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浩把一份文件从文件夹里抽出来，推过去，“这是我们和湖南台、浙江卫视现有的合作备忘，快本和奔跑吧的档期已经在谈，年内两个综艺可以确认，不是画饼。”
薛之兼把文件拿过来翻了两页，放下，“合同年限？”
“三年，”曾浩说，“综艺通告五五分，歌曲版权收益七三，你七，预付金没有，签约当天结第一个月基础保障金，一万五，后面按通告结算。”
“歌曲版权怎么算？”
“词曲版权归你，录制版权归公司，”曾浩说，“但有一条，你那七首完整编曲签约后全部给我听，我来决定哪几首进专辑，哪几首另有安排。”
薛之兼抬起头，“另有安排？”
“综艺主题曲，或者影视项目推广用途，”曾浩说，“合适的时候拿出来用，歌的传播半径会扩大，比你自己发单曲更快，但使用节点由我决定。”
薛之兼把水杯拿起来喝了口水，“如果我对某首歌的用法有异议？”
“可以提，”曾浩说，“我来决定听不听，决定权在公司，合同里会写清楚，但实际操作里你的意见我会参考，”他顿了一顿，“不过《演员》这首，时机到了我会用，这个你提异议也没用。”
薛之兼愣了一下，“你听过这首歌？”
曾浩呵呵一笑，没有直接回答，“有一条你说得对，时机不到发出来是浪费，我比你更清楚什么时候发。”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薛之兼把合同条款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行，合同我带回去看，三天内给你答复。”
“刘姐那边谈细节，”曾浩站起来。
两个人又握了一次手，薛之兼拿起包走到门口，转身，“曾总，我就想确认一件事，你刚才说《演员》时机到了会用，是真的有规划，还是随口说说？这对我很重要。”
曾浩看着他，“我说有规划就有规划，到时候你会知道的。”
薛之兼没有再问，推开门出去了。
后天下午两点，徐佳盈准时到了。
她比薛之兼正式得多，深色外套，头发整齐，进门跟刘姐道了谢，在会议室里坐下来，把随身的文件夹放在桌上，等曾浩先开口。
曾浩把她的信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你那边我已经了解过了，在宝岛的合约年底到期，来内地，具体想要什么？”
“长期，”徐佳盈说，“宝岛的市场我大概摸到天花板了，内地的体量不一样，我想认真试一次。”
“试，”曾浩说，“你觉得你在内地现在的认知度有多少？”
徐佳盈没有绕，“很低，音乐圈里有人知道我，普通观众基本不认识。”
“对，”曾浩说，“所以先走综艺，把脸打出去，然后才是歌，你能接受这个顺序吗？”
“能，”她说，“但综艺的方向我想提一个要求。”
曾浩看着她，“说。”
“不要把我往综艺咖的方向走，”徐佳盈说，“综艺可以上，但核心标签必须是音乐人，不是综艺常驻嘉宾，这两件事对我来说差别很大。”
这个要求说得清楚，也说明这个人知道自己要什么，不是来随便找个合同签的。
“《我是歌手》”曾浩说，“你听过这个节目吗？”
徐佳盈想了一下，“听说过，还没正式播。”
“明年会播的，”曾浩说，“我们公司有渠道推荐参赛歌手，上了这个节目，音乐人的标签比任何综艺都立得快，但时间节点由我定，不是你进来第一天就能上。”
徐佳盈把这个信息消化了几秒，“合同年限？”
“三年，歌曲版权收益七三，你七，综艺通告五五，”曾浩说，“歌曲方面，公司提供制作资源，你提供创作，录制版权归公司，词曲版权归你。”
“制作资源具体是什么？”
“编曲、录音棚、后期团队，”曾浩说，“你自己带作品过来，或者我这边也可以给你提供歌曲，二选一，或者混着来，看专辑方向定。”
徐佳盈把笔记本翻开，把几个关键条款记下来，“我是歌手这个节目，你说时间节点由你定，大概是什么范围？”
“半年到一年，”曾浩说，“你进来要先有基础曝光，冷着直接扔进去，观众不认识你，节目效果出不来，这对你没有好处。”
徐佳盈把笔盖上，“合同带回去看，我这边也有律师，可以让他过目一遍，没有问题尽快给你答复。”
“可以，”曾浩说，“有问题找刘姐。”
徐佳盈站起来，把文件夹收好，在门口停了一下，转身，“曾总，我在宝岛的时候，有人说阳光文娱的合同条款比较强硬，是真的吗？”
“是真的，”曾浩说，“但条款里写的每一条我都会执行，包括对公司的义务，不只是对艺人的限制，你让律师看完就知道。”
徐佳盈点了点头，出去了。
门关上，曾浩将备忘录翻到克拉恋人那一页。
方晴的完整版修改版大纲今天应该交，他看了一眼时间，下午四点十分，还没来。
他拿起手机给方晴发了条消息：大纲今天什么时候到。
方晴回得很快：曾总，下班前，我现在在改最后一段，两个小时以内。
曾浩把手机放下，没有回复。
两个小时后，方晴准时把修改版大纲发到了他的邮箱里，附了一行备注：三处修改意见全部落实，总局报备所需的立项表格同步附上，可以直接填报。
曾浩把大纲从头过了一遍，开场改成了竞标现场，情感节奏往前压了两集，三角恋副线延到了第二十二集，跟他批注的三条意见逐一对应，没有漏项。
他把立项表格也翻开看了一遍，项目名称、制作周期、主创名单、资金预算，几个核心栏目填得齐整，制作预算那一栏填的是八百五十万，比合同附件里写的八百万上浮了一点，留了操作空间。
曾浩在桌上拿起笔，在预算那栏旁边写了一个括号，里面写：合理，维持。
然后在大纲封面上签了字，发消息给刘姐：克拉恋人立项表格这周内送总局，方晴那边协调好，报备材料不能有遗漏，出了问题我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