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伪君子

陈七碗被赶出去之后。

二房管事李五德，一时不知该不该继续。满脸为难之色，一副有话说不出的表情，看着二夫人王绾月。

王绾月这边趁老太爷不注意，便疯狂地冲着王媒婆使眼色。

王媒婆鬼机灵的很！立刻心领神会。

“怎么还不叫下一个？”

老太爷黑着脸催促道。

王媒婆稍稍朝李五德身边靠了靠，快速伸手在名册上指了指，后又赶紧站好。

看着几个人的一系列小动作，李春苗心里暗自过了一下名册。

发现，今日要见的十个人里面，还真是有一个能迷惑人的！

李春苗微微笑了笑，不声张。

李五德清了清嗓子，喊道：

“今日第六……不，第二位，柳居文，二十八岁。

家住柳家村，乃‘读书人’，备考中。

自述才高八斗，学富五车。”

李五德喊罢，一位身着青色长袍，头戴玉冠，手中持一把折扇的翩翩公子便走了进来。

他走到堂前，很是得体地朝着老太爷李和顺与二婶王绾月鞠躬行礼，道：

“小生柳居文，拜见李家老太爷，及各位长辈！”

李春苗偷偷看过去，心中禁不住道：

还真是生得一副好皮囊！

老太爷见此风度翩翩，眉目清秀的柳居文后，脸色终于不那么黑了，很是认可地点了点头。

见老太爷有此反应，王绾月与王媒婆不怀好意地相视一笑。

老太爷开口了：

“贵府是何门第啊？”

“商贾之家。”

“作何经营啊？”

“做一些布料生意。”

……

“可有兄弟姊妹？”

“小生乃家中独子，无兄弟姊妹。”

“你可考取功名啊？”

……

“家中良田五十亩，有一处祖宅。”

……

老太爷里里外外问了个遍，柳居文均对答如流。

老太爷很是满意。

转头看看李春苗，意思是“宝贝孙女，你看怎么样啊？”

李春苗团扇遮住半张脸，微微一笑，故作矜持地轻轻点点头。

老太爷见状“哈哈”一乐，知道李春苗这是也相中了！

王绾月见此情形，挑着眉，暗自得意。

但没等她开口，李春苗便对祖父李和顺说道：

“祖父，苗儿可否上前一问？”

老太爷点头答应。

李春苗站起身，走到柳居文面前，遮着面，先是行礼，道：

“小女子李春苗，见过柳公子！”

柳居文看到李春苗水缸成精一般走过来，愣了一下，又快速凝神，回礼道：

“小生柳居文，这厢有礼！”

李春苗心想，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遮着脸，继续柔声问道：

“柳公子，对小女子的相貌，之前可有所耳闻吗？”

“不曾耳闻，只知姑娘富态些而已！”

李春苗听柳居文如此说，娇柔含笑，侧头看了看二婶王绾月。

王绾月在一旁，听到柳居文说，他不知道李春苗的丑鬼模样，忽觉事情有点不妙，然后看向王媒婆。

王媒婆躲开她的目光，心虚地转头到处看，就是不看她。

李春苗这边，则是在想：

没听说过好啊！

看我不先吓死你！

然后再把你的老底揭穿！

“那事到如今，小女子便让柳公子，见见春苗真容！”

说罢，李春苗便移开了团扇，眼睛一上一下，含情脉脉地看着柳居文！

“啊……”

当柳居文看到李春苗全貌的那一刻，不由得大喊一声，惊吓得跌坐到了地上。

“柳公子，你这是怎么了？

怕不是嫌小女子容貌丑陋，看不上小女子吧？”

李春苗作出委屈状问道。

柳居文咽了咽口水，眼里充满了愤怒，先转头看向王媒婆，又转头看向王绾月！

王绾月见状，赶忙起身，假意上前搀扶柳居文，说道：

“柳公子，柳公子，你没事儿吧？”

随即顺势凑近了柳居文，快速悄声道：“说好的数目翻倍！”

“看看，看看，怕不是我家春苗惊着柳公子了！

我家春苗啊，长得是与众不同了些，让柳公子受惊了！呵呵，呵呵……”

王绾月还不忘用手，暗戳了几下柳居文的侧腰。

“小生失态了！”

柳居文行了个礼，抬手擦擦额头上的汗珠，平缓了一下心神说道。

“无妨！

老夫这宝贝孙女，容貌是奇特了些，不过看久了，便会越来越顺眼了！

而且我家苗儿，为人贤淑懂事，很识大体。

琴棋书画，那更是样样精通！

柳公子如此才貌双全之人，想必不会如普通人一般，仅仅只是在意容貌美丑吧？”

老太爷李和顺在一旁先是解围，后又想顺水推舟道。

“是，是……”

柳居文赶忙应声道。

李春苗闻之一笑，“那柳公子，是同意与小女子的这门婚事喽？”

“这……”

柳居文再次为难地看向王绾月。

王绾月也顾不得众人会不会察觉了，冲着柳居文的两根手指，变成了三根手指。

李春苗团扇遮住口鼻，忍不住轻蔑地笑了笑，盯着柳居文，轻声唤道：

“柳公子？”

只见柳居文一咬牙，一跺脚，说道：

“小生柳居文，愿意迎娶春苗姑娘！”

“哎呀，好好好，你看看，这么好的一门亲事，就算是成了！

爹，你看春苗多有福气，寻得这么好的一位，内外兼修的好郎君！

这也不枉费我这做二婶的，这么多年，辛苦地为她操持！”

二婶王绾月第一个跳出来，欣喜若狂地嚷嚷着，还不忘往自己身上揽功道。

“不错，不错，老二家的，这回记你一功！”老太爷也高兴地说道。

众人都跟着附和“真不错”！

李春苗却是妩媚一笑，说道：“可是我不愿意嫁你！”

众人皆是一惊。

心想，你是真不知好歹！

“你疯了吧？”

王绾月又是第一个跳出来。

“春苗丫头，你这是为何？”

祖父李和顺也有些不解，但更多是不满地问道。

“祖父莫要生气，您听苗儿同您讲……”

李春苗转身，先是安抚祖父，后上前几步，用团扇遮住，在他耳边嘀咕了几句。

王绾月心想，这丑鬼小贱人，又要闹什么幺蛾子？

“真有此事？”

老太爷李和顺听完李春苗的悄声言语，吃惊地问道。

李春苗肯定地点点头，回道：

“千真万确！”

老太爷那张满是褶皱沟壑的脸，又黑了！

他转头横眉怒目地看向王绾月。

王绾月一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也不免露出了心虚的表情。

正当她想要说话，忽闻堂外，有人怒气冲冲地喊道：

“柳二狗，终于让我找着你了，你还我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