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深宫月冷
- 穿成恶毒贵妃,狂撩九千岁
- 秋灵桂影
- 2407字
- 2026-01-26 19:01:23
见如意将东西双手递到跟前,林知夏忙取帕子将其裹好。
因天色昏沉,她竟瞧不清手中的器物究竟是何物,语声微急,带着几分试探:“银篦?如意,你还记得是在哪里寻得的?快引本宫去瞧瞧!”
话到此处,她紧张地看向面前的如意,指尖不自觉攥紧了衣料,反手便将裹着银篦的帕子藏入袖中。
她太清楚眼下的处境——周遭虎视眈眈,多半人都盼着她殒命,她必须先护住自身。
如意立马扶住她的胳膊,轻声劝道:“娘娘,时候不早了,现在还是回去歇息吧,明早再过来一趟。这边的池塘素来少有人踏足,料来不会有闪失。”
林知夏闻言,点了点头并无多言。
她抬眼望向天边冷月,清辉漫过天地,却透着刺骨的凉,如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娥,只以淡漠俯视众生。
指尖下意识攥紧帕中银篦,冷意顺着指腹蔓延,与天边月色的寒凉缠在一起。
刹那间,一阵夜风袭来,吹散了她的思绪。
方才扮鬼时拔去了朱钗,长发失去束缚,垂落肩头,被冷风吹得纷飞乱舞,在惨白月色里,竟真有几分地狱爬出来的厉鬼模样。
她的掌心早已渗出一丝血珠,许是攥得太紧的缘故,她却浑然不觉——这点疼,比起深宫暗箭,实在算不得什么。
她咬着后槽牙将那点钝痛压下,在心中暗自立誓:不管是原主,还是我林知夏,只要这副身子还活着,便注定碍着某些人的眼了,那我——偏偏要活到最后!
主仆二人默不作声地走了许久,如意见林知夏目光呆滞,无奈出言提醒:“娘娘,寝殿到了。您先进去歇着,奴婢这就去备热水,您若有吩咐,唤忆安便是。”
如意话落,她拉过身侧的忆安推至跟前,敛衽躬身行了一礼,轻步退出门外。
林知夏没听清如意后续的话,只隐约听见“忆安”二字,指尖摩挲着帕中银篦,心神微定,这才低声呢喃:“忆安?倒是个好名字。”
忆安连忙趋步行礼,却被林知夏出言制止:“这里没别的事要你去做,你且退下吧,本宫有事自会唤你。”
“诺,奴婢告退。”说着,忆安垂手躬身,轻步退至门外,垂首侍立。
林知夏见室内空无一人,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之后,她缓步走到烛台边,疲惫地拿出方才从如意手中接过的银篦,细细打量。
只见半圆形的银梳上,雕刻着繁复的纹样,也不知是哪位小主不慎遗落的,还是那行凶之人仓惶间掉落的证物?
她突然想起自己袖口藏着的带血手绢——这或许是死者的遗物。
既然死的不是楚美人,到底又是谁死了?凶手为什么要杀她?
又或者,这根本就是为本宫设下的陷阱,有意将本宫拉下水?
林知夏只觉心头乱麻缠成一团,越想越是头疼,干脆甩了甩头,不再去想。
她看着放置器物的桌上,指尖轻揉着自己的脑门,低声呢喃:“若是寻不到凶手,皇后娘娘指不定要如何怪罪下来。呵,这从头到尾,分明就是有心之人步下的一局死棋,等着本宫自投罗网!”
话音刚落,殿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
林知夏下意识抬头看向门口,只见如意正巧端着水盆走了进来,谨小慎微地掩上了殿门。
她将水盆搁在面盆架上,取过一方手巾浸了水,拧至半干,才缓步走到林知夏面前。
妆奁上那支錾花银篦正泛着冷光,如意垂首递过手巾时,眼角余光瞥见林知夏的视线黏在银篦上,半晌没移开。
“如意,”林知夏接过手巾,指尖漫不经心地蹭过巾面的绒絮,目光却仍锁着那支银篦,声音柔得像浸了水,“你可曾见过这样的纹路?”
话音刚落,她才随意在脸上拭了几下,正要递还手巾,便听如意恭声回道:“回娘娘的话,这鎏金折枝菊花的纹样,正是如今京中贵女们最时兴的样式。”
林知夏忽然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却感受不到暖意,反倒带着点说不清的凉意。
她没递还手巾,反倒缓步走到妆奁前,指尖不断摩挲着银篦上的鎏金纹路,声音柔得发腻:“哦?是吗?最时兴的样式?”
尾音微微上扬,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讥诮。
她抬眼看向如意,眼底却没什么笑意,眼眸逐渐暗淡下来:“京中贵女喜欢的,也不过如此罢了。”
顿了顿,她忽然俯身,凑到银篦边,近乎咬着牙呢喃地补了一句:“可本宫偏不喜欢菊花,若本宫死后千万别拿菊花祭奠本宫。”
如意听闻,只是微微颔首,指尖无意识地捻了捻衣角,语气带着几分恭顺道:“娘娘今日许是累着了,等明天醒来,一切都会变好的。”
林知夏只是淡淡瞥了她一眼,自顾自地去往梳妆台,脊背松垮了几分,语气轻柔道:“本宫乏了,你来为本宫宽衣解带。”
如意连忙应声:“是,娘娘。”说着便敛了神色,轻手轻脚地走上前,指尖刚触到林知夏外袍的系带,又放轻了几分力道。
当林知夏感受到身上的衣袍全部脱卸下来,她舒服地舒展了胳膊,指尖无力地松垮垂在身侧,只觉今日的自己格外疲惫。
她坐在床边,看向一旁的如意,声音带着几分喑哑:“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如意见她上床,轻柔地将窗幔卸下,垂首恭敬回道:“回娘娘的话,已经是丑时了。”
“嗯,知道了,你也退下吧,有事本宫会叫你。”
说完,林知夏眼帘沉沉落下,闭眼假寐,指尖却无意识地攥紧了身下的锦褥,不再理会身旁的如意。
“诺。”如意见自家主子倦怠得连睁眼的力气都无,眸光里掠过一丝无奈,轻轻摇了摇头,转身将殿内的烛火一点点捻熄,这才轻步退了出去。
过了半晌,耳边传来一声极轻的关门声,林知夏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长长松了一口气。
她缓缓起身,背靠在床柱上,指尖无意识地抠着锦被的纹路,警惕地看向周围的环境,低声呢喃道:“今夜谢玄为何特意带我去冷宫?还有那温才人,我从前在书中从未见过这号人物,难不成是剧情因我的到来偏了方向?”
说罢,她又蜷缩着身子,不安地躺回床榻上,锦被覆身,却总觉得暖意渗不进骨子里。
她合上眼,指尖无意识地攥着被角,凝神梳理今日的种种事端。
脑海里先是闪过如意一脸为她担忧的模样,那丫头眼底的焦灼与关切似乎不似作假,可转念一想,在这深宫里,人心最是难测。
谁知道如意的意图究竟是什么?又是不是旁人授意来试探她的?
这念头刚落,她又猛地想起楚美人和徐公公在池塘边密谋的情形——两人刻意压低的声线、高深莫测的眼神,至今想来仍让她心头一沉。
皇后、太后……这后宫之中,各方势力盘根错节,他们究竟在打什么算盘?自己又会不会不小心成了他们博弈的棋子?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抵不住浓重的倦意,紧绷的脊背缓缓塌下,沉沉睡去,一夜无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