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试镜后的试探

“你以前演过戏吗？”

陆远的问题在排练室里回荡。

萧宴保持着坐在高脚凳上的姿势。

手指微微收紧。

“没有。”他说，“这是第一次。”

陆远身体前倾，手肘撑在桌上。

“第一次演戏，就能把握角色的层次感？”

他的目光锐利。

像手术刀，要剖开一切伪装。

萧宴迎上那道视线。

“我做了角色分析。”他平静地说，“林小雨是酒吧驻唱，但她写的歌词里有对光明的渴望。她的疲惫不是懒惰，是挣扎。我试着理解这种挣扎。”

“怎么理解的？”

“想象。”萧宴说，“如果我是她，二十岁，在酒吧唱歌谋生，心里却装着更大的梦想。每晚唱给别人听，其实也在唱给自己。”

选角导演抬起头。

音乐总监若有所思。

陆远没说话。

他盯着萧宴看了足足十秒。

然后翻开手边的文件夹。

“你的资料上写，你是偶像团体队长。”

“是。”

“偶像的训练不包括表演课？”

“包括。”萧宴说，“但很基础。主要是舞台表现力。”

“舞台表现力和电影表演是两回事。”陆远说，“你刚才的表演，有电影感。”

这句话不是夸奖。

是质疑。

萧宴知道必须给出合理答案。

“我看过很多电影。”他说，“尤其是您的作品。学习过演员的表演方式。”

“看就能学会？”

“不能完全学会。”萧宴说，“但可以模仿。再加上自己的理解。”

陆远靠回椅背。

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模仿谁？”

这个问题很危险。

萧宴停顿了一秒。

“很多优秀的演员。”他说，“包括您电影里的主演们。”

他没有特指任何人。

陆远的目光没有移开。

“最后一个问题。”他说，“如果让你给林小雨设计一个习惯动作，会是什么？”

萧宴几乎没有思考。

“摸麦架。”

“为什么？”

“她在酒吧唱歌，麦架是她最熟悉的东西。”萧宴说，“紧张的时候，孤独的时候，不确定的时候，手指会无意识地触碰它。那是她的锚点。”

排练室再次安静。

陆远合上文件夹。

“可以了。结果会通知你的经纪人。”

试镜结束。

萧宴站起身，微微鞠躬。

“谢谢各位老师。”

他转身走向门口。

脚步平稳。

但能感觉到背后那道目光。

一直跟着他。

直到门关上。

走廊里还有其他等待试镜的人。

他们看着萧宴，眼神里有好奇，有猜测。

萧宴没有停留。

径直走向楼梯。

下楼，走出大楼。

阳光有些刺眼。

他眯了眯眼。

王莉的车还停在原地。

车窗降下。

“怎么样？”

萧宴拉开车门坐进去。

“等通知。”

“表现如何？”

“尽力了。”

王莉发动车子。

驶离影视基地。

“陆远问了你什么特别的问题吗？”

“问了我以前有没有演过戏。”

王莉从后视镜看他。

“你怎么说？”

“实话实说。”

车子汇入车流。

沉默了一会儿，王莉开口。

“不管结果如何，至少你进了试镜。这本身就能做文章。”

“嗯。”

“明天网综录制，别受影响。”

“不会。”

回到公司已经下午四点。

萧宴直接去练习室。

推开门，三个人正在练舞。

音乐声很大。

看到他进来，陈默先停下。

“宴哥！怎么样？”

“等通知。”萧宴放下包，“继续练。”

“有没有希望？”李泽轩问。

“不知道。”

萧宴走到音响旁，调低音量。

“先顾好眼前。明天录节目，清唱环节不能出错。”

他站回镜子前。

“再来一遍完整的。”

音乐响起。

四人重新开始排练。

但气氛有些微妙。

赵文博的动作格外用力。

像是在发泄什么。

萧宴看在眼里，没说话。

下午五点。

王莉突然推门进来。

脸色不太对。

“萧宴，出来一下。”

萧宴跟着她走出练习室。

走廊里，王莉压低声音。

“刚才陆远工作室来电话了。”

萧宴的心跳快了一拍。

“结果？”

“他们要求你明天上午再去一次。”王莉说，“单独试镜。”

“为什么？”

“没说。”王莉皱眉，“但点名要你去，不要经纪人陪。”

她盯着萧宴。

“你昨天试镜的时候，到底做了什么？”

“按照要求表演。”

“没做别的？”

“没有。”

王莉揉了揉太阳穴。

“陆远这个人很难搞。他要你单独去，肯定有原因。”

“去吗？”萧宴问。

“当然去。”王莉说，“这是机会。但你要小心，别乱说话。”

“明白。”

回到练习室。

三人都看着他。

“王姐找你什么事？”陈默问。

“明天上午有事，下午再和你们会合去录节目。”萧宴说，“你们上午自己练声，别偷懒。”

“什么事啊？”李泽轩敏锐地问。

“私事。”

萧宴没有多说。

继续排练。

晚上回到宿舍。

萧宴洗完澡，坐在书桌前。

再次拿出试镜剧本。

陆远为什么要单独见他？

是看出了什么？

还是对表演有其他要求？

他回忆今天试镜的每一个细节。

自己的表现。

陆远的反应。

那句“有电影感”。

或许，就是这句话惹的麻烦。

一个没演过戏的偶像，不应该有电影感。

萧宴揉了揉眉心。

手机震动。

是陌生号码。

他接起来。

“喂？”

“萧宴？”

是周勉的声音。

“周老师？”

“听说你明天要去陆远工作室二次试镜？”

消息传得真快。

“是。”

“小心点。”周勉说，“陆远在圈内以眼光毒辣著称。他能看出别人看不出的东西。”

“您指什么？”

“指你身上不对劲的地方。”周勉说，“你的唱法，你的表演方式，都太成熟了。不像二十岁。”

萧宴沉默。

“我没有恶意。”周勉说，“只是提醒。如果你真想在这个圈子走下去，要么彻底隐藏，要么准备好解释。”

“谢谢周老师。”

挂了电话。

萧宴走到窗前。

夜色渐深。

远处的高楼灯火通明。

这个城市从来不缺梦想。

也不缺被梦想吞噬的人。

他曾经站在顶端。

现在从谷底重新开始。

每一步都要小心。

因为这一次，他不仅是演员萧宴。

还是偶像萧宴。

两个身份。

一个灵魂。

如果陆远真的看出了什么。

该怎么应对？

否认？装傻？还是……

手机再次震动。

这次是短信。

来自陌生号码。

“明天上午十点，工作室见。带上你写角色分析的那张纸。陆远。”

萧宴看着这条短信。

手指停在屏幕上。

陆远要看他写的角色分析。

那张纸上，有他作为专业演员的思考逻辑。

有他二十年的表演经验。

虽然他已经尽量简化。

但本质的东西，藏不住。

萧宴回复：“好的，陆导。”

放下手机。

他打开台灯。

拿出新的纸笔。

开始重写角色分析。

用更稚嫩的笔触。

用二十岁偶像该有的思考方式。

删去那些过于深刻的洞察。

保留基本的理解。

写完时，已经夜里十一点。

隔壁传来陈默打游戏的声音。

李泽轩在练歌。

赵文博的房间里很安静。

萧宴收起纸笔。

关上台灯。

躺在床上。

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陆远的脸。

老朋友。

现在是面试官。

明天会是什么？

他不知道。

但有一点确定。

无论发生什么。

他都要以萧宴的身份。

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