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王长贵丧偶,跪哭晚晴

苏晚晴刚把手机放下,王长贵就推门进来。

“晚晴,快,跟我走一趟。”

苏晚晴抬头看他。

“王叔,怎么了?”

王长贵脸色不对,嘴唇抖了几下。

“你婶儿,不行了。”

——

两人赶到医院。

病房门口站着医生。

医生看着王长贵,摇了摇头。

“王主任,我们尽力了。”

王长贵腿一软,扶着墙才没摔倒。

苏晚晴扶住他。

“王叔,进去看看婶儿。”

王长贵推开病房门。

刘婶躺在床上,脸上盖着白布。

苏晚晴上前,轻轻掀开白布一角。

刘婶闭着眼,表情很安详。

王长贵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老伴儿,你……你怎么就走了……”

——

半小时后。

王长贵的儿子女儿都赶到了。

病房里哭声一片。

王长贵蹲在墙角,一声不吭。

苏晚晴走到他身边。

“王叔,节哀顺变。婶儿的后事,我来安排。”

王长贵抬头看她。

“晚晴,你……”

苏晚晴打断他。

“您别管了,我来。”

——

下午四点。

苏晚晴回到家。

孩子们都在院子里。

大宝迎上来。

“婶婶,你怎么这么早回来了?”

苏晚晴说。

“刘奶奶去世了。你们几个,跟我去王爷爷家。”

大宝愣了一下。

孩子们都站了起来。

——

五点半。

苏晚晴带着七个孩子到了王长贵家。

院子里已经搭起了灵棚。

王长贵的儿子女儿在忙,乱成一团。

苏晚晴进去,扫了一眼。

“花圈摆这边,灵堂设在堂屋,火盆放门口。”

王长贵的女儿看着她。

“苏园长,这……”

苏晚晴说。

“听我的。”

她转身看着大宝。

“大宝,你带二宝和阳阳,去镇上买白布、蜡烛……”

大宝点头。

苏晚晴又看着念念。

“念念,你带安安去厨房,看看缺什么。”

念念拉着安安走了。

苏晚晴看着乐乐和秀秀。

“你们两个,坐在院子里,看见来吊唁的人,就喊一声。”

乐乐和秀秀点头。

——

七点。

灵堂布置好了。

白布挂得整整齐齐,花圈摆成两排。

王长贵的儿子愣愣地看着。

“苏园长,你这……比我们自己弄的还利索。”

苏晚晴没接话。

她走到王长贵身边。

“王叔,起来吃饭。”

王长贵摇头。

“吃不下。”

苏晚晴蹲下来。

“王叔,婶儿走了,您得撑着。儿女都看着您呢。”

王长贵眼圈红了。

——

晚上八点。

陆续有人来吊唁。

李婶来了,赵叔来了,幼儿园的几个老师也来了。

乐乐和秀秀坐在小板凳上,见人就喊。

来的人看着两个小丫头,都叹气。

“这俩孩子,真懂事。”

——

九点半。

苏晚晴安排孩子们轮流守灵。

大宝和阳阳守前半夜,二宝和念念守后半夜。

安安带着乐乐和秀秀去隔壁房间睡觉。

王长贵的女儿拉着苏晚晴的手。

“苏园长,真的太谢谢你了。”

苏晚晴拍拍她的手。

“应该的。”

——

夜里十一点。

灵堂里只剩王长贵和苏晚晴。

王长贵突然开口。

“晚晴,我以前,对不住你……”

苏晚晴没说话。

王长贵抬头看她,眼泪往下淌。

“你刚来村里那会儿,我没少给你使绊子。克扣补助、散播谣言、卡你政审……我都干过。”

苏晚晴蹲火盆旁边。

“王叔,都过去了。”

王长贵摇头。

“过不去。我心里有数。你一个女人,扛着那么大的家,我还在背后戳你脊梁骨。我不是人。”

苏晚晴看着他。

“王叔,您今天怎么了?”

王长贵抹了把脸。

“你婶儿走之前,拉着我手说,长贵,晚晴那孩子,是个好人。这些年,你对人家那样,人家还帮你修屋顶、送鸡蛋、记用药禁忌……你得认这个错。”

苏晚晴愣住了。

“婶儿她……”

“她说了好几遍。让我以后,别再做那些不讲究的事。”

“王叔,婶儿说得对。但您也不用这样。”

王长贵给她鞠了一躬。

“晚晴,我对不起你。”

苏晚晴赶紧扶他。

“王叔,您起来。”

王长贵不起来。

“你让我说完。这话憋在我心里好几年了。每次看见你带着孩子,忙里忙外,我就想起自己干的那些事。我不是东西。”

苏晚晴拉着他胳膊。

“王叔,您起来说话。”

——

王长贵终于站起来。

苏晚晴扶他坐在凳子上。

“王叔,您听我说。您以前那些事,我记着呢。但我记着的,不是恨。是您后来做的事。”

王长贵抬头。

苏晚晴说。

“您帮我修屋顶,送鸡蛋,给幼儿园当志愿者。王婶生病那回,我去送药,您站在门口,说了句‘晚晴,慢点走’。那天晚上,月亮很亮,您那句话,我记住了。”

王长贵眼圈又红了。

“晚晴……”

苏晚晴说。

“人这辈子,谁没做错过事。改了,就行。”

——

凌晨两点。

大宝和阳阳来换班。

苏晚晴带着王长贵去休息。

王长贵躺在沙发上,闭上眼。

苏晚晴给他盖了条毯子。

“王叔,睡吧。明天还有很多事。”

——

第二天一早。

殡仪馆的车来了。

苏晚晴安排人抬遗体、上车、跟车。

全程有条不紊。

王长贵的儿子悄悄问他爸。

“爸,苏园长怎么什么都知道?流程比我们还熟。”

王长贵叹气。

“她记性好。这些年,她送走了多少人,帮了多少家,她自己都数不清。”

——

追悼会结束。

骨灰盒送回来,摆在灵堂。

苏晚晴站在旁边。

王长贵突然说。

“晚晴,你婶儿要是活着,肯定要谢你。”

苏晚晴摇头。

“不用谢。婶儿对我也好。去年我生病,她送了一篮子鸡蛋,自己舍不得吃,都给我了。”

王长贵愣住了。

“你记得?”

苏晚晴点头。

“记得。三月十二号,星期三,下雨。婶儿打伞来的,鸡蛋用毛巾包着,一个都没碎。”

王长贵眼泪又下来了。

——

下午四点。

葬礼结束。

苏晚晴带着孩子们回家。

路上,秀秀拉着她的手。

“妈妈,刘奶奶去哪儿了?”

苏晚晴蹲下来。

“去天上了。”

秀秀仰起脸。

“那她还能看见我们吗?”

苏晚晴想了想。

“能。好人去了天上,都会看着地上的人。”

秀秀点点头。

“那刘奶奶是好人吗?”

苏晚晴说。

“是。她是个好人。”

——

第二天一早。

王长贵看着苏晚晴,鼓起勇气。

“晚晴,以后……以后有什么事,你说话。”

“好。”

王长贵走了两步,又回头。

“对了,那个方教授,邀请你去省里开会,定了没?”

苏晚晴说。

“定了。下周。”

王长贵点点头。

“去。该去。你那些本事,得让更多人知道。”

——

上午九点。

苏晚晴到幼儿园。

办公室桌上放着一封信。

她拆开看。

是方教授寄来的研讨会邀请函,正式的,盖着公章。

下面还附了一张手写的便签。

“苏园长,期待您的到来。您的发言,一定会让很多人受益。——方某某”

苏晚晴看完,把信收好。

——

下午。

她正在上课。

手机震动。

陌生号码。

她接起来。

“喂,您好。”

那边传来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

“请问是苏晚晴苏园长吗?我是省卫视的记者,姓林。想跟您约个采访。”

苏晚晴愣了一下。

“采访?之前不是采访过了吗?”

林记者笑了。

“那是省教育电视台。我是省卫视的。我们想做一期人物专题,关于基层教育工作者的。”

苏晚晴想了想。

“什么时候?”

林记者说。

“您方便的话,这周五可以吗?”

苏晚晴翻了翻本子。

“周五上午可以。”

“好,那周五见。”

——

晚上回家。

孩子们都在院子里。

乐乐跑过来。

“妈妈,今天老师表扬我了。”

苏晚晴蹲下来。

“表扬你什么?”

乐乐说。

“我画画画得好。老师说我画的太阳,特别圆。”

苏晚晴笑了。

“给妈妈看看。”

乐乐跑回屋,拿了一张画出来。

纸上画着一个大大的太阳,底下站着几个人。

苏晚晴指着人问。

“这是谁?”

乐乐一个一个指。

“这个是妈妈,这个是秀秀,这个是奶奶,这个是爷爷,这个是大大……”

苏晚晴数了数。

七个人。

她愣了一下。

“乐乐,怎么只有七个?”

乐乐歪着头。

“还有谁?”

苏晚晴指着画。

“大宝哥哥呢?二宝哥哥呢?阳阳哥哥呢?念念姐姐呢?安安姐姐呢?”

乐乐眨眨眼。

“我……我画不下了。”

苏晚晴忍不住笑了。

——

晚上。

孩子们睡了。

苏晚晴坐在灯下,翻开本子。

记下当天的事,她合上本子。

窗外月亮很亮。

她轻声说。

“陆峥,你看见了吗?王叔,他变了。秀秀她,真的想当幼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