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元年(196年)正月十五,午后,襄阳城南。
马车在青石板路上缓缓前行,车轮碾过积雪,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刘琦坐在车内,透过车帘缝隙望着襄阳城南的街景。与城北州牧府附近的肃穆不同,城南一带多聚居着士人、商贾,屋舍虽然不似城北那般宏大,却透着别样的精致。
“公子,前方就是水镜先生庄了。”福伯在车外低声提醒。
刘琦掀开车帘望去。只见前方百步开外,有一处清幽的院落,白墙黑瓦,门前种着几丛翠竹。虽是寒冬,那些竹子依然苍翠挺拔,在雪地里格外醒目。院门上方挂着一块木质匾额,上书“水镜草堂”四个隶书大字,笔力遒劲,自有一股清雅气度。
【水镜草堂】
特殊建筑:名士居所
效果:在此处与名士交谈时,智力临时+2,魅力临时+2
刘琦心中一动。这属性面板竟连建筑都有标注?看来这金手指的用处,远不止看人属性这么简单。
他正思量间,马车已在庄前停下。福伯上前叩门,铜环撞击木门的声音在寂静的午后格外清晰。不多时,一个年约十五六岁的书童开门出来,青衣小帽,面容清秀,看见刘琦的马车和服饰,眼中闪过讶色,但还是躬身问道:
“贵客从何而来?欲见我家先生何事?”
刘琦下车,整了整衣冠,温言道:“襄阳刘琦,特来拜会水镜先生,请教学问。”
那书童显然听过刘琦的名字,眼中讶色更浓,上下打量了他几眼,这才道:“原来是刘公子。只是不巧,先生正在后堂会客,公子可愿稍候片刻?”
“自然愿意。”刘琦点头。
书童将刘琦引入前院。这院子不大,却布置得极为雅致。左侧是一片梅林,此时红梅盛开,暗香浮动。右侧是一方池塘,虽已结薄冰,却能看见几尾锦鲤在冰下游弋。正前方是三间草堂,门窗敞开,能看见里面摆满了竹简的书架。
刘琦在廊下等候,目光扫过院中。忽然,他听见后堂传来交谈声,声音清朗,中气十足:
“先生适才所言‘治世以大德,不以小惠’,元直深以为然。然则当今天下,天子蒙尘,诸侯割据,欲行大德,当从何处着手?”
另一个苍老而温和的声音响起,那声音不急不缓,却字字清晰:
“治世如烹小鲜,不可急,亦不可缓。孟德挟天子,本有可为,然其性多疑,好用权术,此小惠也。本初据河北,地广兵强,然其外宽内忌,用人唯亲,此亦小惠也。欲行大德,当先正己心,后正人心……”
刘琦心中微动。这说话的年轻人自称“元直”,难道是徐庶徐元直?那位后来投效刘备、推荐诸葛亮的颍川名士?
他凝神看向后堂,只见堂中坐着两人。上首是一位老者,年约五旬,葛巾布衣,面容清癯,双目却炯炯有神,仿佛能洞悉人心。头顶金色文字浮动:
【司马徽】
统帅:30|武力:25|智力:92|政治:85|魅力:88
技能:【水镜鉴人】(识别人物潜力时智力+5,准确率+30%)、【清谈名士】(辩论时魅力+4,说服力+20%)、【明哲保身】(身处险境时政治+3,危机感知+25%)
下首坐着一位青年,年约二十,身穿青色儒服,腰佩长剑,面容俊朗,眉宇间有一股英气。此刻他正凝神聆听,不时点头。头顶文字显示:
【徐庶】
统帅:75|武力:68|智力:86|政治:78|魅力:80
技能:【侠义之心】(救助弱者时魅力+5,正义感+20%)、【剑术通明】(使剑时武力+4,剑法领悟+15%)、【颖悟过人】(学习时智力+3,领悟速度+25%)
果然是徐庶!刘琦心中暗喜。这位可是大才,若能招揽麾下……
正思量间,那书童已进去通报。不多时,司马徽的声音从堂内传来:“请刘公子进来吧。”
刘琦整理衣冠,迈步走入后堂。堂内陈设简单,只有几张席子、一张矮几,几上摆着茶具。司马徽和徐庶都已起身相迎。
“襄阳刘琦,见过水镜先生。”刘琦躬身行礼,又转向徐庶,“这位兄台是……”
“颍川徐庶,字元直。”徐庶拱手还礼,目光在刘琦身上打量,眼中闪过好奇之色。显然他也听说过这位“体弱多病”的刘大公子。
“原来是元直兄,久仰。”刘琦再次见礼。他知道徐庶早年任侠,曾为人报仇杀人,后来折节向学,是位文武双全的人物。
“刘公子请坐。”司马徽微笑着示意刘琦坐下,亲自为他斟茶。那茶汤碧绿,香气清幽,显然不是凡品。“公子今日来访,不知有何见教?”
刘琦接过茶盏,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先品了一口茶,才缓缓道:“不敢言教。琦久慕先生清名,今日特来请教——当此乱世,士人当何以自处?”
这话问得巧妙。既表明来意,又不显得急切;既是请教,也是试探。
司马徽眼中闪过一丝赞赏,抚须道:“公子此问,可大可小。大则关乎天下,小则系于一身。不知公子想问的,是哪一种?”
“愿闻其详。”刘琦放下茶盏,正襟危坐。
“若论天下,”司马徽缓缓道,“当今天下,天子蒙尘,诸侯并起。曹孟德挟天子以令诸侯,袁本初据河北虎视中原,刘景升坐拥荆襄,孙伯符雄踞江东……此皆一时之雄。然则,”他顿了顿,目光深邃,“天下终将一统,此大势也。士人欲择主而事,当观其德,察其能,量其势,度其时。四者兼备,方为明主。”
徐庶接口道:“先生此言精辟。然则四者之中,以何者为先?”
“德为先,能次之,势再次,时最末。”司马徽道,“无德之主,纵有经天纬地之能,席卷天下之势,逢千载一时之机,终将败亡。昔日光武中兴,其德足以服人,其能足以治世,其势足以平乱,其时正值天下思汉——故能成就不世之功。”
刘琦心中暗赞。这位水镜先生果然名不虚传,这番话不仅见解深刻,更暗含深意。他这是在提点自己,也是在考验自己。
“先生教诲,琦谨记。”刘琦再次躬身,然后话锋一转,“然则琦有一惑:若士人欲择主,而所遇之主,德、能、势、时皆不备,又当如何?”
司马徽眼中精光一闪,看了刘琦片刻,忽然笑了:“公子此问,可是在问自己?”
这话问得直接,刘琦也不避讳,坦然道:“正是。琦不才,蒙父亲大人赐字守仁,授江夏太守之职,不日将赴任。然则江夏匪患横行,民生凋敝,北有曹操,南有山越,内有权臣掣肘……琦自问德薄能鲜,势单力孤,又逢此多事之秋。敢问先生,当何以自处?”
堂中一时寂静。徐庶看向刘琦的目光中,多了几分认真。显然,这位刘大公子并不像传闻中那般平庸。
司马徽沉默良久,缓缓起身,走到窗前,望着院中雪景,忽然吟道:
“潜龙在渊,待时而动。见龙在田,利见大人。”他转过身,目光如炬,直视刘琦,“公子可知此言何意?”
刘琦心中一震。这是《易经》乾卦的爻辞。潜龙在渊,说的是君子隐居不出,静待时机;见龙在田,是说君子初露头角,利于遇见贵人相助。
“琦愚钝,请先生明示。”刘琦恭敬道。
“公子赴江夏,是潜龙出渊。”司马徽走回席前坐下,声音平缓却字字清晰,“然则龙出深渊,或可腾跃九天,或可困于浅滩,全在自身修为。老夫观公子面相,眉间隐有英气,眼中藏有锋芒,此非池中之物。只是……”
他顿了顿,继续道:“只是公子久病缠身,气血两亏,此乃大忌。为将者,当有强健体魄;为政者,当有充沛精力。公子若不能调理好身体,纵有万般才智,也难施展。”
这话说到了刘琦的痛处。这具身体确实太弱了,武力只有40,在乱世中几乎等于手无缚鸡之力。
“先生可有良策?”刘琦诚恳问道。
司马徽沉吟片刻,道:“老夫略通医理,可为公子开一方调理之药。然则药物只能治标,不能治本。公子若想强身健体,当习武艺,练筋骨。此事,”他看向徐庶,“元直可为公子引荐一人。”
徐庶笑道:“先生说的是那位游历荆襄的剑客?”
“正是。”司马徽点头,“其人姓王,名越,辽东燕山人。剑术通神,更擅导引之术,可强身健体。只是此人性子孤高,寻常人难入其眼。”
王越!刘琦心中又是一动。这可是汉末著名的剑术大师,史载其“剑术通神”,曾为虎贲将军。若能得他指点……
“多谢先生指点。”刘琦郑重道谢,又从袖中取出一卷帛书,双手奉上,“此乃琦赴江夏的施政方略,草创未就,还请先生不吝指教。”
司马徽接过帛书,展开细看。起初神色平静,越看眼中讶色越浓,到最后竟忍不住拍案赞道:“妙!屯田积粮,练兵选将,招抚流民,整顿吏治……此四策若行,江夏三年可治!公子大才!”
徐庶也凑过来看,看罢叹道:“不想公子对政事军务,竟有如此见识。这屯田之法,借鉴了曹孟德的枣祗之策,却又因地制宜,更合江夏水土。这练兵之要,强调水陆并重,正是江夏防务要害……”
刘琦心中暗松一口气。这份方略是他结合前世所学和这个时代的实际,苦思数日所成。现在看来,确实打动了这两位。
“先生过誉了。”刘琦谦道,“琦年少学浅,此方略必有疏漏之处,还请先生斧正。”
司马徽将帛书仔细卷好,却没有立即归还,而是问道:“公子此策,可曾与令尊商议?”
“已呈父亲大人过目。”刘琦道,“父亲大人准琦试行。”
“善。”司马徽点头,忽然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公子可知,这襄阳城中,有多少人愿意公子赴江夏,又有多少人不愿?”
这话问得突然,刘琦却明白其中深意。他略一思索,答道:“愿琦赴江夏者,无非三种人:一为真心为荆州着想者,如文仲业将军;二为欲借琦之力稳固权位者,如蒯子柔别驾;三为盼琦离襄阳、以免碍眼者,如蔡德珪将军。”
“哦?”司马徽眼中闪过兴味,“公子对蔡将军,似有微词?”
“不敢。”刘琦淡淡道,“蔡将军统领襄阳水师,劳苦功高。只是琦听闻,蔡将军近日与曹司空使者往来密切,恐有结好之意。琦赴江夏,若整顿防务,加强水寨,或许会碍了某些人的眼。”
这话说得含蓄,意思却再明白不过。蔡瑁与曹操暗通款曲,自然不希望江夏防务加强,以免影响他日后的“大计”。
司马徽与徐庶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良久,司马徽叹道:“公子洞若观火,老夫佩服。只是……”他话锋一转,“公子可知,你今日来此,已被人盯上了?”
刘琦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愿闻其详。”
“公子马车进庄时,庄外树林中有人窥探。”司马徽缓缓道,“老夫庄中书童阿青,略通武艺,察觉有异,暗中查探,发现是三个黑衣人,身手矫健,似是行伍出身。”
徐庶接口道:“元直刚才借口出庄赏梅,也去查看了一番。那三人虽已离去,但雪地上留下了马蹄印,是往城北方向去的。城北有军营,也有……蔡府。”
话说到这里,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了。
刘琦沉默片刻,忽然笑了:“多谢先生和元直兄提醒。不过此事,早在琦意料之中。”
“哦?”司马徽挑眉。
“蔡将军不欲琦赴江夏,此乃明摆之事。”刘琦道,“他若毫无动作,反倒奇怪。只是琦没想到,他动作如此之快。”
“公子不惧?”徐庶问。
“惧也无用。”刘琦坦然道,“乱世之中,步步荆棘。若因惧怕而退缩,不如当初就困守别院,了此残生。既然选择了这条路,便只能勇往直前。”
这话说得平淡,却自有一股决绝之气。徐庶眼中闪过激赏之色,这位以任侠著称的颍川名士,最欣赏的就是这种胆气。
司马徽抚须良久,忽然道:“公子可愿听老夫一言?”
“先生请讲。”
“江夏之行,凶险异常。公子虽有权略,然身边可用之人太少。文仲业虽忠勇,毕竟只是一介武将;伊机伯虽干练,终究是文吏。公子身边,还需有能谋善断、文武兼备之士辅佐。”
刘琦心中一动,知道戏肉来了。他起身,长揖及地:“请先生指点迷津。”
司马徽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徐庶:“元直,你在荆襄游学数载,可愿往江夏一观?”
徐庶一愣,随即明白了司马徽的意思。他沉吟片刻,看向刘琦,忽然笑道:“久闻江夏山水雄奇,更有长江天险。元直早想一游,只是苦无机会。若蒙公子不弃,愿随公子往江夏,见识一番。”
刘琦大喜。徐庶这话,等于是答应了随他赴江夏。虽然未必现在就认他为主,但至少愿意考察一番。以徐庶的才能和性格,只要自己表现出足够的器量和能力,不愁不能收服。
“能得元直兄相助,琦之幸也!”刘琦郑重道。
“公子客气了。”徐庶拱手,“元直一介布衣,无官无职,只能以客卿身份随行。若他日觉得江夏非久留之地,还望公子莫怪元直离去。”
“这是自然。”刘琦笑道,“元直兄能来,琦已感激不尽。他日若觉江夏非用武之地,琦必亲送兄台离去,绝不留难。”
这话说得大气,徐庶眼中欣赏之色更浓。
三人又聊了许久,从天下大势到江夏民情,从用人之道到练兵之法。刘琦发现,徐庶不仅精通兵法,对政事也颇有见解,更难得的是他身上有一股侠气,重义轻利,正是这个时代最缺乏的人才。
不知不觉,日已西斜。刘琦起身告辞,司马徽亲自送到庄门。临别时,这位水镜先生忽然道:
“公子,老夫还有一言相赠。”
“先生请讲。”
“龙战于野,其血玄黄。”司马徽缓缓吟出《易经》坤卦的爻辞,目光深邃如海,“公子赴江夏,必有一战。此战不仅关乎江夏安危,更关乎公子前程。望公子慎之,重之。”
刘琦心中一凛,知道这是司马徽的预言,也是警告。他郑重行礼:“琦谨记先生教诲。”
马车缓缓驶离水镜草堂。刘琦坐在车内,闭目沉思。今日之行,收获远超预期。不仅得到了司马徽的指点,更结识了徐庶这位大才。只是……
他掀开车帘一角,望向车外。暮色渐浓,长街两侧的灯笼陆续点亮,在雪地上投下昏黄的光晕。街角处,似乎有人影一闪而过。
刘琦放下车帘,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蔡瑁,你就只有这些手段么?
马车在暮色中驶向城北别院。而一场暗流涌动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与此同时,城北蔡府。
蔡瑁正坐在书房中,手中把玩着一枚玉珏。那玉珏质地温润,雕刻着繁复的云纹,在烛光下泛着幽幽的青光。
“大人,那刘琦在水镜庄待了整整一个下午。”一个黑衣汉子单膝跪在阶下,低声禀报,“与他同行的,还有颍川徐庶。司马徽亲自送他们出门,态度颇为客气。”
“徐庶?”蔡瑁眉头一皱,“那个游学荆襄的颍川名士?他怎么会和刘琦搅在一起?”
“属下不知。只是听庄中书童说,他们相谈甚欢,徐庶似乎有随刘琦赴江夏之意。”
蔡瑁手中的玉珏“啪”地拍在案上,眼中闪过寒光:“好个刘守仁,好手段!居然不声不响就拉拢了徐庶……司马徽这老匹夫,也来凑热闹!”
他站起身,在书房中踱步。烛火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扭曲如鬼魅。
“大人,要不要……”黑衣汉子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愚蠢!”蔡瑁斥道,“刘琦若在襄阳出事,第一个被怀疑的就是我!况且他身边有文聘派的护卫,还有那个徐庶……此人剑术不凡,不是好对付的。”
“那……”
“让他们去江夏。”蔡瑁冷笑,“江夏那地方,匪患横行,山越猖獗,死个太守再正常不过。传令给江夏那边的‘老朋友’,就说新任太守不日将至,让他们好生‘招待’。”
“属下明白。”黑衣汉子眼中闪过狠色。
“还有,”蔡瑁从怀中取出一封密信,“派人送往许昌,交给曹司空的使者。就说……荆州牧长子刘琦,年少轻狂,不服朝廷,欲在江夏拥兵自重。请曹司空,早做打算。”
“是!”
黑衣汉子领命而去。书房中重归寂静,只有烛火“噼啪”作响。蔡瑁重新拿起那枚玉珏,在手中缓缓摩挲,眼中寒光闪烁。
“刘守仁……你以为去了江夏,就能逃出我的手掌心?太天真了。”
窗外,夜色如墨。一场针对刘琦的阴谋,正在悄然展开。
而此刻的刘琦,正坐在别院书房中,借着烛光审视江夏的舆图。图上密密麻麻标注着山川河流、城池关隘,还有那些用朱笔圈出的匪患区域。
他知道,前路艰险,步步杀机。
但他更知道,自己别无选择。
乱世之中,要么成为别人的棋子,要么,成为执棋之人。
他选择后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