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冷宫风波

月光映照在水波上,粼粼碎光层层叠叠,落在林知夏眼里,反倒多了几分阴森的气息。

岸边的柳枝被风撩得簌簌作响,屋顶传来不知名的鸟鸣声,让人心中胆寒。

一旁的谢玄见她立在原地,眸光沉沉不知在想什么,便轻咳一声,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腰间玉佩,玉佩碰撞的轻响在寂静里格外清晰:“在想什么?还不走?是要咱家请你不成?”

林知夏闻言,下意识抬眸看向他,视线落在他腰间的玉佩,沉声道:“千岁说笑了。”

说罢,她率先抬脚,步子不快不慢,却刻意与谢玄错开半步距离。

霎时,她走到半路顿时停住脚步,声音压得极低,刚好能让他听见,“只是在想,这宫中的路,走快容易摔,若是走慢了……恐怕命运,也会由不得自己做主?”

见他停在前方等自己,指尖摩挲玉佩的力道却加重了些,刺耳的声响在夜色里添了几分冷意。

谢玄缓步走到林知夏跟前,视线落在她的羊脂玉发簪上,不屑地冷笑一声:“命运由不得自己做主?”

他往前半步,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拉近,夜风卷着柳枝的气息扑过来,带着几分逼人的压迫感。

他盯着林知夏骤然绷紧的侧脸,指尖的玉佩终于停下转动,声音压得比她方才还要低:“倒是你,看着不像认命的人。”

“千岁言重了,本宫岂是不认命的人?”林知夏立马打断他的话,微微后退半步,刻意避开那股迫人的气息。

心里暗暗吐槽:原主跟谢玄关系本就恶劣,自己如今有意跟他撇清关系,就怕他看出破绽起了疑心,还是保持距离为妙,可别再像上次那样,被他拿剑指着脖颈逼问自己。

谢玄似乎没有想到林知夏回答得如此干脆,微怔片刻,刚想开口反驳几句,却又咽了回去。见林知夏已经走远,他的眼底掠过一丝算计。

随即,他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身上的衣袍,缓步跟在林知夏身后,两人一路无话。

“还有走多久才到?千岁大人究竟想带本宫去哪?”林知夏警惕地环顾四周,缓步踏在这黝黑的宫廊,廊下悄无声息。

虽说现在是春天,有些树木还没抽出枝丫,长在道旁的树看着与枯树无异,林知夏害怕地咽了咽口水,下意识往谢玄身边凑近几分。

谢玄双目微眯,一双狭长的眼尾微微上挑,眸底闪过森冷的杀意:“贵妃娘娘这是作何?若是被旁人瞧了去,闹到御前,你说陛下会不会误会——你我之间,有什么不清不楚的干系,嗯?”

林知夏闻言,心脏猛地一缩,颈侧仿佛又泛起那日剑锋抵着的刺痛。

她攥着袖中银簪的指尖瞬间收紧,冰凉的簪尖硌着掌心,竟奇异地压下了几分惧意。

她心里飞快盘算:谢玄这人软硬不吃,越是怕他,他越是得寸进尺;与其畏畏缩缩任他拿捏,不如反其道而行之,赌一把他的忌惮。

反正这荒僻宫廊四下无人,就算撩拨了他,也不怕真落下什么把柄。

这般想着,她压下心头残存的战栗,斜睨着对方,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千岁大人,何出此言?”

她声音轻了几分,带着点似有若无的勾人,“这大晚上不睡觉,非要本宫陪你去个地方,你看这地方荒无人烟,是不是可以做点不为人知的事情呢?”

说着,她鼓起勇气,俯身靠近他的耳垂轻咬了一口,指尖似有若无地擦过他颈侧的衣料,带着几分挑衅的意味。

谢玄眼神蓦然变冷,指腹轻触她的颈侧,声音低沉又危险:“胆子倒是变大了。”

他声音微顿,指尖沿着她的颈侧滑到锁骨,猛地用力攥住,一阵锐痛瞬间窜上林知夏的心头。

声音依旧冰冷:“既然你想知道,那咱家人便让你看看……”

他突然俯身,薄唇擦过她的耳畔,语气带着几分引诱:“……什么才叫,真正的不为人知。”

说完,他收起扇子,再用扇柄推开她,跟她保持一段距离后,踏着四方步大步往前。

一个眼神都没有给林知夏,只留她怔怔僵在原地,心底猛地一跳——这厮竟敢撩拨我?

突然一阵阴风陡然袭来,搅乱了她的心神。

她茫然抬眼望向天空,映入眼帘的只有那片朦胧月色;低头俯瞰时,满地树影竟化作张牙舞爪的鬼魅,要将她拖进无边的寒寂里。

林知夏指尖攥得泛白,她突然想通了,这深宫就是个吃人的牢笼,她这点挣扎,不过是蚍蜉撼树。

倏地,一阵凄厉的女声划破沉寂。

“这……这到底是什么地方?怎么会有奇怪的声音?”她身子僵在原地,喉咙发紧,差点惊呼出声,下意识往后缩了半步。

话音未落,那凄厉的女声还在夜色里荡着,和阴风搅在一起,让人骨头发冷。

林知夏只觉头皮发麻,再也顾不上矜持,踉跄着扑过去,死死攥住谢玄的胳膊,指节白得像被月光冻住的玉石。

谢玄停下脚步,晃动了几下胳膊,示意她松手,声音低沉:“呵,现在知道怕了?”

林知夏下意识松开手,窘迫地收回手,指尖还在微微发颤,不敢抬头看他。

谢玄见她松手,指尖擦过她的耳垂,故意拖长尾音,凑近她的耳边道:“只可惜,现在知道怕了,晚了!”

说着,他缓步走到大门口,双手轻轻打开梨花木门。

当林知夏好奇往院内看去,映入眼帘的情景让她身子僵在原地,喉咙发紧,差点惊呼出声,哆嗦着问道:“这里究竟是哪里?”

谢玄踱步至前,眼波流转间细细打量着她,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腰间玉佩,笑意里添了几分戏谑:“回贵妃娘娘的话,此地就是冷宫。”

“冷宫!?你怎么突然带本宫到这种地方,究竟有何目的?”林知夏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裙摆,脚步往后缩了缩,才小心地转头看向他。

不知是夜寒露重,还是心底陡然升起的惊悸,她忍不住拢了拢微敞的衣襟,却半点暖意都寻不到。

谢玄不屑地冷哼一声,指尖捻着腰间玉佩,眸底深处淬着一丝恨意:“贵妃娘娘,您当真不知?如今皇上忌惮娘娘家族势力,若是娘娘家族倒台,你觉得这贵妃之位能护你多久?”

一道幽深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林知夏抬眸迎上他的视线,面上浮起几分茫然,不解的问道:“千岁大人想说什么就直说吧?本宫听不懂。”

“听不懂?”他猛地伸手扣住林知夏的下巴,声音低沉道:“好,咱家就说得再明白些。你的家族一旦倒台,而你,高高在上的贵妃娘娘会不会沦落冷宫呢?”

林知夏闻言,有些哭笑不得地看着他,语气轻快:“沦落冷宫怎么了?在冷宫中本宫照样活的很开心!”

说到这,她一时竟忘了自己还被他扣着下巴,身处这阴森的冷宫门口。

林知夏拢了拢身上的衣服,指尖触到一片刺骨的凉,她心头忽然闪过些不着边际的念头,前世看过的那些话本子里,落难的贵人总有些离奇的际遇,可落在这实打实的冷宫里,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