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好一个杀人诛心

“柳二狗，你这披着人皮的畜生！

你快说，你把我女儿卖到哪儿去了，你还我女儿……”

五六个中年妇女，不停哭喊着，齐刷刷地冲进堂来，全都一把抓住了柳居文。

接着，两三个手握菜刀、怒发冲冠的中年男人，也都跟了进来。

后来经过这么一闹，众人才知道，原来这柳居文看着温文尔雅、风度翩翩，实则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多年以来，仗着自己一副好皮囊，四处行骗。常以婚配嫁娶之名，行拐卖妇女、逼良为娼之事。

“祖父，若不是孙女偶然得知此事，只怕孙女的清白，日后也要毁于那畜生之手！”

众人全都一脸苦涩，表示李春苗这话说得有点太过自信了。

“最可恨的是，这败类居然欺骗祖父、诓骗二婶！

还差一点，就辜负了二婶对苗儿的一片用心与真心！

真是可恶之极！

……二婶，您没事儿吧？

您千万别有负担，一下子寻得如此多相亲对象，有人鱼目混珠，也是难免！

……祖父，这件事您可千万不要怪二婶，要怪就怪苗儿，太心急想要为您寻得一位好孙女婿了！”

堂内众人闻之，无一不夸李春苗懂事，夸李家教养得好！

老太爷见大家都连连称赞，对李春苗那是越看越是喜欢，原本愠怒的脸色，也雨过天晴。

还对王绾月说道：

“老二家的，正如苗儿所说，事无巨细，有所疏漏也是难免，你也不要有什么负担，这事儿就过去了！”

王绾月听老太爷这么说，刚想舒口气，却又随即听到老太爷说：

“咱们继续下一个吧！”

刚放下来的心，王绾月又给提到了嗓子眼。心想，我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找罪受吗！

……

后面可想而知！

当看到第六位，一个五十三岁老瞎子，进来伸手到处乱摸的时候，老太爷直接给气得昏厥了！

缓了好一会儿，才醒过来，才能说话。

他怒不可遏地喊道：

“老二家的，你这是要毁苗儿，还是要毁我！你看看你找的，都是些什么人？

喊下一个，我今日倒要看看，还能有什么新鲜的！”

接着，当第七位，那个还没有他手里拐杖高的侏儒出现时，他又厥了过去！

李春苗倒是没浪费，全都一一盘问，然后拒绝，甩掉！

过足了女皇的瘾！

直到最后一个名额，一个双手比划着“八”“六”，伸着舌头，流着哈喇子的大个子出现。

愿望书阿伦终于忍不住了，说道：

“我说姐，就也太不靠谱了！

你看你看，你家老爷子都口吐白沫了！

明后天，还是别让他来了吧！

我怕他死这儿！”

李春苗被阿伦逗得“噗嗤”一声笑了。

·

第二天、第三天，老太爷果然没有再到堂前。

倒不是李春苗劝的，而是他自己不敢来了。

他怕自己真会被气死当场！

只是告诉李春苗，若接下来，都还是些不着四六之徒，尽管放心大胆地乱棍打出去，他这做祖父的为她撑腰。

接着就是对王绾月劈头盖脸地一通训斥，后又说道：

“苗儿是个可怜丫头，早早没了爹娘。

好在她懂事，出了错还替你遮掩，这些老夫都看在眼里。

苗儿长得是算不上漂亮，身材也偏富态些，可你这做二婶的，却不能因此就找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来毁她！

你怎么对得起苗儿的爹娘啊？

老二家的，今日老夫就挑明告诉你，这个当家主母，你要能当你就好好当。

若是当不好，苗儿她也大了，在她出嫁之前，你就让贤于她，也让她历练历练吧！”

王绾月一听要将自己的管家权交给李春苗，一下子就坐不住了，跪在地上哭天抹泪道：

“爹，爹，儿媳冤枉啊！

都是那王媒婆，收了咱家的银子不办事，净找些不着调的来糊弄咱们！

这个真不是儿媳存心啊爹！

爹，您明察！”

看着假模假式，喊冤叫屈的王绾月，李春苗也懒得跟她掰扯，心中想道：

“王绾月，一个管家权就把你吓成这样！

等日后你做的那些丑事、恶事，全被抖落出来，被人人唾弃时，那才是你真正该哭的时候！”

李春苗见目的达成，也不想在这里看她演戏，劝说几句后，便称身体不适，退出了老太爷房中。

……

“厉害啊姐姐！

有这‘管家权’的刀悬在你二婶脖子上，她恐怕一时半会儿也不敢轻举妄动了。

不过有个地方我想不明白！

这些年，她给你找的这些不像话的相亲对象，明知道成不了，却为何还一个劲儿地给你找？”

阿伦藏在李春苗怀里，悄声问道。

李春苗先是侧头四处望了望，见无人，才回道：

“你以为她没给我找过‘像话’的吗？

你真以为这些个‘不像话’的成不了吗？

刚开始相亲那会儿，她找的那些人，无论是家世还是品貌，可都是一等一的好！”

“她有这么好心？”

阿伦不禁问道。

李春苗听到阿伦如此问，不由得“哼”地苦笑了一声，回道：

“我和我爹娘，当时还真就以为‘她就是这么好心’！

我也是知道了真相以后，才想明白。

她当初找那么好的人家来，人家见我长得又胖又丑，甚至有点吓人，必定是不肯要我！

这样一来二去，十几二十回下来，我就开始自我否定，开始一步步地降低要求，一步步地没了自尊自爱。”

说到这里，李春苗忽然声音有些哽咽，接着说：

“阿伦，你知道吗？

当时我心里真觉得，就我这副鬼样子，还不如一坨大街上的臭狗屎！

正正当当的好人家，怎么可能会要我呢？

我也只配嫁给那些缺胳膊少腿的，和那些叫花子要饭的！”

阿伦听到这里，感慨道：

“她这是杀人诛心呐！”

“谁说不是呢！

她是要先将我和我爹娘的心气儿都消磨干净了！

这样一来，她后边想塞什么样的货色给我做郎君，那还不都是她说了算？

明着还美其名曰‘我这都是为了你着想，也是为了让你李春苗能嫁出去’！

三年前，她不就用一个流氓，将我娘逼死了吗？

那个流氓，整个姜家镇谁人不知？那是个就连看见老母猪，都想上去扑腾几下的畜生！

他的身边也全是这样的光棍儿畜生！

你想想，若不是我娘用一条命把我拽了回来，现如今，我得过什么样生不如死的日子？

我还活得了吗？”

李春苗早已泪流满面，满脑子都是三年前，她娘满脸是血，在她怀里没了气息的样子。

她的思绪也不由得再次回到了几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