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鲁强下山

鲁强在山上爷爷留下来的草棚子里待了两天,又冷又饿。

鲁强的爷爷年轻的时候包山,在这一带松树林里打榛子。腿脚不行了之后,又成了山里的护林员。鲁强打小就跟着爷爷在山里生活,所以对这周围的一切都非常熟悉。

这间茅草棚子就是那个时候留下来的,不过已经十多年无人居住,四下漏风,已经和一堆烂草包没有什么区别了。

到了下午,鲁强从外头检查了捕猎夹回来,一只兔子也没有抓到。看来今天又要挨饿了。鲁强躺在一堆散发着霉味的干草堆上,透过棚顶的窟窿,看见笔直松树梢插向天空。

恍惚之间,他仿佛回到了小时候,正依偎在爷爷的臂弯里,就这样躺在松林之下,吹着舒服的风,说着有趣的事情……

这时候一阵倦感袭来,鲁强慢慢地闭上了眼睛。不知道过了多久,一根椽子啪地一声断了,哗啦落下来一堆烂茅草。鲁强应声惊醒,他挺了一下身子,却发现腰杆僵硬、四肢发麻。他挣扎了好一会儿,终于将腰身活动开来,浑身关节噼里啪啦直响。

鲁强走到棚子外边,站在一片开阔地上,向山下望去。太阳已经落了下去,天空阴沉沉一片,却透着一丝凄惨惨的白。无风,凛冽的寒气像浸染了水一样,一丝丝地渗透进衣裤,啃咬着他的每一寸肌肤。

以鲁强的经验,这是要下大雪的前兆。鲁强知道大雪封山的凶狠,缺吃少喝还是其次,如果被冻伤或者晚上身体失温,那会要了他的命。

鲁强决定今晚就下山。

天已经完全黑了,雪片子大把大把地洒了下来。鲁强把帽子套上,拉紧抽绳,把手枪藏进最外层的口袋里,用胳肢窝夹上拐杖,抄着手就出了门。

摸黑走到山脚下,雪越下越大,厚度已经没过了脚面子。鲁强走得急,没觉着冷,脊背上反而冒出了细密的汗。

又走了一个多钟头,终于到了家门口。鲁强没有直接进门,而是慢吞吞地走了过去,两颗眼珠子咕噜咕噜乱转着。很快他就发现了端倪:巷子口里停了一辆着着车的小面。

鲁强把手枪推上了膛,悄悄摸了过去。

车里头雾气糟糟的一片,水汽、烟气全糊在了玻璃上。借着路灯投过来的一小束光,鲁强看到车里头横七竖八躺了三个人,鼾声四起。

“不是警察。”鲁强自言自语道,随即在心里冷笑一声,“肯定是陆虎那个狗娘养的派来的。”

三个人睡得像死猪一样,这会儿应该不会醒了。鲁强悄悄地翻墙回到家里,取了些衣服和子弹,只用了十多分钟的工夫,就回到了马路上。他瞅了巷子里的小面一眼,从路边的砖垛子上扣下来一块红砖,铆足了劲扔了过去。

“哗啦”一声,小面的前风挡被打碎了。

车里的人吓得哇哇乱叫。

“我艹,咋的了?出啥事了?”

“大哥,大哥,玻璃,玻璃碎了。”

“艹,玻璃咋还碎了呢?”

“大哥,这好像有块砖头。谁扔了块砖头进来。”

当大哥的一看这砖头,马上明白怎么一回事了。“还能有谁啊,肯定是鲁强回来了!快快快,赶紧走赶紧走!”

“不、不抓他了吗?”

这小子知道鲁强手里有家伙事儿,敌在暗自己在明,再不逃跑,不等着被鲁强点灯了吗!

“这还抓个毛啊!咱埋伏人家的,结果被人家给咱埋伏了。这仗怎么打?他可是个敢杀人的主儿,赶紧走吧!”

小兄弟一听这话,心想着那还不赶紧溜还等啥?一个大脚把油门干到了底,小面车身一横,撞到了墙上。

大哥从后座伸出手,啪地给了他一巴掌。“艹NM的,慌什么慌!”

小兄弟倒了一把,车子陷了,没倒动。两个人裹着大衣钻了出来,嘴里骂骂咧咧的。刚走到车头准备推车,忽然觉得后脑勺一凉。

“都别动。”鲁强冷冷地说道。“动一下,我打死你。”

“强哥,强哥,是我,大发啊,强哥。别开枪,千万别开枪。”名叫大发的人举起了双手。

“陆虎派你们来的?”

“是他,是他叫我们来的。强哥,你看这鬼天气,我们也不想来,可是没办法啊。”

鲁强问道,“陆虎这阵子还待在百乐汤吗?”

“他不在百乐汤了,他这段时间都去大欢洗。”

“行,我知道了。回头别说见着我了,滚吧。”

鲁强看着小面喷着黑烟远去,他知道陆虎肯定会马上就杀过来,家里肯定是不能待了。琢磨了一会儿,他决定先去找东子。

鲁强透过门缝,看到屋里亮着灯。他揪着门环有节奏地磕了三下,木门发出沉闷的声响。等了一会儿,无人应答。

鲁强有些心虚,他四下里看了看,街道上空荡荡的。于是他又敲了三下,还是无人应答。鲁强瞅了一眼围墙,又瞅了一眼墙根的牛槽子,当下就有了主意。

鲁强先把拐杖扔进去,又翻进了院子里,直接把正屋的门给推开了。

王卫国没在家,东子和欢喜两人倒在椅子上打着呼噜。面前桌子上的铜火锅还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鲁强踢了东子一脚,“哎,醒醒!着火了!”

东子猛地抬起头,迷迷糊糊地瞅了鲁强一眼,“嗯?你谁啊?你说啥?”

“我说着火了!”鲁强拽了把椅子,坐在了火锅跟前,拿起筷子便涮起了肉。“喝了多少,这么早就睡上了!”

东子这时候总算是清醒了,他瞪大了眼睛,问道,“强哥?你怎么来了?你这几天跑哪去了?你家门口有人守着你知道不知道?你是不是犯什么事了?”

鲁强嘴里塞满了肉,没工夫一下子回答他那么多问题,一边摇头一边晃着筷子,“没,没啥事。我把陆虎他三叔整死了。”

“啥?你杀人了?”

“你咋呼什么啊?我问你,这两天有没有警察找我?”

“倒没见警察找你,不过你家门口有人守着,好像要抓你。”

“我知道,陆虎的人。我刚才会过他们了。一帮小x崽子,见着我都快吓尿了。”鲁强满不在乎地大口嚼肉。

“你找陆虎去了?你咋不告诉我一声呢,咱不是说好了……”

“我招呼你?我奔着杀人去的,我就没打算回来。我招呼你,你敢去吗?”

听了这话,东子的脸一红。杀人他确实不敢,不过他觉得也没那个必要。顶多腿给他打断,吓吓他得了呗,哪犯得上给人销户了啊。

“那、那你下一步想怎么办?”

“我刚才打听了,陆虎现在不敢在百乐汤里待了,他挪窝了,现在在大欢洗。这会儿陆虎肯定到处找我呢,咱们趁他乱的时候,整他一下子。伟大的教员说过,进攻就是最好的防守。”鲁强咬开一只大绿棒子,咕嘟咕嘟咽下去半瓶。他把酒瓶子往桌子上一墩,说道,“明天,明天晚上,咱们在陆虎家门口守着,打他个措手不及。”

“强哥,咱不要他的命行吗?咱就给他一个教训得了,犯不着给他销户了。你把他整没了,那警察不得找你吗?”

鲁强瞅瞅东子,一笑,“怕了?行,我答应你,明天我就废他一条腿,后边再慢慢收拾他。”

两人一直喝到了后半夜,鲁强这几天吃不好睡不好,实在是乏了,一头扎进沙发里,呼呼大睡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