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凡人的命是命，我的命是燃料

大魏王朝，幽州边境。

煞气遮天，寒鸦悲啼。

这里是魔道巨擘阴山宗下辖的杂役处，更准确地说，是令无数凡人闻风丧胆的弃尸坑。

空气中弥漫着腐烂与血腥混合的恶臭，昏暗的天穹下，一名身穿破烂麻衣的少年正艰难地拖动着一具僵硬的尸体，走向深不见底的黑渊。

少年名叫沈仪，面色苍白，身形消瘦，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但若仔细看，会发现他的双眸深处，藏着一抹与年龄极不相符的冷静与死寂。

“这也太沉了。”

沈仪停下脚步，喘了口粗气，用袖口擦去额头混着黑灰的汗珠。他看了一眼脚边的尸体——那是外门的一位师兄，前几日还趾高气昂地来杂役处索要供奉，今日就成了心口破大洞的死肉。

“在阴山宗，人命比草贱。没有实力，就算是正式弟子，死了也就是一堆烂肉。”

沈仪在心中默念，随后眼神微微一凝，视线聚焦在虚空中的某一点。

刹那间，只有他能看见的一块淡蓝色半透明面板浮现而出。

【姓名：沈仪】

【寿命：∞（永恒不灭，天地同寿）】

【境界：凡人（气血亏空）】

【功法：无】

【技艺：敛尸术（未入门）】

【当前状态：饥饿、寒毒入体】

看着那一栏令人心跳加速的∞符号，沈仪那张常年木然的脸上，终于泛起了一丝极其诡异的笑意。

三天了。

穿越到这个残酷的修仙世界整整三天。

起初，他以为自己拿的是地狱开局的剧本：身陷魔宗，身份卑微，身中寒毒，随时可能被当作修炼邪法的耗材。

直到他发现了这个金手指。

长生不老。

不是那种活几百年，也不是几千年，而是真正的无穷无尽。

哪怕沧海桑田，纪元崩塌，他也依然存在。

“但长生，不代表不死。”

沈仪低头看了看自己瘦弱的手臂。在这个伟力归于自身的世界，如果被人砍掉脑袋，或者被轰杀成渣，拥有无穷寿命也毫无意义。

“如果只是单纯的长生，我需要找个深山老林躲上一万年，等外面的人都死绝了再出来。但在这个妖魔横行的地方，我恐怕连这座阴山都走不出去就会被妖兽吃了。”

沈仪深吸一口气，目光落在了面板最下方的【技艺】一栏上。

那里有一个不起眼的【+】号。

这是他昨晚才发现的真正外挂——他可以将自己那毫无价值、无穷无尽的寿命，作为经验值灌注到任何武学、技艺，甚至是物品上！

对于旁人来说，十年寒窗苦练，消耗的是宝贵的青春。

对于沈仪来说，时间？那不过是他最廉价的燃料。

“这具尸体必须在日落前处理完，否则监工的黑皮会把我扔下去喂尸狗。”

沈仪蹲下身，试图再次搬动尸体，却发现因为寒毒发作，手指僵硬得不听使唤。那尸体上残留的阴煞之气，正顺着他的指尖往骨髓里钻。

“敛尸术……杂役处最低贱的法门，说是法门，其实就是一种搬运尸体不染尸毒的技巧。普通杂役练个三年五载才能小成，能勉强保命。”

沈仪目光微冷，意识集中在【敛尸术（未入门）】后面的加号上。

系统提示瞬间弹出：

【是否灌注寿命推演？】

“灌注。”沈仪毫不犹豫。

【消耗寿命：1年。】

【你日夜苦练敛尸手法，第一年，你初窥门径，懂得了如何避开尸气锋芒。】

嗡——

一股暖流凭空出现在沈仪的双臂之中，原本僵硬的肌肉记忆瞬间被改写。他感觉自己仿佛真的在无数个日夜里，不知疲倦地搬运着尸体。

但这还不够。

那股寒毒还在体内肆虐。

“继续！”

【消耗寿命：5年。】

【第五年，你对尸体的构造了如指掌，闭着眼也能摸清每一块骨骼的走向，尸气对你而言不再是毒药，而是熟悉的伙伴。敛尸术——精通！】

沈仪的眼神变了。

他再次伸出手，这一次，他的动作行云流水，指尖轻轻在尸体的几处大穴上一点，原本沉重僵硬的尸体竟然发出咔吧几声脆响，关节松动，变得像棉花一样柔软。

原本重达两百斤的壮汉尸体，此刻在他手中轻若无物。

但这依然不够。

沈仪感受着体内那股因为寿命灌注而凭空生出的微弱气感。那是凡人武学的极致，也就是所谓的内劲。

“既然寿命无限，那我就看看，一门最低贱的杂役技艺，推演到极致会是什么？”

沈仪心中发狠，意念疯狂点击那个加号。

【消耗寿命：10年……20年……50年！】

轰！

沈仪的脑海中仿佛有惊雷炸响。

现实中只过去了一瞬，但在他的意识里，他仿佛在这阴暗的弃尸坑边，枯坐了整整六十年！

六十年，只做一件事——敛尸！

【第六十年，你已不再满足于搬运尸体。你开始研究尸体中残留的死气与生机，你发现尸体是天地的另一种形态。你的技艺已臻化境，触类旁通，领悟出了一丝尸道真意。】

【恭喜，你的敛尸术发生质变，进阶为——黄泉镇尸手（凡阶极品/可成长）。】

面板上的文字一阵扭曲，最终定格。

沈仪猛地睁开眼。

原本漆黑的瞳孔中，竟有一抹幽暗的灰光一闪而逝。他抬起右手，掌心之中，一团肉眼难辨的灰色气旋正在缓缓转动，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寒意。

这不是寒毒，这是他掌控的煞气！

与此同时，一股磅礴的热流冲刷着他孱弱的经脉，原本亏空的气血瞬间被填满，甚至溢出。他那原本苍白的皮肤下，隐隐透出一层如玉般的坚韧光泽。

“这就是……力量？”

沈仪握了握拳，指节爆鸣如豆。

仅仅是一念之间，他消耗了凡人一生的寿命，将一门垃圾技艺练到了超凡脱俗的境界。

“六十年的寿命，对我来说，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沈仪嘴角微扬。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急促且嚣张的脚步声。

“沈仪！你个死瘟鬼，让你扔个尸体磨磨蹭蹭半天，是不是想偷吃尸体上的贡品？”

声音尖锐刺耳，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

沈仪收敛气息，缓缓转过身。

来人是一个身穿灰袍的中年管事，满脸横肉，手里提着一条浸了黑狗血的皮鞭。这是杂役处的管事，人称周扒皮，也是这具身体原本最恐惧的人。

周管事身后还跟着两个狗腿子，正一脸戏谑地看着沈仪。

“周管事。”沈仪神色平静，既没有像往常那样跪地求饶，也没有瑟瑟发抖。

周管事眉头一皱，沈仪这平静的反应让他感到一丝莫名的不爽。在阴山宗这种地方，恐惧是维持秩序的唯一手段，他不允许脚下的蚂蚁有任何淡定的情绪。

“还敢顶嘴？”周管事冷笑一声，手中的皮鞭猛地扬起，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抽向沈仪的脸颊，“我看你是皮痒了！今日不把你打个半死，你是不知道谁是这杂役处的天！”

这一鞭子极狠，若是以前的沈仪，被打中轻则毁容，重则昏厥。

周管事眼中的残忍光芒愈发强盛，他仿佛已经听到了皮肉绽开的脆响和少年的惨叫。

然而。

啪！

一声闷响。

预想中的惨叫没有出现。

周管事愣住了，身后的两个狗腿子也瞪大了眼睛。

只见那条气势汹汹的皮鞭，竟被沈仪轻描淡写地抓在了手里！

沈仪的手掌白皙修长，看上去毫无力量，但那粗糙的皮鞭在他手中却纹丝不动，仿佛生了根一般。

“你……”周管事瞳孔剧烈收缩，下意识地想要抽回鞭子，却发现无论自己如何用力，鞭子都像是被焊铸在了铁钳之中。

“周管事，火气这么大，对肝不好。”

沈仪微微抬眸，目光清冷如刀。

“反了！你个小畜生竟然敢还手！给我上，打死他！”周管事恼羞成怒，厉声吼道。

两个狗腿子虽然惊讶，但平日里欺负沈仪惯了，仗着人多势众，立刻拔出腰间的短刀，一左一右朝着沈仪扑来。

“小心！这小子有点邪门！”周管事大喊，同时松开鞭子，从怀里掏出一张散发着红光的符箓——这是他压箱底的宝贝，一张下品爆炎符。

沈仪看着冲过来的两人，眼中没有丝毫波澜。

在他那拥有六十年黄泉镇尸手经验的感知中，这两个人的动作简直破绽百出，就像是两具还会动的僵尸。

“既然你们这么急着去下面，那我便送一程。”

沈仪松开鞭子，身形不退反进。

他的脚步诡异，宛如鬼魅般在两人中间穿过。

接着，他双手探出，五指成爪，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阴冷气息，瞬间扣住了两人的喉咙。

【黄泉镇尸手·碎骨】

“咔嚓！”“咔嚓！”

两声清脆得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几乎同时响起。

那两个刚才还凶神恶煞的狗腿子，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喉结便被瞬间捏碎，脑袋无力地耷拉下来，身体瞬间软倒在地。

一击必杀！

干净利落到了极点！

空气在这一刻凝固了。

周管事手中的符箓还没来得及激发，整个人僵在原地，如同见了鬼一般看着沈仪。

“你……你是谁？你不是沈仪！那个废物不可能有这种身手！”周管事的声音开始颤抖，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哪怕是外门那些练气一层的弟子，也不可能如此轻易地秒杀两个身强力壮的成年人！这手法，这狠辣程度，简直比魔修还魔修！

沈仪甩了甩手，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一步步走向周管事，脚下的枯枝发出碎裂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周管事的心跳上。

“我是谁不重要。”

沈仪停在周管事三步之外，目光落在那张未激发的符箓上，“重要的是，周管事，你想怎么死？”

“你别过来！我有爆炎符！这可是仙师赐下的！炸死你绰绰有余！”周管事歇斯底里地吼道，试图用吼声掩盖内心的恐惧。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符箓上，符箓瞬间光芒大作，一股灼热的气浪席卷开来。

“去死吧！”

周管事面露狰狞，将符箓狠狠掷向沈仪。

不得不说，这老东西确实有点果断。这么近的距离，普通的凡人武者根本躲不开爆炎符的范围。

但沈仪不是普通的凡人武者。

他是一个将研究尸体的技艺点到了极境的怪物。

在符箓脱手的瞬间，沈仪动了。

他并没有躲避，而是做出了一个令周管事匪夷所思的动作——他一脚踢起了脚边那具外门师兄的尸体。

砰！

僵硬的尸体如同一面盾牌，精准地挡在了爆炎符的飞行轨迹上。

轰隆——！

火光炸裂，血肉横飞。

那具倒霉的尸体瞬间被炸得四分五裂，焦臭味弥漫。

而在漫天血雨与烟尘中，一道身影如苍鹰搏兔般冲出。

沈仪毫发无伤，甚至连衣角都没有被烧焦。他穿过烟尘，那只被灰色气流包裹的手掌，一把扣住了周管事的天灵盖。

冰冷。

刺骨的冰冷。

周管事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都被这只手给冻结了。

“饶……饶命……我有灵石……我有修炼功法……”周管事双腿一软，屎尿齐流，眼中满是绝望的哀求。

沈仪面无表情，手指微微用力。

“你这种人，活着也是浪费空气。至于你的东西，杀了你，自然就是我的。”

“咔！”

五指收拢，颅骨碎裂。

周管事的求饶声戛然而止，七窍流血，身体瘫软下去。

风吹过弃尸坑，带走了一丝血腥气，却带不走这里的肃杀。

沈仪松开手，任由尸体倒地。

他并没有因为第一次杀人而感到恶心或恐惧，反而有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

在这个吃人的世界，杀人者人恒杀之。

他蹲下身，开始在周管事的尸体上摸索。这手法极其熟练，毕竟这是他的老本行——虽然之前摸的是死透的，现在摸的是刚死的。

片刻后，沈仪手里多了几样东西。

三块指甲盖大小的碎灵石，一本泛黄的薄册子，还有一个装着不知名药丸的小瓶子。

沈仪翻开那本薄册子，封面上写着歪歪扭扭的三个字——《引气诀》。

这是阴山宗最基础的入门功法，虽然是大路货，但对于凡人来说，却是通往仙途的敲门砖。

沈仪的眼睛亮了。

面板再次浮现，这一次，在那一栏【功法】之后，多出了新的字样：

【检测到功法《引气诀》（未入门）】

【是否灌注寿命推演？】

沈仪站起身，望着远处阴山宗那座高耸入云、仿佛用无数白骨堆砌而成的内门主峰。

风吹起他破烂的麻衣，少年的背影在昏暗的天地间显得格外单薄，却又如山岳般坚定。

他轻轻掂了掂手中的灵石，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这就是修仙界吗？”

“残酷，血腥，弱肉强食。”

“真是……太适合我了。”

“别人修仙，争的是那一线生机，抢的是那万载寿元。而我，最不缺的就是命。”

沈仪心中默念：

“系统，给我加点。先来个一百年，我要看看这引气诀，能被我练出什么花样来！”

夜幕降临，弃尸坑边，一股奇异的灵气旋涡悄然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