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的天，还没透出刺骨的冷。朱家梅靠在工位旁，正和工友唠着嗑，眼角余光瞥见董世龙走过来，心里悄悄犯嘀咕：他又不是新来的，怎么会来这个岗？而董世龙的目光，也借着路过的间隙，悄悄落在她身上。
电子厂的日子本就枯燥乏味，熬时间的间隙里，和身边人扯扯闲话，成了最寻常的解乏乐趣。
电子厂的流水线刚停，工位旁就热闹起来。朱家梅正和工友搭着话，就听见董世龙凑到旁边，拍了拍工友的肩膀：“听说马上发工资了，不打算请顿好的？”工友头也没抬地摆摆手：“算了算了，挣点钱不容易。”
朱家梅听着，转头瞥了董世龙一眼，嘴角带着点打趣：“怎么光问他，不请我们呀？”董世龙立马转头看向她，眉梢挑了挑，语气带着点挑衅：“我请你，你得敢去啊。”“去吃个饭而已，有什么不敢的？”朱家梅梗着脖子回了一句，脸颊却悄悄热了热。
时间过得快，转眼就到了下班时间。机器的嗡鸣停了，车间里满是收拾东西的喧哗。董世龙没跟工友多唠，拎着工牌飞快跑到鞋柜区，三下五除二换好外套，就靠在朱家梅的鞋柜旁等着——视线黏在走廊尽头，生怕错过她的身影。
朱家梅刚走过来，就看见他倚在那儿，手里还转着工牌，忍不住好奇地眨了眨眼：“你在这儿干嘛？”
“不是说请你吃饭吗？”董世龙站直身子，语气挺认真，眼里却藏着点笑意，“忘了？”
朱家梅愣了愣，随即摆了摆手，笑着打哈哈：“开玩笑的，不用这么较真。”
“哦？”董世龙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压低了点，“刚才谁说‘有什么不敢的’？现在怂了？”
朱家梅被他说得有点不好意思，攥了攥手里的包带，嘟囔道：“谁怂了……就是俩人太尴尬了。
朱家梅的闺蜜攥着包带，看了眼董世龙，又转向她：“你们去吃饭吧，我先回宿舍了。”
董世龙立马摆手，语气热络：“别呀，一起呗！我再叫个线上的兄弟，人多热闹。”
闺蜜连忙摇头，脸上带着点客气的局促：“不了不了，都是你们线上的人，我一个都不认识，去了怪拘谨的。”
“嗨，这有啥！”董世龙没等她把话说完，就笑着插话，抬手挠了挠头，“谁跟谁刚开始就认识啊？不都是坐着聊两句、吃顿饭就熟了？”
朱家梅在旁边笑着打圆场：“就是呀，一起去呗，人多也不尴尬。”
闺蜜看了看她，又看了眼董世龙的热情劲儿，终究没再推辞，点了点头。
厂车摇摇晃晃地载着下班的人往中华园宿舍赶，车厢里满是闲聊声和淡淡的洗衣粉味。董世龙跟旁边叫过来的男工友唠着嗑，偶尔会转头瞥一眼朱家梅，她正和闺蜜凑在一起小声说着什么，嘴角带着浅浅的笑。
到了中华园宿舍区，董世龙熟门熟路地领着几人往巷子里走。傍晚的巷子满是烟火气，路边的小吃摊冒着热气，川菜馆的招牌在路灯下亮着红光，老远就闻到了麻辣鲜香的味道。
一进店，老板立马笑着迎上来：“几位里面坐！”
董世龙找了张四方桌，把菜单往中间一推，看向朱家梅三人：“你们看看，想吃啥随便点，有没有忌口的？辣度要不要调？”
他话音刚落，闺蜜下意识往朱家梅身边靠了靠，眼神扫过菜单又快速移开，小声说：“我都可以，你们点吧。”
董世龙叫过来的男工友也摆了摆手：“龙哥你看着点就行，我不挑。”
朱家梅也有点不好意思，指尖碰了碰菜单，没好意思翻：“我也没什么忌口，你点吧，都可以。”
董世龙看了眼三人略显拘谨的样子，笑着没多说，自然地把菜单拉到自己面前：“行，那我来安排，保证都是下饭菜！”说着就熟稔地跟老板报起了菜名：“来个鱼香肉丝、回锅肉、麻婆豆腐，再整个清炒时蔬，辣度适中就行！”
老板应着“好嘞”，转身进了后厨，桌上的茶杯冒着热气，几人一时没了话，只有邻桌的划拳声和厨房里的炒菜声。
菜很快上齐了，鱼香肉丝的酸甜裹着酱汁，回锅肉的油光泛着香气，麻婆豆腐冒着热气，清炒时蔬脆嫩爽口。可桌上的气氛还是有点僵，几人拿着筷子，眼神飘来飘去，没人好意思先开口，只有邻桌的划拳声和厨房里的炒菜声顺着门缝钻进来。
董世龙正想找个话题打破沉默，就听见朱家梅看着他空了的碗，直白地问：“你要饭吗？”
这话一出口，桌上瞬间静了静，闺蜜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董世龙愣了愣，随即也笑了，指尖敲了敲碗沿：“这话听着怪别扭的，该说‘添饭’才对，哪有问人‘要饭’的？”
朱家梅脸一热，攥着筷子低下头，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哎呀，嘴快说错了嘛！”
就这么一个小插曲，桌上的尴尬劲儿一下子散了。男工友笑着打趣：“朱姐说话真直接，龙哥这饭吃得‘惊险’啊！”董世龙顺势给朱家梅夹了一筷子鱼香肉丝：“补偿你，说错话也得吃饱。”
朱家梅抬眼瞪了他一下，却还是把菜夹进了碗里，耳根悄悄泛了红。
吃完饭，朱家梅看了眼手机，起身说：“不早了，明天还得上班，咱们回去吧？”
董世龙却摆了摆手：“别急啊，前面巷子里有家台球厅，打两杆再走？放松放松。”他看向另外两人，可男工友挠了挠头：“我不太会打，怕扫你们兴。”闺蜜也跟着点头：“我也不会，就不凑数了。”
董世龙也不勉强，笑着说：“那行，换个轻松的——抓娃娃去？前面超市门口就有机器，试试手气。”
这次没人推辞，几人顺着巷子往超市走。夜晚的中华园更热闹了，路灯把影子拉得长长的，路边的小摊还在吆喝，抓娃娃机的灯光闪着暖黄的光。董世龙换了一堆游戏币，分给三人：“随便玩，抓着了算你们的。”
朱家梅捏着冰凉的游戏币，盯着机器里的兔子玩偶，试了好几次都没抓中，有点泄气地噘了嘴。董世龙站在旁边看着，忍不住凑过去：“我来教你，对准耳朵，按慢一点……”他的胳膊轻轻挨着她的肩膀，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点温热的气息。
朱家梅下意识往旁边挪了挪，脸颊却更热了，听着他的指导按了按钮，没想到真的抓中了一只玩偶。“哇，中了！”她眼睛一亮，转头看向董世龙，笑容里满是雀跃。
董世龙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嘴角的笑意也深了些：“可以啊，一点就通。”
玩了半个多小时，眼看快到宿舍门禁时间，几人才往回走。路上，闺蜜悄悄拉着朱家梅的手，凑在她耳边小声说：“董世龙对你好像挺上心的。”朱家梅心跳漏了一拍，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攥着手里的玩偶，脚步慢了些。
后来董世龙和工友把朱佳梅和他闺蜜送到了宿舍，他们两个人打车回到了他们的宿舍。回宿舍的路上，董世龙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拿起来一看却笑了。
“这钱你收下，要不然我不自在，不然下次我可不敢跟你们一起玩了。”
董世龙看着转账提示，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收款，笑着说：“行听你的。
董世龙站在路灯下，路灯的光落在他身上。心里好像也揣了一团小小的、温热的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