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趴下!”
林音猛地拽住苏恒的衣领,将他整个人掀翻在沉重的红木办公桌后。
几乎在同一瞬间,储藏室那扇厚重的彩色铅花玻璃窗轰然碎裂。一道漆黑的影束像是一条滑腻的舌头,带着刺耳的破空声擦着苏恒的头皮掠过,直接将他身后的一排古籍架抽成了漫天飞舞的碎纸屑。
“该死,是‘长子’级别的捕食者。”林音半跪在地上,修长的手指在手腕的机械护臂上飞速律动。
随着她的一番操作,护臂上的红灯骤然转绿,一圈肉眼可见的半透明波纹以她为中心猛然扩散。那种一直折磨着苏恒脑海的“回响”在这波纹扫过的刹那,竟出现了短暂的断层。
“拿着这个。”她往苏恒怀里塞了一枚冰冷的金属圆球,“这是高频干扰弹,只有三秒的静默时间。当我数到一,你就按下去,然后往外跑,千万别回头!”
苏恒紧紧攥着那枚圆球,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他看到窗台边出现了一个令人作呕的轮廓:那是一个由无数断肢强行拼凑而成的生物,没有皮肤,肌肉组织直接暴露在空气中,呈一种病态的灰紫色。它的中央长着一张巨大的裂口,里面没有牙齿,只有一圈圈不断旋转的黑色齿轮。
“三。”林音举起了那柄特制的银色短枪,枪口处凝聚起一团微弱的电浆。
“二。”
外面的雨声似乎消失了,整个世界只剩下那个“长子”怪物嗓眼里传出的腐朽吸吮声。
“一!跑!”
苏恒猛地按下了圆球顶端的按钮。
“嗡——!”
一股极致的频率炸裂开来,那种声音并不响亮,却让苏恒感到灵魂仿佛被瞬间抽离了肉体。眼前的世界在那一秒变成了彻底的灰白色,原本迅猛如电的怪物像是在粘稠的胶水中挣扎,动作变得极其迟缓。
林音扣动了扳机。
电浆弹准确地命中了怪物的中央裂口,暗紫色的火花四溅。怪物发出了一声凄厉的、穿透维度的惨叫,整个躯体开始像干涸的泥浆般寸寸崩裂。
苏恒不敢有片刻停留,他按照林音指引的方向,从二楼的露台纵身跃下,落地时的剧痛让他闷哼一声,但他随即爬起来,在湿滑的草坪上疯狂冲刺。
林音紧随其后,她的动作轻盈得像是一头猎豹,在落地的一瞬间反手掷出了两枚微型感应雷。
“轰!轰!”
博物馆的后墙在火光中震颤,瓦砾飞溅。
两人冲出了博物馆的范围,钻进了一辆停在街角、毫无标识的黑色越野车。林音一脚油门,引擎发出了低沉的咆哮,车辆在湿冷的伦敦街道上划出一道刺眼的弧线。
直到后视镜里的博物馆轮廓逐渐模糊,苏恒才瘫软在副驾驶座上,胸腔里的肺部火烧火燎。
“我们……暂时安全了?”苏恒转过头,盯着那个专心开车的女人。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绝对安全’这个词。”林音冷冷地回答,她的银灰色瞳孔在仪表盘灯光的映照下显得有些非人哉,“刚才那个东西只是深渊派出的猎犬。你带走了‘钥匙’,现在你就是这个维度最明亮的灯塔。”
苏恒从怀里掏出那块古玉和父亲的笔记。此时,古玉表面的乌光已经暗淡了下去,变得像是一块平凡的石头。
“我父亲……苏远山。他到底发现了什么?”
林音沉默了片刻,握住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发现了一个真理:我们所谓的现实世界,其实只是覆盖在深渊之上的一层薄冰。而现在,冰层开始裂开了。你父亲试图修补这层冰,但他失败了。他消失在‘回响’的最深处,只留下了你这个坐标。”
车窗外的雨势渐小,但伦敦的夜空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紫色。
“我们要去哪?”苏恒看着窗外陌生的景物。
“去一个能让你活到明天早上的地方。”林音转过头,眼神中第一次露出了某种复杂的情感,“苏恒,欢迎来到‘寂静议会’。从现在起,你的名字已经从公民名册上被抹除了。”
就在这时,苏恒手中的黄铜罗盘指针突然再次剧烈跳动,这一次,它指向了车厢内部。
苏恒愣住了。他顺着指针的方向看去,发现指针指向的竟然是——林音的胸口。
在那个女人的作战服下,隐约也有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纯净的黑色光芒正在律动。
那是……另一块钥匙的残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