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我就是人民

墨菲没再理她，转身沿着高台的台阶往下走。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每一双眼睛都盯着他，每一张脸上都写满了狂热。

在众人的簇拥中，墨菲走到那堆物资旁边。

加西亚已经带着人把东西准备好了。

成箱的压缩饼干，码放整齐的豆子罐头，还有几大桶热气腾腾的炖肉汤。

旁边还堆着一摞摞墨绿色的东西，是加西亚连夜采购来的御寒雨衣。

墨菲随手拿起一件雨衣展开，然后转身面对人群。

“先生们，女士们！”他的声音再次响起，“今天救济的东西已经来了，请大家排好队，一个一个来，不要挤，不要抢。”

“每个人都有，热汤，豆子，压缩饼干，还有这个——能挡雨的衣裳。”

人群开始自动排成队，虽然还有些骚动，但很快就安静下来。

墨菲没有回到高台上，而是直接走到物资分发点的第一个位置。

他朝负责分发的工作人员点了点头，然后伸出手。

工作人员愣了一下，下意识把手里那碗刚盛好的肉汤递给他。

墨菲接过汤碗，转向队伍。

第一个是那个抱着孩子的年轻母亲。

她眼眶还是红的，看见墨菲端着碗走过来，整个人都愣住了。

墨菲走到她面前，把汤碗递过去。

“拿着。”

接过墨菲手中的汤碗，年轻母亲嘴唇抖了好几下才说出话：“谢、谢谢您，墨菲先生。”

墨菲没说话，只是冲她笑了笑，然后从旁边拿起一件雨衣，抖开，披在她肩上，又拢了拢，遮住她怀里孩子的头。

“雨衣给孩子披着，晚上天气比较冷，别冻着了。”

年轻母亲的眼泪刷一下就下来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能拼命点头。

墨菲拍了拍她的手臂，然后转向下一个人。

一碗汤，一件雨衣，一句话。

每一碗汤都是他亲手递过去的，每一件雨衣都是他亲手披上的，每一个人他都看着眼睛说一句“慢走，明天见”。

队伍在往前挪，墨菲在往前走。

那些领到东西的人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在队伍外面，端着汤碗，披着雨衣，就那么看着墨菲的背影。

人群里开始有人小声抽泣，有人低声念叨着什么，有人双手合十对着墨菲的方向喃喃自语。

“上帝啊，您看到了吗……”

“墨菲先生，墨菲先生……”

“谢谢您，谢谢您……”

墨菲听不见那些念叨，就算听见了也没空理会。

他只是在不停地递汤，披雨衣，说那句话。

一碗又一碗。

一件又一件。

队伍终于发到了尽头。

墨菲把最后一碗汤递给一个瘦得皮包骨的少年，把雨衣披在他肩上，拍了拍他干瘪的肩膀。

少年端着汤碗，愣愣地看着墨菲，忽然“哇”的一声哭了。

墨菲没哄他，只是冲他笑了笑，然后转身。

加西亚立刻上前，递过来一块湿毛巾。

墨菲接过，擦了擦手，然后在人群近乎朝圣般的注视中，重新回到高台上。

“先生们，女士们，今天，我要再宣布一个大消息。”

人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竖起耳朵。

墨菲抬起右手，伸出食指。

“第一，我们墨氏能源，将要扩招，为了能让大家都过上幸福的生活，我决定从明天开始再招收一百名正式工人。”

话音刚落，人群里爆发出一阵惊呼。

一百名！

正式工人！

在这个无数人挤破头都找不到一份工作的世道，一百个正式工人的名额，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有一百个家庭能活下去。

墨菲抬手压了压，人群再次安静。

“第二！我计划，在工厂旁边，建立一个垂直农场。”

人群里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垂直农场？

那种能在室内全年无休生产蔬菜、甚至养殖鱼类的封闭式农业系统？

那不是只有那些大财团、那些UEG重点扶持的项目才玩得起的东西吗？

墨菲先生要建垂直农场？

“有了这个农场，”墨菲的声音继续响起，“我们就能自己种菜，自己养鱼，自己生产食物。不再完全依赖UEG的配给，不再看那些官僚的脸色。”

“到时候，工厂食堂的饭菜会更丰富，救济窗口的热汤里会有更多的肉，更多的蔬菜。”

墨菲伸出第三根手指。

“第三！所有被录用的正式工人，包吃包住，每个月，还有一百信用点的工资！”

轰！！

这下人群彻底炸了。

包吃包住！

每个月100信用点！

“上帝啊！！！”

“墨菲先生！！！”

“我要报名！我要报名！！”

“墨菲先生，选我，我不要100，我只要50。”

“滚，墨菲先生对于我们这么好，你竟然还敢要信用点，墨菲先生选我，我不要。”

人群彻底疯狂了。

这100信用点听着不多，但包吃包住意味着他们没有额外花销，完全可以将其攒下来。

并且现在信用点的购买力极强，100信用点，省吃俭用，完全够一名壮年男子生活半个月。

在这个大多数人连下一顿都不知道在哪儿的世道，这简直就是天堂！

人们拼命往前挤，仿佛离他近一点，就能离那一百个名额更近一点。

墨菲站在高台上，等狂热的浪潮稍稍平息了些，墨菲才再次抬起双手，往下压了压。

人群的喧嚣逐渐减弱，所有人眼巴巴地看着他，等待他继续说下去。

然后，墨菲做了一个让所有人意外的动作。

他忽然弯下腰，对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深深鞠了一躬。

“先生们，女士们，我要向你们道歉。”

人群里响起一阵困惑的低语。

道歉？

墨菲先生道什么歉？

墨菲直起身，脸上挂满了愧疚，“刚才我说，要招收一百名正式工人。”

“但是，我必须跟你们说实话。我是墨菲，我是这家工厂的老板，我也是……一个资本家。”

这两个字说出口，台下安静了一瞬。

“我要赚钱，我的工厂要运转，要买原料，要交税，如果工厂亏本，如果赚不到钱，我就没办法给你们发工资，更没办法继续开着这几个救济窗口。”

墨菲伸出手，指了指身后那几个集装箱板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