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慈善晚宴的通知

三天后的清晨。

萧宴第一个到达公司。

练习室的灯还没全开，晨光从百叶窗缝隙漏进来。

他对着镜子热身。

拉伸，旋转，呼吸控制。

这具身体的肌肉记忆正在苏醒。

原主日复一日的练习，留下了扎实的基础。

欠缺的只是方向和灵魂。

七点十分。

陈默和李泽轩一起进门。

两人眼下都有淡淡的青色，但精神不错。

“宴哥早。”

“早。”萧宴没有停下手上的动作，“赵文博呢？”

“他说马上到。”陈默放下背包，“昨晚我们练到十一点，他最后走的。”

萧宴点点头。

继续热身。

七点二十。

赵文博推门进来，没说话，直接加入热身。

练习室里只有拉伸的细微声响。

八点整。

萧宴按下音响开关。

《星光之下》的前奏响起。

“先完整过一遍。”

四人站好位置。

音乐流淌。

这一次，没有人错动作。

没有人在该对视时移开目光。

舞蹈还是那个舞蹈，但质感已经不同。

三分钟的表演结束。

四个人都有些喘，但眼睛亮着。

“可以。”萧宴说，“保持这个状态。”

陈默咧嘴笑了。

赵文博没笑，但也没反驳。

上午九点半。

练习室的门被敲响。

王莉站在门口，身边跟着一个助理。

“停一下，说件事。”

四人停下动作。

王莉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平板。

“今晚有个慈善晚宴，主办方是我们公司的合作伙伴。”她扫视四人，“需要一个表演嘉宾，唱两首歌。我推荐了你们。”

陈默倒吸一口气。

李泽轩睁大眼睛。

赵文博皱眉：“慈善晚宴？我们？”

“对。”王莉把平板递过来，“名单在这里，都是业内的人。虽然不是什么顶级场合，但比网综强。”

萧宴接过平板。

晚宴嘉宾名单往下滑。

企业代表，媒体人，几个二三线艺人。

然后他看到了一个名字。

陆远。

手指停住了。

“陆导也会去？”他问。

王莉有些意外：“你认识陆远？”

“看过他的电影。”萧宴把平板还回去，“他很厉害。”

“何止厉害。”王莉说，“他现在是国内商业片票房保证。不过他应该就是露个面，不会全程在。”

她看了看四人。

“所以，去不去？”

“去。”萧宴说。

另外三人跟着点头。

“那好。”王莉看了眼手表，“下午三点，公司化妆室集合。服装我来安排。表演就唱《星光之下》和……你们会唱《夜空中最亮的星》吗？”

“会。”李泽轩说。

“那就这首。简单的吉他伴奏，不需要太多排练。”

王莉转身要走，又回过头。

“对了，晚宴上有媒体。别出岔子。”

门关上了。

练习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陈默跳起来。

“慈善晚宴！我们要上台了！”

“只是表演嘉宾。”李泽轩比较冷静，“但确实是机会。”

赵文博看向萧宴：“你好像对陆远很感兴趣？”

萧宴正在喝水，动作顿了顿。

“他是好导演。”他说，“任何演员都应该对他的作品感兴趣。”

“我们又不是演员。”赵文博说。

“现在是偶像，以后呢？”萧宴放下水瓶，“如果连想都不敢想，那永远都只能原地踏步。”

他走向音响。

“继续练。下午三点前，把两首歌排好。”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练习强度加倍。

《星光之下》已经熟练。

《夜空中最亮的星》需要重新编排和声。

萧宴坐在钢琴前，一句一句地拆解。

“陈默主歌第一段，声音要清澈。”

“李泽轩接第二段，加入一点沙哑感。”

“副歌部分四人和声，赵文博负责低音部。”

他弹着琴，指导每个人的音准和情绪。

专业得像录音室制作人。

连原本最抵触的赵文博，也开始认真跟唱。

中午十二点。

王莉的助理送来了盒饭。

四人坐在地板上吃。

“宴哥。”陈默咬着筷子，“你说今晚陆导会不会看我们表演？”

“可能。”萧宴说。

“如果他觉得我们不错，会不会找我们拍戏？”

萧宴看了他一眼。

“先想怎么把歌唱好。”

“也是。”陈默低头扒饭。

吃完饭，继续练习。

下午两点。

两首歌的表演基本成型。

萧宴叫停。

“休息半小时，然后去化妆室。”

他走向洗手间，用冷水洗脸。

镜子里，水珠顺着年轻的脸颊滑落。

陆远。

这个名字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他们合作过三部电影。

从新人导演到票房保证，他见证了陆远的成长。

陆远也见证了他从偶像转型演员，再到拿下影帝。

最后一次见面，是在金像奖颁奖礼前一周。

陆远说：“下部戏，我想挑战科幻题材。你来当男主，我们再创一次奇迹。”

他说：“好。”

然后奇迹没有发生。

他躺在了医院。

陆远的新戏应该已经开机了。

男主换成了谁？

萧宴擦干脸，走出洗手间。

走廊里，他遇到了周勉。

“周老师。”

周勉手里拿着一份乐谱，看到他停下脚步。

“听说你们今晚要去慈善晚宴？”

“是。”

“好好表现。”周勉把乐谱递过来，“这是我昨晚写的和声编排，适合《夜空中最亮的星》。你们可以参考。”

萧宴接过。

扫了一眼。

专业，细腻，而且……很熟悉。

周勉的风格一直没变。

“谢谢周老师。”

“不用谢。”周勉看着他，“我只是好奇，你能走到哪一步。”

他转身离开。

走了几步，又回头。

“陆远导演对音乐很挑剔。如果他真在现场，你们的表演必须完美。”

萧宴点头。

“我明白。”

下午三点。

化妆室。

造型师给四人做妆发。

陈默有些紧张，一直搓手。

“别动。”化妆师按住他的肩膀。

李泽轩闭着眼睛，深呼吸。

赵文博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表情复杂。

萧宴坐在椅子上，任由化妆师在他脸上涂抹。

脑海里却在回忆陆远的习惯。

陆远看表演时，最在意什么？

不是技巧，是真实。

他讨厌一切矫饰的东西。

“好了。”

化妆师放下刷子。

萧宴看向镜子。

精致的妆容让他看起来更年轻，也更……不真实。

像橱窗里的人偶。

“服装在那边。”王莉推门进来，身后助理抱着四套西装。

黑色的基础款，剪裁还算合身。

四人换好衣服，站在镜子前。

四个二十岁的年轻人，穿着西装，有些拘谨。

“记住。”王莉说，“今晚你们是表演嘉宾，不是主角。唱完歌就下台，别抢风头。但如果有机会和业内人士交流，要把握分寸。”

她看了萧宴一眼。

“尤其是你，少说话，多听。”

萧宴点头。

晚宴地点在市中心一家五星酒店。

车子到达时，门口已经有不少媒体。

闪光灯此起彼伏。

四人从侧门进入，被工作人员带到后台休息室。

“表演在七点半。”工作人员说，“到时候会有人来叫你们。”

休息室很小，只有一张沙发和几把椅子。

墙上挂着电视，正在直播晚宴现场。

嘉宾陆续入场。

萧宴看着屏幕。

企业家，慈善家，艺人。

然后他看到了陆远。

陆远穿着一件深灰色西装，一个人走进会场。

没有助理，没有经纪人。

他看起来老了一些，眼角有细纹。

但眼神依旧锐利。

“那就是陆导啊。”陈默小声说，“比电视上严肃。”

萧宴没有接话。

他看着屏幕里的老朋友。

陆远和主办方握手，简单交谈，然后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拿出手机，似乎在处理工作。

完全不在意周围的喧嚣。

七点二十分。

工作人员来敲门。

“准备上场。”

四人站起身，整理西装。

走向后台通道。

能听见前厅传来的音乐和交谈声。

萧宴深呼吸。

不是紧张。

是某种……期待。

通道尽头，舞台灯光隐约可见。

工作人员递来话筒。

“顺序是《星光之下》，然后《夜空中最亮的星》。中间有三十秒串场词，主持人会说。”

萧宴接过话筒。

试了试音。

“收到。”

舞台幕布后，能看见台下模糊的人影。

大约两百人的宴会厅。

水晶灯璀璨。

最前排的贵宾席，陆远坐在第三桌。

低着头，还在看手机。

音乐前奏响起。

主持人退场。

幕布拉开。

灯光打下来。

萧宴抬起眼睛。

对着镜头，微笑。

不是偶像的标准笑容。

是演员的表情管理。

恰到好处，不露痕迹。

音乐进入主歌。

他开口。

声音透过音响，传遍宴会厅。

台下有些嘈杂。

慈善晚宴的表演，大多只是背景音乐。

但渐渐，交谈声小了。

有人抬头看向舞台。

第二段主歌时，已经有不少人放下酒杯。

陆远也抬起了头。

他看着舞台上的四个年轻人。

目光落在中间那个主唱身上。

微微眯起眼睛。

萧宴感受到那道视线。

但他没有回避。

继续唱。

歌词，旋律，舞蹈。

一切都在掌控中。

两首歌，六分钟。

表演结束。

掌声响起。

不算热烈，但足够真诚。

四人鞠躬。

准备下台。

主持人走上台，开始串场。

就在萧宴转身的瞬间。

他看见陆远站了起来。

穿过人群，走向后台通道的方向。

步伐很快。

萧宴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跟着队友走下台，进入后台通道。

灯光暗下来。

还能听见前厅的喧闹。

“我们成功了！”陈默兴奋地说。

李泽轩松了口气。

赵文博擦着汗，没说话。

萧宴正要开口。

通道尽头，一个身影出现。

深灰色西装。

陆远。

他走过来，目光直接落在萧宴身上。

“刚才的表演，很不错。”

声音低沉，带着熟悉的威严。

陈默三人愣住了。

萧宴微微鞠躬。

“谢谢陆导。”

陆远走近一步。

仔细打量他。

“你叫什么名字？”

“萧宴。”

陆远重复这个名字。

然后说：“我听过这个名字。星光娱乐的男团，对吧？”

“是。”

“你的唱法很特别。”陆远说，“跟谁学的？”

同样的问题。

从不同的人嘴里问出来。

萧宴保持平静。

“自学的。”

“自学？”陆远笑了，“有意思。”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

递给萧宴。

“我新戏里有个角色，需要会唱歌的年轻人。如果你有兴趣，明天来试镜。”

名片落在手中。

烫金的字体。

陆远电影工作室。

下面有地址和电话。

萧宴握紧名片。

“谢谢陆导。”

陆远又看了他一眼。

转身离开。

消失在通道尽头。

陈默抓住萧宴的手臂。

“宴哥！陆导邀你试镜！”

李泽轩也难掩激动。

赵文博站在一旁，表情复杂。

萧宴看着手中的名片。

指尖传来纸张的触感。

真实。

又荒诞。

他曾经的合作伙伴。

现在要给他试镜机会。

以另一个身份。

手机震动。

是王莉发来的消息。

“回后台休息室，有媒体想采访。”

萧宴收起名片。

“先应付媒体。”

他走向休息室。

脚步稳定。

但心里知道。

有些事，开始脱离控制了。

陆远的眼睛太毒。

他能看出多少？

又能猜到多少？

休息室的门就在眼前。

萧宴推开门。

闪光灯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