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气很浓郁，灰蒙蒙的，覆盖在整个学校上面，散不掉。
林逸坐在C区教学楼前的台阶上，怀里抱着一本旧书，手紧紧抓着书边，手指都发白了。墙上有一道红色的痕迹，从一楼往上爬，到三楼就没了。
刚才好像听到了女人的哭声，但只有一下，可他知道，这不是幻觉。爷爷留下的东西不会出错的，他的眼睛也没骗过他。
陈宇坐在他旁边，呼吸比之前稳了些，脸色还是很难看，像刚被从冷水中捞了出来。他盯着手机屏幕，黑的，一点反应都没有。他来回划了几下，还是没信号。
“这栋楼感觉有问题。”他小声说道，“断得这么彻底，不像是正常坏掉的。”
林逸没说话，只是把书往怀里收了收，低头看了眼背包拉链。里面除了课本和水壶，还有几张他自己画的雷符。以前靠这些土办法对付过几个不太干净的地方，虽然简陋，但也管用。可这次……明显不是几张纸能解决的。
他突然想起三楼那扇窗，窗帘裂开一条缝，像是后面有人在看。指甲刮玻璃的声音太整齐了，不是那种乱抓，倒像是在……回应？
“不能再用老办法了。”他忽然开口道，声音不大，但让陈宇猛地转头看他。
“你有什么想法？”陈宇问。
林逸没有回答，他闭上眼，脑子里浮现出爷爷晚上点灯看书的样子：昏黄的灯光下，老人的手在纸上画符，嘴里念着“引起归元”“镇煞辟邪”。那时候觉得是迷信，现在想想，可能真有用。
他拉开背包，手刚碰到书皮，掌心突然一热。
这不是错觉。
那本一直黯淡无光的书，现在居然发出微弱的光，一道淡淡的白光从角落渗出来，暖暖的，也不刺眼。
“我靠？”陈宇凑近一看，瞪大眼睛，“你这书……活了？”
林逸没动，只觉得脑袋“嗡”地响了一下，眼前突然出现一个半透明的画面，字是宋体，排得很整齐：
【万界兑换系统】
当前积分：17
可兑换项更新：已解锁【高级法术与法器】
下面列了几样东西：
五雷正法符箓（一次性，威力≈百倍基础雷符）10积分
镇魂罗盘（持续侦测灵体波动，范围30米）5积分
净火咒卷轴（克制怨灵类实体）8积分
林逸心跳快了一拍。
以前只能换些基础和一些不靠谱的东西，现在终于能换些有用且厉害点的了。
他用手在虚空点了一下，选了前两个。
【扣除积分：15】
【兑换成功】
背包里轻轻震动了一下。他拉开一看，一张金边黄纸静静的躺着，边缘闪着幽蓝的电光；另一边多了个铜色圆盘，巴掌大，中间一根指针微微晃动，刻着“阴”“阳”“静”“动”，一看就不是普通的玩意。
“这是啥？”陈宇拿起来翻看道。
“镇魂罗盘。”林逸说道，然后放在手里，感觉凉凉的，还有一点震动感，“能查附近有没有脏东西。”
“你还真信这个？”陈宇皱眉道，“这不会是网上九块九买的吧？”
林逸不理他，闭上眼，低声念着：“引灵入识，开。”
一瞬间，脑子一下子变得很清晰，耳朵变得特别清楚。风吹草叶的声音、远处路灯的电流声，甚至陈宇呼吸时鼻子里的气流，都能听见。更奇怪的是，他感觉到三楼某个地方特别冷，像有空调一直在吹风。
他睁开眼，直接看向三楼右边那间教室。
“它还在。”他说，“而且比刚才更厉害了。”
陈宇愣住了说：“你能感觉得到？”
“嗯。”林逸把罗盘递过去，“你看指针。”
铜盘上的指针慢慢转向三楼，尾端轻轻抖着，像被什么东西拉着。
陈宇咽了口唾沫：“所以……你现在算半个法师了？”
“算半个救火的。”林逸笑道，然后小心地把五雷符塞进衣服口袋内，“下次再有东西挠玻璃，我们不用躲着，直接上去招呼它们。”
两人安静了一会儿。雾气还是贴着地飘，台阶湿漉漉的，裤脚都潮了。但气氛不一样了，之前那种被人盯着、动不了的感觉消失了。林逸手里有了新的东西，胆子也大了起来。
陈宇突然开口道：“逸哥，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
林逸转头说道：“怎么？你也开了金手指？”
“不是。”陈宇摇头道，声音低下来，“最近我总在做同一个梦，梦见天上十个太阳，地上干裂，到处都是怪物在叫。天边飞着一只大火鸟，全身金色火焰，飞得很高很远……我站在山顶，胸口发烫，像那场大火是我点的一样。”
他顿了顿，然后苦笑道：“是不是感觉很离谱？可我每次醒来，手心都是热的，像摸过烧红的铁一样。”
林逸没有笑。
他看着陈宇的脸，突然想起小时候村里老人讲的故事。古时候有个帝俊，管十个太阳；他还有一个兄弟叫东皇太一，变成三足金乌，镇压妖怪。爷爷提过一次，语气怪怪的，不像在讲神话故事，倒像是知道什么内幕一样。
现在想想，陈宇从小就不怕黑，胆子也大得吓人。高中那次进山洞，别人都怕得腿软，他一个人往前走，说“里面的东西伤不了我”。
只是当时都当笑话在听。
可现在……
“你说你叫什么？”林逸忽然问道。
“陈宇啊。”
“不对。”林逸摇头道，“你的前世，是不是叫东皇太一。”
陈宇猛地抬头，眼睛睁得大大的说：“你怎么知道这个名字。”
林逸笑了笑，笑得很痛快：“难怪我第一眼就觉得你很眼熟，原来不是同学，是老战友啊，哈哈哈哈。”
陈宇张着嘴，半天也说不出话来：“你是认真的？”
“咱俩一个管太阳，一个管月亮，以前轮流值班。”林逸拍了拍他的肩膀，“忙的时候还替对方顶班，你说熟不熟？”
陈宇愣了几秒，也跟着笑了起来，笑声穿过浓雾，在空荡的校园里传得很远：“我靠……那这么说，我还欠你一顿酒？”
“不止。”林逸站了起来，活动下手腕说道，“起码三顿烧烤，上次通宵打副本，你跑得比Boss还快。”
两人对视一眼，一起大笑。
笑完后，林逸背上包，把罗盘放进口袋，符箓贴身收好。他抬头看向三楼那扇窗，窗帘不动，但他知道，里面的东西还在。
只是这一次，他不想逃了。
“接下来怎么办？”陈宇站起来，搓了搓胳膊，“再上去看看？”
“不急。”林逸摇头道，“它在等我们犯错。现在我们有家伙了，也该让它明白，猎人和猎物，可以换位置了。”
陈宇点头，眼神也变了。不再是朋友陪着冒险的担心，而是战友看到同伴拿出武器时的那种信任。
“你要动手，我绝不后退。”他说。
“我知道。”林逸看着他，“所以我才把真相告诉你。”
操场的灯还亮着，光线被雾挡着，只剩下一圈昏黄。校园特别安静，连虫都不叫了。可就在这一刻，林逸心里那根绷了很久的弦，终于松了下来。
他不再是一个人了。
他往前走一步，鞋踩在湿草上，发出闷声。口袋里的罗盘轻轻一震，指针偏了半格。
三楼，又有动静了。
不是哭，也不是笑。
是一阵很轻的敲击声，从墙里面传来，像是有人用手指慢慢敲转。
一下，两下。
像是在打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