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我爱你们

眼见情绪已经彻底到位，墨菲继续缓缓开口。

“每天早上七点到晚上七点，这里都会有热汤，有豆子，有压缩饼干。条件好的时候，还会有肉，有新鲜蔬菜。”

“我不保证每个人都能吃饱，但我保证，每个人都能有一口热乎的。我不保证你们能住进暖和的房子，但我保证，只要这个窗口开着，你们就不会饿死在这个鬼天气里。”

人群里开始有人小声抽泣。

一个抱着孩子的年轻母亲，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之前跟记者艾米丽说话的老太太，正用手背不停地抹眼睛。

“先生们，女士们。”

墨菲的声音又放缓下来，“我知道，现在外面很多人说，我是傻子，是冤大头，是把钱往水里扔。但我不在乎。”

“因为在我看来，你们不是数字，不是成本，你们是人，是我的同胞，是我的邻居，是这个正在崩塌的世界里最不该被遗忘的人，我爱你们！”

话音刚落，人群里终于爆发出压抑已久的欢呼。

“墨菲先生！！！”

“上帝保佑您！！！”

“您是天使！您是神！！”

“墨菲！墨菲！墨菲……”

眼见火候已经差不多，墨菲随即朝旁边的加西亚使了个眼色。

加西亚瞬间会意，立刻带着七八名应邀而来的记者涌上前来，对着墨菲疯狂拍照。

同时将直播设备对准墨菲，以及底下人群还有他身后救济站这三处不断来回切换。

而墨菲也适时换上一副悲天悯人的面孔，将自己最完美的一面通过现场直播传递到千家万户。

又过了一会儿，底下的声浪还没有减少，墨菲终于抬手再次压了压手。

这种狂热的氛围是好的，但是继续狂热下去，他真怕他们激动过头直接猝死。

这些人可都是“他的家人”、“他的爱人”、他的信仰点来源，死一个，墨菲都会伤心的。

“先生们，女士们，冷静一下，接下来我们………”

然而墨菲话音未落，就见一名女记者忽然走上前来。

“墨菲先生，我是《休斯顿纪实报》的记者，艾米丽·卡特，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墨菲微微一愣，在原先的预设中明显没有这个环节，但他反应的十分迅速，脸上没有露出任何异样，果断点点。

“请问。”艾米丽顿了顿，抬眼直视墨菲，“您今天开设这个新的救济窗口，又在媒体面前说这些话，是不是在作秀？”

此言一出，空气骤然凝固了一秒。

下一秒，靠近台前的人群瞬间沸腾。

“你说什么？！”

“臭XX你再说一遍！”

“滚出去！这里不欢迎你！”

之前那个最先动手的黑人，甚至试图冲上台，还好被两名维持秩序的工作人员死死拦住。

但他还是梗着脖子朝艾米丽怒吼：“你个臭XX，你个贱人，你怎么敢这么跟墨菲先生说话，你给我等着，我一定要杀了你！”

就连先前接受艾米丽采访的那个老大爷，也一脸悲愤。

“上帝呀，请不要宽恕这个恶徒，让她下地狱吧。”

眼见人们如此愤怒，艾米丽也是脸色发白。但她并没有后退，依旧梗着脖子，紧紧盯着墨菲。

见此情形墨菲再次压了压手示意大家安静，“先生们，女士们安静，听我说。”

墨菲一开口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墨菲这才转向艾米丽，“卡特小姐，你问我是不是在作秀？”

他伸出手。

艾米丽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墨菲已经轻轻握住她举着录音笔的那只手，把录音笔往下压了压，然后松开。

“卡特小姐，你看看他们。”

艾米丽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那些破旧的衣衫，那些凹陷的脸颊，那些因为愤怒和饥饿而显得格外狰狞的面孔。

“你看到了什么？”

艾米丽没说话，墨菲替她说了。

“你看到的是流浪汉，是失业者，是那些在这个该死的世道里活不下去的废物。”

台下有人低下头，有人攥紧拳头。

“但是卡特小姐，我看到的是人。”

“他们有名字，有家人，有过去，只是倒霉，只是被这个时代抛弃了。”

“你问我是不是作秀？好，那我问你——他们是不是作秀？”

艾米丽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那些每天凌晨就来排队的人，那些在冰雨里站几个小时就为了一碗热汤的人，那些领到东西之后还要跟我说谢谢的人——他们是不是作秀？”

墨菲的声音依然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空气里。

“那些因为这一碗热汤多活了一天的人，那些因为这一口吃的没有在今天晚上冻死饿死的人，他们是不是作秀？”

墨菲往前又走了半步，轻轻拍了拍艾米丽的肩膀。

“卡特小姐，如果这是作秀，”墨菲的声音忽然提高了些，转向台下，转向那些摄像机镜头，“那我希望，全世界的每一个人，都来作这样的秀。”

“我希望全世界的每一个国家，每一个政府，每一个有钱人，都来做这样的秀！”

“我希望他们作秀作到每一个人都能吃饱饭，作秀作到每一个人都能穿得暖，作秀作到再也没有人会冻死在寒冷的雨夜里！”

墨菲的声音在高台周围回荡。

“现实是，他们不秀。他们连装都懒得装。他们把发霉的面包扔给你，把掺沙子的豆子倒给你，把本该用来救人的钱拿去养他们自己的狗，养他们情妇的猫。”

“所以卡特小姐，你问我是不是作秀？”

墨菲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一点闪躲。

“我是，我就是在作秀。我作秀给那些活不下去的人看，告诉他们这世上还有人记得他们。我作秀给那些高高在上的人看，告诉他们普通人的命也是命。我作秀给这个操蛋的世道看，告诉他老子就是不认输。”

“如果这也叫作秀！”

墨菲笑了，“那我希望，这场秀，永远不要停。”

台下静了两秒。

然后，轰然炸裂。

“墨菲先生！！！”

“上帝啊！！！”

“听见了吗！他说他作秀给我们看！！”

“墨菲先生！我这条命，以后就是您的！”

人群的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那些“墨菲先生”的喊声几乎要把天捅个窟窿。

艾米丽站在原地，已经不知该如何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