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惊吓

林知夏闻言,身子猛地僵在原地,指尖瞬间攥紧了裙摆,指节泛白,声音细若蚊蚋却带着难掩的惊惶:“皇后娘娘?”

她脑海中轰然炸开书中记载——这位皇后温清婉与皇上曾是少年夫妻,青梅竹马,恩爱不渝。

可自皇上登基,为稳固朝堂、拉拢势力,后宫便不断纳妃,后宫佳丽三千,昔日情分早已被权势与猜忌消磨殆尽。

更甚者,书中后期,这位皇后正是被皇上默许,死于后宫妃嫔的构陷之中,下场凄惨。

想到此处,林知夏下意识“呸”了一声,眼底带着几分冷意,暗叹道:最是无情帝王家。

“娘娘,伤口处奴婢拿药膏涂抹均匀了,眼下是否动身前往太极殿?”如意垂着眸子,语气带着小心翼翼地试探。

话音未落,她用余光却瞥见不远处回廊下,几道身影正朝这边张望,不由得愈发谨慎,“方才奴婢瞧见,贤妃娘娘的身边人刚好路过我们殿路过,看她们急急忙忙地模样应该是往太极殿走去。”

“贤妃?”林知夏心头一紧,这位贤妃娘娘正是书中构陷皇后的主力之一,向来与原主不对付,此刻撞见,怕是对方目的不纯。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松开攥紧发白的指尖,抬手慢条斯理的整理着褶皱的裙摆,动作间刻意表现出十分镇定的模样——

她本想蜷缩起来避开这场变幻莫测的宫斗,可深宫之中,退让从来换不来安宁,逃避不过是自欺欺人。

想到这,她的眼底脆弱转瞬即逝被警惕取代:“走,该来的,躲也躲不过。”

话音刚落,她抬手理了理略显凌乱的宫装,挺直脊背迈步出门,如意见状,连忙快步跟上,亦步亦趋地护在身侧,暗中留意着四周动静。

晚风轻拂,鬓边碎发被吹得凌乱,天边晚霞铺展成瑰丽的锦缎,霞光映着宫墙琉璃,美得惊心动魄。

可林知夏半点心思也无,满脑子都是如何与那些妃嫔对峙,更忌惮皇后在宫中盘根错节的势力。

想到这,她的脚步愈发急促,哪里有半分心思欣赏这宫苑盛景。

倏然,一道黑影从河畔窜出,伴着几声尖锐的猫叫,嘴角叼着的赫然是鲤鱼,鱼身上有半块粉丝绢帕,不知是哪位贵人遗落的绣帕。

只见那黑影猛地掠过眼前时,林知夏只觉眼前一黑,惊得浑身一哆嗦,脚下一个踉跄,险些跌坐在地。

而那只黑猫竟直直撞向了她的肩头,鲤鱼身上的绢帕掉落在了地面上。

“娘娘!”如意惊呼一声,连忙上前稳稳扶住她的胳膊,语气焦灼,“您没事吧?可有磕着碰着?”

林知夏早已吓得六神无主,小脸惨白地摇了摇头,她强压着内心的恐惧,好奇走近方才绢帕掉落的地方。

小心翼翼地将粉色绢帕捡起,就在她拿在手里仔细查看,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这半块粉色绢帕,竟分明是被鲜血染红的。

林知夏早已吓得脸色惨白,想要开口说话,喉咙却像被堵住一般,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话。

身旁的如意早已习惯,只见她轻轻一抽,将林知夏手中的半块绢帕夺过,轻声安慰道:“在后宫中贵人、宫女、太监离奇殒命者不胜其数,娘娘莫怕。”

不等林知夏回话,身后已传来一道娇柔讥讽的声音:“哟,这不是华清宫的静贵妃吗?往日里何等高高在上,今日怎吓得跟见了鬼似的?莫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若是让皇后娘娘瞧你这模样,指不定要被解读出多少文章呢!”

林知夏寻着声音来源,缓缓转过身来,只见来人身穿一身翠绿色宫装,头戴金色步摇,雍容华贵,身后还簇拥着两位小宫女。

如意见来者不善,连忙快步上前,挡在林知夏身前,屈膝行了个标准的宫礼。

“奴婢见过淑妃娘娘。近来我家娘娘偶感风寒,身子骨尚未痊愈,因娘娘驾临,激动得身子不适。”

她垂着头,语气谦卑,却字字都透着护主之意。

“哼,本宫看你家娘娘就是做贼心虚!还偶感风寒?莫不是得了什么脏病,怕传染给本宫?”说着,她指尖轻敲如意的脑袋,眼神全是不屑。

林知夏闻言,抬手轻拍如意的手腕,示意她安心,便缓缓上前几步。

林知夏眼眸微眯,眼底寒光一闪,却仍端着贵妃的端庄威仪。

她抬手理了理鬓边珠翠,声音沉冷:“淑妃,你好大的胆!见到本宫不行礼,反倒肆意诋毁。本宫位居贵妃之位,岂容你放肆?今日本宫身子不适本不想追究,可你这般举动,若传至皇后耳中,你担待得起?”

淑妃全然不理会她的威仪,目光掠过如意手中的绢帕,又扫向草丛里专心吃鱼的黑猫,嘴角勾起算计的笑:“这黑猫倒机敏。方才从鱼旁掉落的,可是楚美人的绢帕?宫中规矩森严,静贵妃还是莫要为小事慌了阵脚,免得惹人非议。”

“哦?你怎这般肯定是楚美人的?”林知夏狡黠一笑,快步上前与淑妃咫尺相对。

她故作沉思,忽而猛然抬头,眼神锐利如刀:“你说本宫做贼心虚,莫不是想为自己开脱?难不成是你杀了人,想拿本宫做替死鬼?”

“你胡说!”淑妃骤然拔高声音,语气慌乱不已,“你有何证据说人是我杀的?而且绢帕明明是粉色的……”话到此处,她才惊觉失言,深吸一口气勉强平复躁动。

林知夏瞧着她指尖泛白、眼神闪躲的模样,心底已然了然,反倒起了几分逗弄之意:“本宫不过随口猜测,你这般紧张,倒显得心虚了。”

她示意如意展开绢帕,递到淑妃面前,“可瞧仔细了?”

淑妃目光触及绢帕上刺目的血污,脸色骤白,脚步连连后退,声音发颤:“怎……怎么会这样?”

“本宫还想问你呢。”林知夏嘴角噙着冷笑,语气平淡却带着压迫感,“你方才笃定它是‘粉色’绢帕,现在看来,你对案发现场的细节,记得比谁都清楚。”

“罗氏你少血口喷人!”淑妃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声音发颤,“本宫只是前几日见过楚美人身旁的绢帕,方才离得远看错了而已!”

她死死攥紧团扇,指节泛白,不敢与林知夏对视。

林知夏的声音不大,却像冰水浇在淑妃心上:“淑妃的眼力何时这么差?需要本宫为你请太医?”她冰凉的指腹毫无预兆地挑起淑妃的下巴,迫使她仰头撞进自己淬冰的眸底。

淑妃浑身一僵,下意识想躲开,却被林知夏按住动弹不得。

她眼底闪过怨毒,却在触及林知夏更深的寒意时瑟缩了一下,连忙垂下眼眸:“不必了!多谢贵妃娘娘好意,本宫只是一时疏忽,还请见谅!”

林知夏松开手,指尖轻拂腰间莲花纹玉佩,语气闲散却带着质问:“这个时辰本该去太极殿候着皇后,你倒有闲情‘偶遇’本宫。既来看猫,怎没瞧见旁的血迹?这晚景,难道比皇后跟前的规矩还重要?”

她刻意加重“偶遇”二字,目光扫过淑妃身侧眼神闪躲的宫女。

淑妃心中恨得牙痒痒,面上却柔婉一笑:“姐姐说笑了,方才瞧见玄猫扑鱼觉得稀奇,便过来看看。”

“谁是你的姐姐?”林知夏低笑一声,眼神满是审视,“本宫可没有你这样的妹妹,少来沾亲带故。”

她转身走了几步停下,未看淑妃一眼,“玄猫在民间地位尊崇,可不是什么‘稀奇’之物,淑妃日后还是小心为妙。”说罢,便抬脚往太极殿方向走去。

淑妃连忙小步跟上,指尖攥紧团扇,眸中阴翳一闪而过,脸上却挤出亲昵的笑:“姐姐走慢点,等等我,路上有个伴也能解闷。”

她刻意上前半步想凑近身侧,却被林知夏不着痕迹地侧身避开,只能讪讪地维持着笑容,跟在身后。

林知夏只是淡淡看了她一眼,没有多说什么,淑妃见她没有说话,也无所谓,就这样两人一路无话,很快就到达了太极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