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二年(197年)十月初一,襄阳,州牧府。
秋收已毕,荆州、益州各地仓廪充实。赤壁大捷的余威仍在,但州牧府内已从庆功的欢腾转向务实的内政治理。
刘琦坐于主位,堂下左侧诸葛亮、庞统、徐庶、蒯越、伊籍,右侧关羽、张飞、赵云、文聘、甘宁、周泰、黄忠(自益州述职而归)、魏延、严颜、张任等文武济济一堂。
“诸君,”刘琦展开一卷帛书,“赤壁一战,曹操丧师十万,元气大伤。然其据中原,拥天子,根基未动。我军虽胜,然荆、益新定,内政未修,民生未复。今召诸君,共商战后大计。”
诸葛亮羽扇轻摇,出列道:“主公,今有十事当急行。”
“孔明细言之。”
“一,清丈田亩。荆、益二州,豪强隐匿田产,逃漏赋税。当遣能吏清查,重造黄册,以实国库。”
“二,轻徭薄赋。今战事方息,民力疲敝。可免今年田赋,减明年三成,以苏民困。”
“三,兴修水利。荆州有云梦之泽,益有都江之堰,然年久失修。当征发民夫,整修堤防,开凿沟渠,以利农耕。”
“四,广设庠序。于襄阳、成都、江陵、长沙四地设学宫,招纳寒门子弟,教以经史、兵法、算学、农事。五年之后,可得才俊数千。”
“五,整顿军制。今我军有关羽、张飞旧部,有黄忠、文聘郡兵,有甘宁、周泰水军,有纪灵、雷薄降卒,编制混杂,号令不一。当统一编为前、后、左、右、中五军,设都督统之。”
“六,开矿冶铁。于江夏、巴郡设铁官,开采铁矿,冶炼兵器甲胄。一年之内,可装备精兵十万。”
“七,鼓励商贸。减关市之税,修驰道驿站,使荆、益、扬三州货殖流通,商税可增。”
“八,招抚流民。中原战乱,流民南迁。可授以荒田,贷以耕牛粮种,三年不征。如此,可增户口,实边境。”
“九,羁縻蛮夷。南中有雍闿、高定,武陵有沙摩柯,皆需抚慰。可遣使赐以印绶,许其自治,但需岁贡方物,不叛即可。”
“十,结好诸侯。西凉马腾、韩遂,汉中张鲁,交州士燮,皆可遣使通好,共抗曹操。”
诸葛亮言罢,堂中一片寂静。这十事涵盖了内政、军事、经济、外交,思虑周详,非大才不能为。
庞统抚掌:“孔明兄此十策,若能行之,三年可定荆益,五年可图中原。统愿往益州,助黄汉升将军治蜀。”
徐庶道:“庶愿往江陵,助云长将军治军抚民。”
蒯越、伊籍亦各请职司。
刘琦慨然:“就依孔明之策。然需分派职司,各专其责。”遂下令:
“以诸葛亮为军师将军,领荆州牧府事,总揽内政。”
“以庞统为军师中郎将,赴益州,佐黄忠治蜀。”
“以徐庶为治中从事,赴江陵,佐关羽。”
“以蒯越为别驾,仍理襄阳政务。”
“以伊籍为主簿,掌文书机要。”
“关羽为前军都督,屯江陵,统兵五万,督荆南四郡。”
“张飞为左军都督,屯襄阳,统兵五万,督南阳、南郡。”
“黄忠为右军都督,屯成都,统兵五万,督益州。”
“赵云为中军都督,屯襄阳,统精骑一万,为机动。”
“文聘为后军都督,屯江夏,统水军三万,督长江防务。”
“甘宁、周泰为水军副督,驻夏口、合肥。”
“魏延为裨将军,驻白帝城,守益州门户。”
“严颜、张任、吴懿、张嶷、张翼等,各授官职,分守要隘。”
分派已定,众将拜谢。刘琦又道:“今设招贤馆于襄阳,凡有一技之长,无论出身,皆可自荐。由孔明、士元、元直主考,中者量才录用。”
“主公英明!”
十月十五,襄阳城西,招贤馆。
馆前车马络绎,各地士子、武士、匠人纷纷来投。诸葛亮、庞统、徐庶三人坐于堂中,亲自考核。
一日,有零陵人刘巴求见。此人年约三旬,面容清癯,气质沉静。
【刘巴属性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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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陵刘巴,字子初,拜见诸位先生。”刘巴长揖。
诸葛亮道:“子初先生,闻你在零陵时,整顿赋税,府库充盈。今我荆州欲清丈田亩,改革税制,先生有何高见?”
刘巴从容道:“巴有三策。一,改按丁征税为按亩征税。富者田多则税多,贫者田少则税少,可均贫富。二,设常平仓。丰年收粮,荒年放赈,以平粮价。三,发行新钱。今民间私铸钱泛滥,钱轻物贵。当收旧钱,铸新钱,一钱当五,以稳市价。”
庞统眼睛一亮:“子初先生精通财货。然新钱何以取信于民?”
“以府库粮帛为质。新钱可兑粮帛,则民必信。且新钱铸以精铜,刻以年号,防伪甚严。一年之内,可通荆、益。”刘巴从怀中取出一枚铜钱样钱,递上。
诸葛亮接过细看,钱文清晰,铸造精良,点头道:“子初大才。愿拜先生为治粟都尉,掌荆、益二州钱粮,可乎?”
刘巴拜谢:“敢不效命?”
又一日,有襄阳少年马良求见。此人年方十八,眉有白毛,容貌俊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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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襄阳马良,字季常,拜见诸位先生。”
徐庶笑道:“可是襄阳马氏五常,白眉最良的马季常?”
“正是。”马良从容道,“良闻明主求贤,不弃葑菲。今有三策献上。”
“愿闻其详。”
“一,设举报箱。于各郡县设木函,民有冤情、吏有贪腐,可投书密告。遣御史巡查,核实则赏,诬告则罚。如此,可通下情,肃贪腐。”
“二,编户齐民。今户籍混乱,多有人口隐匿。当重造户籍,一家一册,详载丁口、田亩、产业。每岁核查,生者增,死者除,逃亡者究。”
“三,修地方志。令各郡县修志,载山川、物产、风俗、古迹。如此,可悉地方情弊,利治理。”
庞统叹道:“马季常年少有为,思虑深远。愿拜先生为郡丞,佐蒯别驾治襄阳,可乎?”
马良拜谢。
旬日之间,招贤馆得才百余人。有长沙蒋琬,零陵刘敏,武陵廖立,江夏费祎,皆青年才俊。诸葛亮量才录用,各授职司。
十一月,成都,州牧府(临时)。
庞统与黄忠坐于堂中,益州文武在列。法正、张松、李严、董和、费观、张任、严颜、吴懿、张嶷、张翼等,济济一堂。
“诸君,”庞统道,“今奉主公之命,治益州。统有三事,需诸君协力。”
“愿闻其详。”
“一,屯田养兵。成都平原有沃野千里,然多荒芜。可募流民、降卒,设军屯、民屯。军屯者,士卒战时为兵,闲时屯田,自给粮草。民屯者,授田于民,官给耕牛粮种,收成官民各半。三年之后,可得粮百万斛,足养二十万军。”
“二,开通商道。益州闭塞,货殖不畅。当修葺金牛道、米仓道,通汉中;修缮长江水道,通荆州。如此,蜀锦、井盐、茶叶可出,荆襄之粮、江东之帛可入。”
“三,安抚蛮夷。南中有雍闿、高定、朱褒等,各拥部落,不遵王化。可遣一能吏为庲降都督,抚之以恩,慑之以威。蛮夷但求自保,若许其自治,岁贡方物,可不生乱。”
法正道:“庞军师所虑周详。正荐一人,可为庲降都督。”
“何人?”
“建宁李恢,字德昂。此人通晓蛮情,善言辞,有胆略。前为郡督邮,曾单骑入蛮寨,说雍闿来降。今虽不果,然可见其能。”
庞统道:“可是建宁俞元人李恢?闻其叔父李肃,因事免官,李恢受牵连,不得重用。”
“正是。”法正道,“李恢有才不用,久怀郁结。若用之,必效死力。”
“好。”庞统道,“即表李恢为庲降都督,持节,抚南中诸蛮。再表王伉为永昌太守,吕凯为云南太守,助之。”
【李恢属性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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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议及汉中张鲁。张松道:“张鲁新得葭萌关,有图益州之心。然其性疑,弟张卫、谋士杨松贪财。可遣使密结杨松,许以重金,令其劝张鲁勿动。再表张鲁为镇民中郎将,领汉宁太守,假节。如此,可安一时。”
庞统沉吟:“此缓兵之计。然汉中乃益州门户,终需取之。今曹操新败,张鲁必惧。可双管齐下:明表其官,暗结其将。待时机成熟,可取汉中。”
计议已定,各自行事。
十二月初,许昌,司空府。
曹操卧病月余,方渐愈。然面容憔悴,鬓发斑白。堂下,荀彧、荀攸、程昱、贾诩、刘晔、董昭等谋士,曹仁、夏侯渊、夏侯惇、于禁、乐进、李典、徐晃、张辽、张郃、许褚等武将,肃立无言。
“赤壁之败,”曹操声音沙哑,“非战之罪,乃天不助我。然我军虽败,根基未动。今刘琦小儿,据荆益,联孙策,其势渐成。诸君以为,当何以应之?”
荀彧道:“明公,今有三急三缓。三急者:一,整顿兵马,重振士气。二,安抚河北,防袁氏复起。三,结好马腾,稳关中。三缓者:一,南征之事,可缓三年。二,朝中政争,可缓处置。三,世子之争,可缓定夺。”
曹操默然。赤壁之战,郭嘉病重未能随军,今已卧床不起。军中无郭嘉,如失一臂。
“奉孝病情如何?”曹操问。
程昱黯然:“医者言,恐不过今冬。”
曹操闭目,良久方道:“文若,你代我往探奉孝。告诉他……操必不负奉孝所托,定当一统天下,还于太平。”
“诺。”
荀彧退下后,曹操对众将道:“即日起,曹仁镇襄阳……不,镇宛城,防荆州。夏侯惇镇寿春,防江东。于禁、乐进驻官渡,防河北。徐晃、张辽驻潼关,防西凉。张郃、李典驻许昌,练新兵。许褚仍统虎卫,护司空府。”
“诺!”
曹操又道:“表袁谭为青州刺史,袁熙为幽州刺史,袁尚为冀州刺史。令其各守疆土,不得相攻。表马腾为征西将军,韩遂为镇西将军,令其共镇凉州。表张鲁为镇民中郎将,领汉宁太守。如此,可安四方。”
“明公英明。”
建安三年(198年)正月,襄阳,州牧府。
新春佳节,襄阳城内张灯结彩。赤壁大捷后首个新年,百姓欢庆,市井繁荣。
州牧府内,刘琦设宴款待文武。孙尚香坐于身侧,已有孕三月,小腹微隆。
“诸君,”刘琦举杯,“去岁赤壁一役,全赖诸君用命。今荆益初定,内政渐修。然天下未平,曹操在北,孙策在东,袁氏、马腾、张鲁在侧。我军当内修政理,外图北伐。愿与诸君,共成大事!”
“愿效死力!”众将齐声。
宴至中途,忽有急报。
“报!西凉马腾遣使来贺!”
“报!汉中张鲁遣使来贺!”
“报!交州士燮遣使来贺!”
“报!江东孙策遣使来贺!”
四路使者齐至,皆奉厚礼。刘琦一一接见,厚待使者。
诸葛亮低声道:“主公,此四方来贺,非为结好,实为窥探。马腾欲知我军虚实,张鲁恐我军取汉中,士燮但求自保,孙策……孙伯符病重,恐不久于世。”
刘琦心中一凛:“孙伯符病重?”
“亮在江东细作传讯,孙策自去岁冬病重,今已卧床不起。江东军政,暂由周瑜代理。孙权年幼,其位未定。若孙策逝,江东必生变。”
庞统道:“此乃天赐良机。若孙策逝,我可联孙权,共抗曹操。然需防周瑜、张昭等欲立孙翊(孙策三弟)或孙匡(孙策四弟)。”
刘琦沉吟:“孙伯符英雄一世,若早逝,实为可惜。然此确为良机。伯机。”
伊籍出列:“籍在。”
“你即日赴江东,一则贺新年,二则探孙伯符病情。若其果重,可密见孙权,示我支持之意。”
“籍领命。”
宴罢,刘琦独留诸葛亮、庞统、徐庶。
“孔明,以你之见,孙伯符若逝,江东当如何?”
诸葛亮道:“孙策性刚,麾下多骄兵悍将。若其逝,唯周瑜可镇之。然周瑜与张昭、程普等,或有分歧。主公可双管齐下:明里支持孙权继位,暗里结好周瑜、鲁肃。若江东内乱,我可取江夏、庐江之地。若江东稳定,我仍联之抗曹。”
庞统道:“然需防曹操乘虚而入。今曹操虽败,然根基尚在。若其知孙策病重,必图淮南。我可遣一军驻合肥,名为助守,实为观变。”
徐庶道:“马腾、张鲁处,亦需留意。马腾与韩遂貌合神离,可遣使离间。张鲁怯懦,可威逼利诱,令其不敢动。”
刘琦点头:“就依诸君。然今以内政为先,外事为次。一年之内,务使荆益大治,仓廪充实,兵精粮足。届时,纵天下有变,我亦可从容应对。”
“主公英明。”
四人出堂,已是深夜。襄阳城中,灯火点点,爆竹声声。
诸葛亮仰望星空,忽见紫微星旁,一将星暗淡欲坠,另一将星光芒渐盛。
“孙伯符将星将坠,江东易主矣。”诸葛亮喃喃。
庞统道:“此乃天时。然人和在我,地利亦在我。但尽人事,以待天命。”
徐庶笑道:“有卧龙、凤雏在,何愁天命不归?”
三人相视而笑,步入夜色。
而此时的吴郡,孙策已病入膏肓。周瑜、张昭、程普、黄盖等日夜守候。孙权侍立榻前,年仅十五,然眉目间已有英气。
天下这盘棋,即将迎来又一次变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