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元年(196年)二月廿一,辰时,合肥西北三十里,逍遥津北岸。
晨雾如絮,在淝水河面缓缓流动。北岸丘陵起伏,林木萧疏,早春的寒意尚未褪尽。张勋立马高岗,一身鱼鳞铁甲,外罩绛紫战袍,手持马鞭,遥望对岸。他身后是三万大军,营帐连绵数里,旌旗如林。
“刘勋的信,你们怎么看?”张勋问身旁两位副将。他年约四十,面有风霜,是袁术麾下宿将,以稳健著称。
【张勋】
统帅:78|武力:75|智力:70|政治:65|魅力:68
技能:【稳扎稳打】(防守作战时统帅+3,失误率-20%)、【治军严整】(麾下士卒士气+15%)、【淮南劲旅】(指挥淮南军时统帅+2)
左侧副将纪灵抱拳道:“将军,刘勋信中说他只有三千残兵退守合肥,刘琦水军五千围城。但末将派斥候查探,合肥四门紧闭,城头守军井然有序,不似被围之象。”
右侧副将雷薄附和:“末将在淝水上下游探查,发现多处新挖灶坑,估算敌军不下万人。刘勋恐有不实之言。”
张勋沉默。他收到刘勋求援信时,本就疑虑。刘琦一个十五岁的娃娃,带着几千水军,能围合肥?但主公严令,必须夺回合肥,打通北进通道。
“不管刘勋如何,主公之命不可违。”张勋缓缓道,“但也不能冒进。纪灵,你率五千先锋,先渡津试探。若对岸有伏,立即撤回。若无敌踪,再发信号,大军继进。”
“末将领命!”纪灵拍马而去。
【纪灵】
统帅:72|武力:82|智力:65|政治:60|魅力:63
技能:【三尖两刃】(使三尖两刃刀时武力+3)、【先锋猛将】(率领先锋军时武力+2,冲锋伤害+15%)
逍遥津南岸,山林深处。
刘琦趴在一处高坡的草丛中,透过千里镜观察北岸。徐庶趴在他身侧,甘宁、周泰伏在稍远处。
“张勋果然谨慎。”徐庶低声道,“只派五千先锋。公子,打还是不打?”
“打。”刘琦放下千里镜,“但不能全歼。吃掉他前锋一部,让他以为我军主力在此。甘司马,你带两千人,在津南三里处列阵。只许败,不许胜。败退时,丢弃旌旗、辎重,做出溃散之象。”
甘宁眼中闪过兴奋:“诱敌深入?”
“正是。”刘琦指向地图,“你败退至此——葫芦口。此处两侧山势陡峭,中间通道仅容十人并行。周军侯,你率一千刀盾手埋伏在此。待敌军追入,封住退路。”
“那主力在何处?”周泰问。
“在此。”刘琦手指点向淝水东侧一片密林,“我率一千五百弓弩手埋伏林中。待敌军入瓮,三面合围。徐先生,你带五百人守后方,防备张勋大军来援。”
徐庶沉吟:“此计甚险。若张勋识破,率全军压上,我军必败。”
“他不会。”刘琦笃定道,“张勋用兵求稳。见我军溃败,只会以为是小股伏兵。等他确认我军虚实,再发大军,已来不及了。”
“可若纪灵悍勇,甘司马诈败被他看破……”
“那就真败。”刘琦眼中闪过寒光,“败得真一些。甘司马,你可敢与纪灵正面一战?”
甘宁咧嘴一笑:“早闻纪灵三尖两刃刀厉害,正好会会!”
“好。”刘琦起身,“诸位,此战关乎合肥存亡,江淮大局。胜,则威震淮南;败,则前功尽弃。各自准备,午时三刻,接战!”
“诺!”
午时初,逍遥津南岸三里。
甘宁率两千水军列阵。这些士卒虽着水军衣甲,但经过半月陆战训练,已初具步卒气象。阵前一排大盾,盾后长枪如林,再后是弓弩手。
对岸,纪灵五千先锋开始渡河。津渡不宽,仅三十丈,但水流湍急。纪灵先派两百人乘小船试探,确认南岸无伏,才命大军分批渡河。
半个时辰后,五千先锋全部登岸。纪灵立马阵前,打量甘宁军阵,眉头微皱。对方军容严整,不像乌合之众。
“来将通名!”纪灵喝道。
“江夏甘宁甘兴霸!”甘宁横戟立马,声如洪钟,“纪灵,听闻你三尖两刃刀厉害,今日正好领教!”
纪灵冷笑:“无名小卒,也敢猖狂!看刀!”
他拍马直冲,三尖两刃刀在阳光下闪着寒光。甘宁不闪不避,挺戟迎上!
【甘宁技能‘锦帆袭营’触发!冲锋陷阵时武力+3,当前武力91!】
【纪灵技能‘三尖两刃’触发!使三尖两刃刀时武力+3,当前武力85!】
“铛——!”
戟刀相交,火星四溅!两人胯下战马同时人立而起,嘶鸣不止。纪灵只觉双臂发麻,心中暗惊:这甘宁好大力气!
甘宁也暗自点头。纪灵能成袁术大将,确有真才实学。
两人在阵前战作一团。戟来刀往,转眼二十余合,不分胜负。两边士卒擂鼓助威,喊声震天。
“甘宁,你确有两下子!”纪灵虚晃一刀,拨马回阵,“但今日,你必败!全军听令——冲锋!”
五千淮南军如潮水般涌上!甘宁挥戟大喝:“结阵!御敌!”
两千水军结圆阵防守。盾牌如墙,长枪如林,弓弩齐发。淮南军冲锋三次,皆被击退,留下百余具尸体。
纪灵脸色铁青。他没想到对方如此坚韧。
“将军,敌军虽勇,但人少。”副将道,“不如分兵两翼包抄。”
“好!”纪灵下令,“分兵!左右包抄!中军正面强攻!”
淮南军变阵,分三路进攻。甘宁圆阵压力骤增,多处被突破。甘宁亲自率亲兵堵漏,连斩十余敌,但己方伤亡也在增加。
“差不多了。”甘宁望向高坡方向,见令旗挥动,立即大喝:“撤!往南撤!”
“敌军败了!追!”纪灵大喜,挥军追击。
甘宁率军“溃退”,沿途丢弃旌旗、衣甲、辎重,狼狈不堪。淮南军士气大振,紧追不舍。
未时,葫芦口。
这是一处长约百丈的峡道,两侧山壁陡峭,高约三丈。甘宁率残兵“仓皇”逃入峡道,纪灵不疑有诈,率军追入。
就在淮南军大半进入峡道时,异变突生!
“轰隆隆——!”
峡道两端,巨石滚落!瞬间封死退路!两侧山壁,突然冒出无数人影!
“中计了!”纪灵脸色大变。
“纪灵,某在此等候多时!”周泰从山壁跃下,双戟如轮,直扑纪灵!
【周泰技能‘奋身护主’触发!虽非主公遇险,但身处埋伏战核心,武力+5,当前武力90!】
纪灵慌忙举刀格挡,但周泰势如疯虎,双戟连劈,竟逼得他连连后退。更麻烦的是,两侧山壁箭如雨下,淮南军猝不及防,成片倒下。
“结阵!结阵!”纪灵嘶吼。
但峡道狭窄,大军拥挤,如何结阵?箭矢从头顶倾泻,滚木礌石从山壁砸下,淮南军死伤惨重。
“将军,退路被堵了!”副将急报。
“往前冲!冲出峡道!”纪灵咬牙。
“怕是冲不出去了。”副将声音发颤。
纪灵抬头望去,只见峡道出口处,甘宁已率军回身列阵。两千“溃兵”此刻军容严整,杀气腾腾。
前后夹击,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跟他们拼了!”纪灵眼中闪过狠色,“儿郎们,随我杀出去!”
他拍马前冲,三尖两刃刀狂舞,连斩数敌。但甘宁已迎上,戟如蛟龙,将他死死缠住。
“纪灵,投降吧。”甘宁边战边道,“袁术逆贼,早晚必亡。何不弃暗投明?”
“休想!”纪灵怒吼,刀势更猛。
但淮南军已崩溃。在前后夹击、箭雨滚石之下,死伤过半,余者纷纷弃械投降。纪灵虽勇,但独木难支,被甘宁、周泰合围,身中数创,终于力竭被擒。
“绑了!”甘宁喝道。
未时三刻,逍遥津北岸。
张勋立马高岗,眉头紧锁。纪灵追入南岸已一个时辰,至今未发信号。斥候回报,南岸杀声震天,但具体情况不明。
“将军,末将愿率军渡津接应。”雷薄请战。
“再等等。”张勋沉声道,“纪灵有五千人,纵有埋伏,也不至于全军覆没。等信号。”
话音刚落,对岸突然奔来数骑,皆是淮南军装束,浑身浴血。为首一人滚鞍下马,哭喊道:“将军!纪将军中伏!被困峡道!请将军速发援兵!”
“什么?”张勋脸色一变,“敌军多少?”
“不下万人!弓弩手无数,还有滚木礌石!”
“万人……”张勋沉吟。刘琦有万人?难道情报有误?
“将军,快发兵吧!再晚纪将军就……”士卒哭道。
张勋望向对岸,只见南岸烟尘四起,隐约有喊杀声。他一咬牙:“雷薄,你率一万精锐渡津接应。若遇埋伏,立即撤回。我带大军为你压阵。”
“末将领命!”
雷薄点兵一万,开始渡河。这次他谨慎许多,先派斥候沿岸搜索,确认无伏,才命大军分批渡河。
一个时辰后,一万大军全部登岸。雷薄率军往南,循着厮杀声而去。
【雷薄】
统帅:68|武力:76|智力:60|政治:55|魅力:58
技能:【悍勇敢战】(冲锋时武力+2)、【淮南骁将】(率领淮南军时统帅+1)
申时,葫芦口外三里,密林。
刘琦伏在林中,透过枝叶缝隙观察。见雷薄率军谨慎推进,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公子,雷薄已入伏击圈。”徐庶低声道。
“放他过去。”刘琦道,“等他和甘宁接战,再断其后路。”
“可甘司马只有两千人,还要看押俘虏……”
“足够了。”刘琦看向远处烟尘,“周泰已率一千人绕到雷薄后方。待雷薄与甘宁接战,前后夹击。我率弓弩手从侧翼覆盖。”
徐庶点头,不再多言。
前方,雷薄军已发现葫芦口。只见峡道内尸横遍野,纪灵被绑在马上,垂头丧气。甘宁率军列阵峡口,军容严整。
“纪灵!”雷薄惊呼。
“雷将军,救我!”纪灵嘶喊。
雷薄又惊又怒,拔刀大喝:“甘宁!放了纪将军,饶你不死!”
甘宁大笑:“饶我不死?先问问某手中戟答不答应!儿郎们,杀!”
两千水军如狼似虎,直扑雷薄军!雷薄虽有一万人,但前锋刚接战,后方突然大乱!
“报——将军!后方有敌军杀来!约千人,悍勇异常!”
雷薄回头,只见周泰率一千刀盾手如猛虎下山,直冲己方后阵!这一千人皆是周泰旧部,凶悍异常,瞬间将后军冲得七零八落。
“中计了!”雷薄脸色大变,“结圆阵!防御!”
但命令还未传开,侧翼密林中突然万箭齐发!
“嗖嗖嗖——!”
箭如飞蝗,从侧翼覆盖雷薄军!刘琦率一千五百弓弩手,在林中轮番齐射。这些弓弩手经半月特训,箭法精准,专射军官、旗手。
雷薄军三面受敌,顿时大乱。前有甘宁猛攻,后有周泰突袭,侧翼箭雨不绝。士卒哭喊奔逃,自相践踏。
“不要乱!结阵!”雷薄嘶吼,连斩数名逃兵,但无济于事。
“雷薄,纳命来!”甘宁已杀透前阵,直取雷薄!
雷薄咬牙迎战,但心已乱,刀法散乱。战不十合,被甘宁一戟扫落马下,被士卒一拥而上,捆了个结实。
主将被擒,淮南军彻底崩溃。降者跪地求饶,逃者跳入淝水,溺死者无数。
酉时,逍遥津北岸。
张勋站在高岗上,面如死灰。他眼睁睁看着雷薄一万大军渡河,眼睁睁看着对岸杀声震天,眼睁睁看着溃兵逃回,说雷薄被擒,全军覆没。
“三万大军……一日折损一万五……”张勋喃喃道。
“将军,撤吧。”副将颤声道,“敌军狡诈,必有后手。再战,恐……”
话音未落,对岸突然鼓声大作!只见南岸升起无数旌旗,漫山遍野,不知有多少人马。当先一面大旗,上书“江夏刘”!
刘琦立马阵前,甘宁、周泰左右。徐庶、伊籍随侍。身后五千将士,军容严整,杀气腾腾。
“张将军!”刘琦运足中气,声音过江而来,“纪灵、雷薄已擒,一万五千淮南子弟或死或降。将军还要战么?”
张勋握紧剑柄,指甲刺入掌心。他想战,为将者的尊严让他想战。但理智告诉他,不能再战。对岸虚实不明,己方士气已沮,再战必败。
“刘琦……”张勋咬牙,“今日之败,某记下了。他日必雪此耻!”
“撤军!”
淮南军如蒙大赦,仓皇后撤。丢弃辎重无数,狼狈不堪。
对岸,刘琦目送张勋退去,缓缓松开了握剑的手。掌心,已被冷汗浸湿。
“公子,追么?”甘宁问。
“穷寇莫追。”刘琦摇头,“张勋虽败,仍有万余精锐。逼急了,反咬一口,得不偿失。”
“可就这样放他走……”
“此战目的已达。”刘琦望向北岸,“经此一败,袁术短期内不敢再犯合肥。我们有时间整顿防务,联络孙策。”
他调转马头:“回城。清点战果,犒赏三军。阵亡将士,厚加抚恤。降卒,愿留者收编,愿去者发给路费。”
“诺!”
众人簇拥刘琦回城。夕阳西下,将逍遥津染成一片血色。江面上漂浮着尸体、残骸,江水赤红。
这一战,刘琦胜了。以五千对三万,歼敌万余,俘敌五千,擒敌将两员,威震江淮。
但刘琦心中并无多少喜悦。他看着沿途的尸体,有敌军的,也有己方的。那些年轻的,稚嫩的,甚至还有些娃娃脸的士卒,永远留在了这片土地上。
乱世,人命如草。
他要结束这个乱世。
就必须先在这乱世中,杀出一条血路。
哪怕,脚下是尸山血海。
刘琦握紧缰绳,目光坚定。
前路漫漫。
但,他已迈出第二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