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没有直达的车次,我们一路上换乘了三次。困意一阵阵涌上来,可谁也不敢真正闭眼,生怕一松懈,就错过了下一班车、下一个路口,也错过了身边这个人。
整整七个小时的颠簸,凌晨三点,我们终于踏在了洛阳的土地上。我几乎是立刻掏出手机,给母亲发了一句:
“妈,我到洛阳了。”
这个点,她早就睡熟了。可双脚一落地,连带着一路的疲惫,好像都被这座城市轻轻接住,瞬间散了大半。
小梅拉了拉我的衣袖,声音里带着一点紧张:“明天就要见你爸妈了,我们要不要先买点东西?”
我看着她,笑着摇了摇头:“什么都不用买。”
她立刻睁大眼睛,有点认真又有点急地瞪着我:“可是我第一次去你家,空着手去,不太合适吧?
我笑着说:“没关系,你人到了,比什么礼物都强。”
可最后,我还是没能扭过她。
第二天一早,手机突然响了。是父亲,一口地道流利的河南话,嗓门亮堂堂的:“我去接你吧!”
我急忙拒绝,怕他太早折腾,也想和小梅慢慢收拾一下。
可父亲大概是太久没见我,又或是急着见小梅,语气一下子急了:“你想玩咱带着你去,花那冤枉钱干啥!咱有车,又不是没有!”
我说不过他,只好悄悄捂住手机,转头问身边的小梅:“小梅,我爸说要来接我们。”
她眼睛一亮,立刻坐起身:“好啊!那我们赶紧起床,去买礼物。”
我这才对着电话应下来:“好,爸,你晚点过来,路上注意安全。”老爸连话都没听完,就乐呵呵地挂了电话。
我看着小梅手忙脚乱地穿衣服、梳头发,紧张又期待的样子,心里又暖又软——
这一趟辗转千里的换乘,终于要在老家,迎来最踏实的一幕了。
于是我们着急忙慌地起床收拾。
朱小梅本就是个急性子,一路催着我:“董世龙你快点,万一我叔来了,看见我们还在外面拎着东西多尴尬啊!你怎么这么墨迹!”
出了房间,我们一路看了几家小超市。小梅看看这个,又摸摸那个,总觉得不够体面,转头看向我:“董世龙,你们这儿有没有大一点的超市?”
其实我也不太清楚,只能说:“附近好像没有大超市,要不你打开导航搜搜?”
没想到还真被她搜到了一家。我们挑了一箱看着体面的坚果,一盒灵芝粉,又拎了两瓶西凤酒。
结完账,两人又急急忙忙赶回住处。
刚放下东西,母亲的信息就来了:“你们下楼吧,我们到红绿灯这儿了。”我们立刻往楼下走。
小梅紧紧挨着我,声音都有点发飘:“怎么办啊龙龙,我好紧张……”
“没事,”我握紧她的手,轻声安慰,“我爸妈人特别好,很随和的。”
刚退完房下楼,就看见父亲把车停在路边。母亲一眼就看见我们,急急忙忙朝这边跑过来,二话不说,伸手就把小梅手里的东西全接了过去。母亲一把接过小梅手里的东西,嘴里不停念叨着:“哎呀,来就来了,还买这么多东西干啥,多破费啊。”嘴上这么说着,脸上却笑得合不拢嘴,眼睛一直落在小梅身上,越看越喜欢。
父亲坐在车里,也探出头来,笑着朝我们招手,语气特别温和:“快上车,快上车,外面冷。”
小梅有点拘谨,轻轻喊了一声:“叔叔好,阿姨好。”这一声喊得又甜又礼貌,我妈当场就乐了,拉着小梅的手就往车里带:“哎,好孩子,快上车,咱回家。”
我跟在后面看着,心里又暖又软。一路换乘三次、熬了大半夜、早起慌慌张张买礼物、紧张得手心冒汗……所有的匆忙和不安,在这一刻全都烟消云散。车里暖气很足,气氛一点也不尴尬。
我妈一路都在跟小梅聊天,问她一路累不累,习惯不习惯洛阳这边,话里话外全是心疼。
小梅一开始还有点紧张,后来被我妈问得慢慢放松下来,也乖乖地一一回答。
父亲专心开着车,时不时从后视镜里看一眼小梅,嘴角也一直扬着。我悄悄伸手,在下面握住小梅的手。她转头看我,眼睛里带着点慌,又带着点甜。
我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轻声说:“你看,我就说吧,他们都很喜欢你。”
小梅抿着嘴笑,轻轻点了点头,手指也紧紧回握住了我。车子穿过清晨的街道,朝着家的方向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