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语言不通闹笑话 铁牛憨直惹围观

晨光刺眼,沙地蒸腾起一层薄雾。

铁牛蹲在凌锋的担架旁,把最后一颗饮水胶囊掰开,小心喂进他嘴里。水太少,只能润唇。凌锋没醒,呼吸还是浅,脸色发灰。铁牛叹了口气,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沙子,环顾四周。

玉虚子站在主舰残骸最高处,一动不动,像根插在沙里的铁桩。其他人散落在各处,有的靠残甲坐着,有的低声说话,没人敢走远。机甲残骸冒着余烟,风一吹,卷着金属碎屑打转。

“再这么耗下去,人要先撑不住。”铁牛自言自语。

他摸了摸腰间急救包,又看了眼天。蓝得瘆人。这种天底下,总该有人烟吧?他咬了咬牙,朝营地外走去。

“我去碰碰运气。”他冲玉虚子喊,“找点水,或者……见个人也行。”

玉虚子回头看他一眼,没拦。他知道铁牛是后勤组长,干的就是这活——找吃的、找喝的、救人命。只是现在这地方,连个脚印都没有。

铁牛点点头,背起一个空医疗箱,顺着沙丘往东走。他脚步沉,踩得沙子直陷。走了约莫二十分钟,翻过一道高坡,忽然停下。

远处沙地上,有影子在动。

一匹马,一个人,慢悠悠地走着。那人穿件旧棉袄,头戴毡帽,手里握着长鞭,正赶着几只羊往这边来。

“有人!”铁牛心头一跳,拔腿就跑,一边挥手一边大喊:“哎——!老乡!这边!救命啊!”

牧民听见动静,勒住马,眯眼望过来。他看清铁牛一身黑灰战术服,脸上带伤,手里拎着个破箱子,身后还连着道长长的拖痕,眉头立刻皱紧。

铁牛跑到近前,喘着气咧嘴一笑:“可算见着活人了!俺们这遭了大难咧!机甲塌了,人也伤了,给口热水救救命!”

牧民没动,手已经按在马鞍边的对讲机上。

“啥机甲?”他声音冷,“你哪儿来的?这堆破铁是偷的不?”

铁牛一愣:“不是偷的!是我们造的!从天上掉下来的!昨儿晚上轰一声砸下来,三十多台全埋沙里了!”

他说着,转身比划:“喏,就在那边坡后头,火种号主舰半个身子还插着呢!玉帅说那是穿越时空裂缝出的事儿……”

牧民脸色变了。

他听不懂“火种号”,也不懂“时空裂缝”,只觉得眼前这人满嘴胡话,眼神发直,八成是疯的,或者是逃犯装傻。他猛扯缰绳,调转马头就要走。

“别走别走!”铁牛急了,伸手去拉马缰,“真没骗你!我们是正经人!就是落难了!你看看我们那伤员,脑袋都快断气了!”

他这一拉,马受惊一跃,前蹄腾空。牧民差点摔下来,怒吼:“滚开!再碰我马报警了!”

铁牛缩手,慌了:“我不是……我没想……”

可牧民已经掏出对讲机,按下通话键:“老张家,我是巴图,在西三区沙坡发现可疑人员!穿黑衣服,说胡话,身边一堆废铁!可能有团伙!你们赶紧通知派出所,我盯着他们!”

铁牛一听要报警,脑子嗡了一声。

报警?警察来了能管用吗?他们能治凌锋的伤?能修机甲?能送他们回磐石城?

不能。

但他们要是查身份呢?查来历呢?查那一堆写着末世符文的机甲残骸呢?

完了。

他张嘴就想喊“别报别报”,可话到嘴边又卡住。他越解释,对方越当他是疯子。

眼看牧民骑马就要走,铁牛急得直跺脚,脱口而出:“大哥!你不信我,我给你看点真的!”

他一把扯开衣领,露出锁骨下方一道焦黑疤痕:“你看!这是被噬星族能量炮打的!死过一回的人!现在还能喘气,你说奇不奇?”

牧民回头,看着那道疤,眼神惊疑不定。

“你……你到底啥人?”他声音发颤。

“我是铁牛!”他拍胸脯,“十万年后的幸存者!我们是为救人类来的!你帮帮我们,将来写进史书,你也是功臣!”

牧民彻底懵了。

他盯着铁牛,又望向远处沙坡后若隐若现的金属残影,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十万年?什么幸存者?这人是不是从哪个精神病院跑出来的?

他不再犹豫,抬手又要按对讲机。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沙坡后疾步走来。

黑色战术服,剑眉冷目,掌心一道暗红伤痕尚未结痂。玉虚子到了。

他没看铁牛,也没看马,径直走到牧民马前五步站定,抬手一拱,声音沉稳:“莫慌。”

牧民一怔,手指停在对讲机上。

玉虚子又道:“我等非恶人,乃远行求道之士,因天象异变误落此地。方才言语粗陋者,是我兄弟,不通礼数,冒犯勿怪。”

他语气庄重,字句清晰,不像铁牛那样乱嚷。牧民愣住,一时忘了动作。

玉虚子缓缓抬起右手,掌心朝上。他闭眼片刻,将残存的一丝火种能量引至表层皮肤。那道“玉”字符文微微泛起青金色微光,如同古印发热,映得掌心血痕忽明忽暗。

牧民瞳孔一缩。

他死死盯着那只手,嘴唇微抖:“这……这是啥?发光?真发光了?”

玉虚子低声道:“天机未明,不可多言。还请善心之人,暂守今日所见,莫向外传。因果轮回,自有报应。”

风忽然静了。

沙粒悬停半空,仿佛时间凝固。

牧民心跳如鼓。他从小听老人讲神迹,说高人掌中藏印,能通天地。眼前这人,衣衫破烂却气度沉凝,掌心发光不说胡话,反倒是他身边那壮汉一口一个“机甲”“噬星族”,听着才像疯子。

他猛地翻身下马,双手合十,低头作揖:“不敢不敢!小的……小的没见过世面,惊扰仙师,罪过罪过!”

玉虚子收手,符文光芒隐去。他轻轻摇头:“不必多礼。你放牧一方,本是善人。今日所见,只当一场云烟。若能守口,福泽绵长。”

“能!我能!”牧民连连点头,抓起缰绳就要上马,“我不说!一个字都不说!”

他翻身上马,调转方向,狠狠一抽马鞭。马嘶一声,扬蹄狂奔,卷起漫天黄沙,眨眼消失在沙丘之后。

铁牛站在原地,嘴巴半张,半天没合上。

“玉帅……你这……你这光咋弄的?芯片不是歇菜了吗?”

玉虚子收回手,掌心伤口隐隐作痛。他没答,只淡淡道:“一点余热,撑不了多久。”

铁牛挠头:“可他真信了啊!以为你是神仙!”

“人怕未知。”玉虚子望着牧民离去的方向,“你跟他讲十万年、讲机甲、讲噬星族,他听不懂,只当你疯。但我掌心发光,他认得——这是‘奇’,是‘异’,是‘神迹’。他宁可信神,不信疯子。”

铁牛咂舌:“高,真是高。我要是能学会这招,以后找水找粮都不用开口了。”

玉虚子瞥他一眼:“下次别乱喊‘从天上掉下来的’,要说‘误入此地’。”

“哦。”铁牛讪笑,“那‘机甲’也不能提?”

“提了,就是证据。”

两人沉默片刻。风又起,沙粒扑面。

铁牛搓了搓脸:“可他虽然跑了,八成还是会报。你说他真能守口?我看悬。”

玉虚子没说话。

他知道牧民嘴上说“不说”,可心里吓成那样,回去能不跟人念叨?一念叨,消息就散了。警察、武警、军方……迟早会来。

但他们现在没得选。

没有能源,没有通讯,没有交通工具。他们走不了,只能等。

等什么?等救援?等敌人?等命运?

玉虚子抬头看天。

蓝得依旧刺眼。

他忽然想起母亲临终前的话:“当你无路可走,就让世人敬畏你,而不是恐惧你。”

他做到了。至少今天,他们不是被当成逃犯或疯子围剿,而是被当作“不可言说”的存在匆匆避开。

这是优势。

哪怕只有一炷香的时间。

“回去。”他对铁牛说,“加强警戒,所有人原地待命。别生火,别大声说话,把残骸遮一下。”

“遮?”铁牛苦笑,“拿啥遮?就几块破板?”

“能挡一点是一点。”

两人沿原路返回。营地依旧安静。耿小琢还在拆机甲零件,孙小均蹲在残骸边整理装备,没人注意到他们回来。

铁牛回到凌锋担架旁,蹲下检查脉搏。还好,还在跳。

玉虚子站回主舰残骸高处,手掌贴在冰冷的装甲上,望着远方。

他知道,那个牧民不会白来一趟。

他带走了恐惧,也带回了谜团。

而谜团,总会引来眼睛。

沙丘尽头,一道马影渐行渐远。风吹过,留下两行蹄印,很快被流沙掩埋。

但有些痕迹,注定无法抹去。

互动话题:如果下一批到来的不是警察,而是考古队或军方特勤,玉虚子该继续装“神仙”,还是亮出真实身份?你怎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