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血色年关
- 反饲:长大的狼崽说他爱我
- 雾里苏打
- 3739字
- 2026-02-10 15:12:37
除夕夜,新郢城灯火通明。
这是新朝立国后的第一个除夕,宫中设了盛大的夜宴。麟德殿内张灯结彩,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百官携家眷列席,推杯换盏,谈笑风生,一派和乐景象。
谢雁声坐在主位,着了身胭脂红织金凤纹朝服,九尾凤冠上的珠串在烛光里摇曳生辉。她面上噙着得体的笑意,与前来敬酒的官员寒暄,眼底却有着淡淡的倦意。
萧绝尘不在。
三日前,他便率玄甲卫三万,秘密前往雁门关。如今应在关外某处,与西秦大军对峙。
“执政官。”礼部尚书端着酒杯上前,满面红光:“今岁风调雨顺,国泰民安,实乃盛世之兆。臣敬执政官一杯,祝我新朝千秋万代!”
谢雁声举杯,一饮而尽。她放下酒杯,目光扫过殿内。百官醉意朦胧,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谈笑。舞姬在殿中央翩然起舞,水袖翻飞,裙裾旋开,如百花绽放。
“轰——!!!”一声巨响,震天动地。不是鞭炮,不是烟花,而是……火药爆炸的声音。
殿内瞬间乱成一团。杯盘碎裂,桌椅翻倒,女眷尖叫,官员惊慌失措地四处奔逃。舞姬吓得瘫软在地,乐师抱头鼠窜。
“护驾!护驾!”羽林卫统领厉喝,拔刀护在谢雁声身前。
但已经晚了。数十道黑影从殿外涌进来,黑衣黑甲,脸覆青铜面具,手持弯刀,见人就砍。鲜血喷溅,惨叫连连,方才还歌舞升平的麟德殿,瞬间变成修罗场。
西秦死士。他们竟混入了宫中!
谢雁声面色冰冷,缓缓站起身。胭红朝服在烛光里泛着诡异的光,像染了血。她抬手,取下头上的凤冠,随手扔在地上。珠翠碎裂,发出清脆的声响。
“执政官,快走!”统领急道。
谢雁声却摇头:“走?走去哪?”她抬手,从袖中滑出一把匕首——那是萧绝尘送她的,通体漆黑,刃如秋水,名“幽夜”。
“既然来了,”她声音平静,“便别想走了。”话音落,她纵身跃入战圈。匕首在她手中翻飞,如灵蛇吐信,每一击都精准地刺入死士的咽喉。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花哨,却招招致命。
十年戎马,她从未荒废武功。只是身为执政官,她很少亲自出手。但今夜,她不想再藏。鲜血溅在她脸上,温热,腥甜。她却恍若未觉,眼中只有冰冷的杀意。
这些死士……竟敢在她的宫里,在她的眼皮底下,屠杀她的臣民。该死。全都该死。
“保护执政官!”羽林卫见状,士气大振,纷纷拔刀加入战团。
但西秦死士训练有素,悍不畏死。人数虽少,却凭借着诡谲的刀法和默契的配合,竟与羽林卫斗得旗鼓相当。更可怕的是——他们目标明确,直指谢雁声。三名死士联手攻来,刀光如网,将她困在中央。谢雁声匕首翻飞,挡开两刀,第三刀却已至胸前——
“铛!”金铁交鸣之声刺耳。一柄长剑横空而来,架住了那致命的一刀。持剑者,月白锦袍,银狐大氅,眉目温润如画,正是……秦珏。“姐姐,”他转头,对她微微一笑,“我来晚了。”
谢雁声怔住:“秦珏?你怎么……”
“说来话长。”秦珏剑势一展,逼退三名死士,“先解决这些人。”
谢雁声点头,与他背靠背,迎战死士。姐弟二人,一匕一剑,配合竟出奇地默契。秦珏的剑法大开大合,正气凛然;谢雁声的匕首诡谲刁钻,防不胜防。不过片刻,便有三名死士倒在两人剑下。
“撤!”死士首领见势不妙,厉喝一声。
剩余死士迅速聚拢,往殿外退去。“追!”羽林卫统领欲追。
“不必了。”谢雁声抬手制止,“让他们走。”
统领一愣:“执政官?”
“他们既敢来,必有后手。”谢雁声声音冰冷,“放他们走,才能……引蛇出洞。”
她转头,看向秦珏:“你怎么来了?”
秦珏收剑入鞘,神色凝重:“三日前,赵霆暗中调兵,将郢州守军大半调往城西。我觉得蹊跷,便派人暗中查探,结果发现……他与西秦有往来。”
他顿了顿:“我本欲立刻禀报姐姐,但赵霆派人盯死了我。昨夜我趁乱逃出郢州,一路疾驰,方才赶到。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
谢雁声心头一沉。赵霆叛变。西秦死士潜入宫中。这两件事加在一起意味着西秦不仅要打,还要……里应外合,一举拿下新郢。
“姐姐,”秦珏看着她苍白的脸,“现在……该怎么办?”
殿内一片狼藉,血迹斑斑,尸体横陈。官员们惊魂未定,女眷们低声啜泣,羽林卫正在清理现场。
远处,传来新年的钟声。一声,一声,沉重而悠长。本该是辞旧迎新的时刻,却成了血色年关。
“传令,”谢雁声缓缓开口,声音冰冷如铁,“封锁四门,全城戒严。调羽林卫五千,搜查全城,凡可疑者,格杀勿论。”
“是!”统领领命退下。
谢雁声又看向秦珏:“你带多少人来的?”
“十二人。”秦珏道,“都是谢家旧部,信得过。”
“好。”谢雁声点头,“你带他们去查赵霆。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秦珏应道,却又犹豫,“姐姐,萧绝尘他……”
“他在雁门关。”谢雁声打断他,“这里的事,不必告诉他。”
秦珏看着她平静却坚定的眼神,重重点头:“我明白了。”
西秦……赵霆……你们既然敢来,便别想……活着回去。
正月初一,清晨。
雪停了,日头从云层后探出来,惨白的光照在新郢城的街道上。昨夜的血迹已被清理,但空气里依旧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还有烧焦的烟火气——那是百姓家迎接新年燃放的爆竹,与昨夜宫中的厮杀混在一起,形成一种诡异的氛围。
全城戒严。羽林卫五步一岗,十步一哨,持戟肃立,神情冷峻。街道上空无一人,店铺紧闭,连平日里最热闹的集市也鸦雀无声。只有巡逻的马蹄声,在青石板上踏出单调的节奏,像死神的鼓点。
宫城,御书房。
谢雁声坐在御案后,面前摊着一份名单。那是昨夜擒获的西秦死士供出的内应名单——十七人,从六品小官到三品大员,遍布朝堂各部。有些人她甚至很熟悉,平日里恭敬有加,没想到……竟是西秦的棋子。
“执政官,”刑部尚书陆文渊站在下首,脸色铁青,“这十七人,如何处置?”
谢雁声抬眸,声音平静:“陆尚书以为呢?”
陆文渊咬牙:“通敌叛国,罪不容诛。当……斩立决,诛九族!”
谢雁声却摇头:“不。不能杀。”
陆文渊一愣:“执政官?”
“杀了他们,西秦还会派新的棋子。”谢雁声站起身,走到窗边,“留着他们,才能……将计就计。”
她转身,看向陆文渊:“陆尚书,你立刻去办三件事。第一,将这十七人暗中监控,但不要打草惊蛇。第二,伪造一份假情报,通过他们传给西秦。第三……”她顿了顿,声音冷了下来:“查清楚,赵霆的家人,是否还在郢州。”
陆文渊心头一凛:“执政官是想……”
“赵霆叛变,必有缘由。”谢雁声道,“或是为财,或是为权,或是……为人所挟。查清楚,才能对症下药。”
“是。”陆文渊领命退下。
夜色如墨。
雁门关矗立在群山之间,城墙高耸,箭楼林立,像一头蛰伏的巨兽。关外三十里,西秦大营灯火通明,连绵数里,帐篷如云,旌旗招展。
萧绝尘立在关墙上,玄色铠甲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他手中握着一卷羊皮地图,正与副将林骁低声商议。“蒙毅用兵,向来谨慎。”林骁指着地图上一处山谷,“他扎营在此,三面环山,易守难攻。若强攻,必损兵折将。”
萧绝尘却笑了:“谁说要强攻?”
他指尖点在山谷后方:“这里有一条小道,可绕到蒙毅大营后方。虽险峻,但……玄甲卫擅长山地作战。”
林骁眼睛一亮:“统帅是想……奇袭?”
“是。”萧绝尘点头,“蒙毅以为我们只会守城,绝不会想到我们会主动出击。今夜子时,你带五千人,从正面佯攻。我带三千精锐,从小道绕后,直取中军大帐。”
他顿了顿,补充道:“记住——要活捉蒙毅。此人……有用。”
“是!”林骁领命。
子时一到,战鼓擂响。五千玄甲卫从关内杀出,直扑西秦大营。西秦军仓促应战,战况激烈。
而与此同时,萧绝尘带着三千精锐,沿着险峻小道,悄无声息地绕到西秦大营后方。月光被乌云遮蔽,山林里一片漆黑。玄甲卫皆着玄衣,脸覆黑巾,只露出一双眼睛,在黑暗里闪着冷光。他们像一群幽灵,无声无息地潜入敌营。
巡逻的西秦士兵尚未反应过来,便被抹了脖子。帐篷里的士兵还在酣睡,便已身首异处。不过一刻钟,三千玄甲卫便已杀到中军大帐外。
帐内灯火通明,蒙毅正与副将商议军情。听见帐外喊杀声,他脸色一变,拔刀欲出——帐帘被掀开。一道玄色身影立在门口,手中长剑滴血,脸上溅着血点,在烛光里显得格外妖异。正是萧绝尘。“蒙将军,”他唇角勾起一抹笑意,“久仰了。”
蒙毅瞳孔骤缩:“萧绝尘?你……”
“我怎么来了?”萧绝尘缓步走进大帐,“自然是……来请将军喝茶。”话音落,剑光已至。
蒙毅挥刀格挡,刀剑相撞,火星四溅。两人在帐内激战,不过十招,蒙毅的刀便被挑飞,长剑架在了他脖子上。“将军,”萧绝尘声音平静,“降,或死?”
蒙毅脸色惨白,咬牙道:“要杀便杀,何必多言!”
“有骨气。”萧绝尘笑了,“但我偏不杀你。”
他收剑,后退一步:“绑了,带走。”玄甲卫上前,将蒙毅五花大绑。
萧绝尘走出大帐,望着混乱的西秦大营,火光冲天,杀声震地。他抬手,吹了一声口哨。尖锐的哨声划破夜空。正在正面佯攻的林骁听见哨声,立刻下令:“撤!”
五千玄甲卫迅速脱离战斗,退回关内。而萧绝尘带着蒙毅和三千精锐,也沿着原路返回。
来时无声,去时无息。只留下一个混乱的西秦大营,还有……被擒的主帅。
正月初三,消息传回新郢。
西秦大将蒙毅,被萧绝尘生擒。西秦十万大军群龙无首,被迫后撤五十里,暂缓攻势。
朝堂震动。百官皆惊。谁都没想到,萧绝尘竟敢主动出击,还一举擒获敌军主帅。这是何等胆识,何等战力?
谢雁声坐在御书房里,看着军报,唇角勾起一抹笑意。萧绝尘,你果然……从未让我失望。
“执政官,”青黛轻声道,“萧统帅生擒蒙毅,立下大功。是否……要封赏?”
谢雁声摇头:“不必。他想要的……从来不是封赏。”
她顿了顿,吩咐道:“传令下去,犒赏玄甲卫。至于萧统帅……等他回来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