一遍合同,没问题就签,整个流程两周内结束。”
薛之兼把桌上那两页表格叠起来,推回去,“行,你去谈,谈完给我看。”
“还有一件事,”曾浩说,“《我是歌手》那边节目组可能会联系你做暖场嘉宾,不是参赛,就是某期结束后的加演环节,如果他们联系,你告诉许文,我来谈条件,你不要自己答应。”
薛之兼站起来,把外套拎起来搭在手臂上,“知道了。”
他往门口走,走到一半,回头,“曾总,《我是歌手》那边,徐佳盈她知道了吗。”
“不知道,”曾浩说。
薛之兼把这个答案听完,点了点头,没有再问,转身出去了。
门关上,会议室里只剩曾浩一个人。
他把桌上那两页表格收起来,夹进旁边的文件夹里,拿起手机,给许文发消息:发行方案B确认,本周联系网易云版权采购部门,初步接触,谈独家首发七天费用和制作方六平台四的分成比例,先探口风,不要急着定数字,探完了跟我汇报。
许文回:收到,我今天找一下对接人。
他把手机放下,端起热茶,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他把杯子放回去,没有再喝。
下午四点,林老师在培训室里做完了第二周第一阶段的形体评估。
她把评估单放到桌上,五个名字从上到下排下来,每个名字旁边是两列,一列是问题描述,一列是当前进度。
曾浩站在门口,许文把评估单接过来,转给他。
他把评估单从头到尾看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