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建安元年(196年)三月十五,卯时,合肥至舒县官道。

晨雾如纱,五百轻骑在官道上踏出整齐的马蹄声。刘琦一马当先,玄色皮甲在晨光中泛着暗光。左侧徐庶青衫纶巾,右侧陆绩青衣素服,年纪虽幼,马术却已颇为稳健。身后陆瑁率亲兵护卫,队列严整。

“公子,”徐庶策马并行,“舒县会盟,孙伯符必携江东精锐而来。观其用兵,雷厉风行,此番商谈进兵寿春之策,恐怕不会太过顺利。”

刘琦目视前方雾气中若隐若现的舒县城郭:“元直兄以为,最难在何处?”

“进军时序,兵力调配,战后分地。”徐庶直言,“孙伯符性子急,欲速取寿春,震慑江东。然寿春城坚,袁术虽败,仍有数万兵马。强攻损兵折将,久围恐生变数。如何协调,方是难点。”

陆绩在马上微微欠身,声音清越:“绩在庐江时,闻孙讨逆每战必身先士卒,麾下将士用命。其性刚烈,然重然诺。公子以诚相待,以利相合,盟约可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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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琦点头,心中已有计较。孙策是虎,要以勇力慑之,更要以诚意结之。此番舒县会盟,他要让这位江东小霸王看到,他刘琦不仅有能力取江淮,更有胸怀容盟友。

“加速前进!”刘琦扬鞭,“午时之前,抵达舒县!”

“诺!”

午时,舒县城西十里亭。

舒县令陈矫早已率县中官吏、士绅在此等候。见刘琦车马到来,忙迎上前行礼:“下官恭迎公子!”

【陈矫】

统帅:60|武力:45|智力:75|政治:78|魅力:7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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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琦下马,扶起陈矫:“陈县令辛苦。孙讨逆大军到了何处?”

“回公子,孙讨逆已至城南三十里,正安营扎寨。”陈矫禀道,“孙讨逆遣使来说,申时率百余亲卫入城,与公子会盟。大军驻于城外,不扰百姓。”

“好。”刘琦点头,“会盟台可曾搭建?”

“已在城西校场搭建完毕,高三丈,广十丈,可容百人。旌旗、仪仗、酒宴俱已齐备。”

刘琦对徐庶、陆绩道:“先入城。元直兄,你与陈县令再核验诸事。陆公子,随我去馆驿等候。”

“诺。”

同一时间,襄阳州牧府。

刘表放下手中军报,脸上难得露出笑意。堂下蒯良、蒯越、蔡瑁等重臣分坐左右。

“守仁这孩子,”刘表指着军报,“赴江夏不过两月,剿灭张虎、苏飞,平定陈氏,整饬江夏。后又提兵东进,取合肥,定庐江,在逍遥津大破张勋三万大军。如今已全据江淮,拥兵数万。诸君,这是我刘景升之子!”

话语中满是欣慰与骄傲。长子在外的赫赫战功,让他这个做父亲的脸上有光。更重要的是,这意味着荆州后继有人,他日他百年之后,有子可守基业。

蒯良抚须笑道:“守仁公子天纵英才,实乃明公之福,荆州之幸。公子在江淮推行仁政,授田安民,深得人心。假以时日,必成一方雄主。”

蒯越亦点头:“更难得的是,公子懂得结盟之道。闻其与孙策盟于舒县,共讨袁术。若能取下寿春,全据江淮,则我荆州东线无忧,可全力北向。”

只有蔡瑁脸色阴沉。刘琦的崛起,意味着他外甥刘琮的地位受到威胁。他本指望刘琦体弱,在江夏难以成事,没想到这小子竟有如此手段。

“明公,”蔡瑁忍不住开口,“守仁公子固然勇略,然行事过于刚猛。在江夏擅杀大臣,抄没豪强,已引起非议。今又私与孙策会盟,未禀明公,恐……”

“德珪多虑了。”刘表摆手打断,“守仁赴江夏前,孤给了他专断之权。江淮之事,他可自决。至于与孙策会盟……”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深意,“孙伯符雄烈,守仁能与之盟,是本事。只要不损我荆州利益,便是好事。”

话虽如此,刘表心中也有一丝复杂。儿子太能干,是好事,也是……微妙的压力。但此刻,他更愿意享受这份为人父的骄傲。

“传令,”刘表起身,“拨粮五万斛,钱三百万,甲胄三千领,送往合肥,犒赏守仁麾下将士。再派使者,赐守仁金甲一副,宝剑一柄。告诉他,好生做事,莫负为父期望。”

“明公英明!”众人齐声道。

蔡瑁低头,眼中寒光闪烁。刘表越是看重刘琦,他越是不安。

必须做点什么了。

申时初,舒县南门。

城门大开,孙策率百骑入城。当先一骑通体雪白,正是名马“白鹤”。孙策金盔银甲,外罩猩红披风,手持古锭刀,英气勃发。左侧周瑜白马白衣,腰佩长剑,儒雅中透着英气。右侧程普、黄盖、韩当三员老将,皆铁甲在身,杀气隐现。

刘琦率众迎上,拱手笑道:“孙讨逆,一路辛苦!”

孙策大笑下马,执刘琦手:“刘公子!闻你逍遥津大破张勋,某在江东击节赞叹!今日一见,公子气度,更胜传闻!”

二人把臂入城。孙策目光扫过城中景象——街道整洁,市井井然,士卒肃立,百姓从容,暗暗点头。这刘琦,不仅善战,更善治。

来到馆驿,分宾主落座。孙策一方五人,皆是心腹。刘琦这边,徐庶、陆绩、陆瑁陪坐。

寒暄数语,孙策直入正题:“刘公子,客套话不多说。袁术在寿春,城高兵多。公瑾有一计,可速破之。”

周瑜起身,走到堂中悬挂的江淮地图前——这是阚泽所绘,极为详尽。

“寿春城周十二里,八门,守军四万。”周瑜手指地图,“主将张勋新败,士气低迷。副将桥蕤、李丰、梁纲,各怀心思。此其可乘者一。”

“寿春临淝水,有三座水门。”周瑜手指淝水河道,“时值春汛,水势正盛。若在上游筑坝蓄水,趁夜决堤,可淹东南二门。此其可乘者二。”

“袁术奢靡,麾下将士欠饷数月,怨声载道。”周瑜眼中闪过精光,“我可遣细作潜入,散布流言,重金收买守门军校。待水淹城门,内应齐发,寿春可一鼓而下。”

堂中静默。此计狠辣周全,水攻、间攻、心攻,三管齐下。

刘琦沉吟片刻,缓缓道:“周郎此计大妙。然有三处,需斟酌。”

“公子请讲。”

“其一,水淹寿春,难免伤及无辜百姓。可否围三阙一,网开一面,容百姓先从西门、北门撤出?”

周瑜眼中闪过讶色,与孙策对视一眼,点头:“可。可纵百姓出城,然需派兵把守,只许出,不许进,防袁术混迹其中。”

“其二,间攻之策,需可靠内应。”刘琦看向陆绩,“陆公子,寿春城中,可有与陆氏相善之人?”

陆绩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城东一处:“寿春东城,有周氏,与绩家有姻亲。周氏族长周尚,现任寿春郡丞,素不满袁术僭越之行。绩可修书一试。”

“周尚?”周瑜眼睛一亮,“可是庐江舒县人周尚?”

“正是。”

“此人是瑜族叔。”周瑜抚掌,“若得他相助,事半功倍!”

刘琦心中了然。周瑜是庐江舒县人,周尚是他族叔,这层关系,倒是意外之喜。

“其三,”刘琦继续道,“水攻之策,需看天时。陆公子通天文,近日天气如何?”

陆绩走到堂外,仰观天象。此时日已西斜,暮云四合。他凝视良久,返回堂中:“绩观云气,东南有湿云积聚,三日之内,必有大雨。淝水当涨三尺。若蓄水两日,决堤之时,可淹城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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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策拍案而起:“好!天时、地利、人和俱在!刘公子,你意下如何?”

刘琦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寿春:“就依周郎之策。然需分工明确,以免贻误。”

“孙讨逆率江东之众,出历阳,攻寿春南门、东门。我率江淮之众,出合肥,攻寿春北门、西门。上游筑坝之事,由我负责。间攻、心攻,由周郎统筹。如何?”

孙策与周瑜对视,皆点头:“可!”

“还有一事。”刘琦缓缓道,“寿春一下,九江、庐江、淮南诸县,必望风归附。按盟约,江淮归我,江东归你。然九江郡南部数县,与江东接壤,孙讨逆若有意驻军,可自便。”

这话说得含蓄,实则将九江南部数县的管辖权让出。孙策眼中精光一闪——这正是他想要而不好开口的。刘琦主动提出,是诚意,也是手腕。

“刘公子慷慨!”孙策大笑,“某却之不恭了。来,满饮此杯,预祝大捷!”

“满饮!”

众人举杯,饮尽杯中酒。一场将震动天下的大战,就此定计。

戌时,舒县馆驿。

刘琦独坐灯下,徐庶、陆绩侍立一旁。

“公子,”徐庶低声道,“周瑜此计虽妙,然水淹寿春,终究有伤天和。公子提出纵百姓出城,是仁心。然战端一开,难免伤亡。”

“元直兄所虑,我岂不知?”刘琦轻叹,“然袁术僭号,天下共讨。此战不可避免。唯求速胜,减少黎庶之苦。陆公子,你以为如何?”

陆绩沉吟道:“绩观天象,见寿春上空兵气凝聚,血色隐现。此战必烈。然公子与孙讨逆举义兵,伐无道,是大义所在。战后若能妥善安抚,救济灾民,可补此憾。”

刘琦点头,起身走到窗前,望向北方夜空:“传令甘宁、周泰,水军即日进驻巢湖,封锁淝水下游。令纪灵、雷薄,整军两万,三日后兵发寿春。令伊籍、阚泽,筹备粮草二十万斛,运往前线。”

“诺!”

徐庶、陆绩领命而去。刘琦独坐灯下,手指在案上轻叩。

寿春一下,袁术授首,他刘琦之名,将传遍天下。

届时,父亲会更欣慰吧?那些曾经视他为病弱公子的襄阳众人,将如何看待他?

还有蔡瑁……他会坐视自己坐大么?

刘琦摇头,甩开这些杂念。眼下最重要的,是打好寿春这一仗。

“公子。”陆绩去而复返,神色凝重。

“何事?”

“绩方才又观天象,”陆绩压低声音,“见昴宿之侧的客星,光芒大盛。西北战事,已起。那颗玄黑之星,亦有微光隐现。绩恐……西北战局,恐有变数。”

刘琦心中一凛。西北是曹操、张绣、袁绍的战场。有变数,意味着什么?

“继续观察,随时报我。”

“诺。”

陆绩退下后,刘琦在室中踱步。

乱世如棋,每一步都关乎生死。他现在要做的,是下好江淮这步棋,取寿春,定淮南,站稳脚跟。

然后,才能与天下英雄,对弈江山。

窗外,一颗流星划过天际,坠向西北。

山雨欲来风满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