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恻隐生枝节
- 影视:反派人生从庆余年开始
- 流于指间
- 4163字
- 2026-02-04 00:01:24
范闲踩着青石地面的光斑,几乎一蹦一跳的回到诗会。
满场注视中,嘴角挂笑的范闲回到席间坐好,满眼满脸都跃动着少年人特有的光亮。
他思绪飘远,暗暗感激周诚,满心期盼着能尽快收到那位“鸡腿姑娘”的消息。
却不知,正是因为=他所感激之人的横插一手,让他错过了与心心念念的姑娘本该在后院重逢的机会。
与周诚告别后,林婉儿便悄悄溜到诗会。她没能见到范闲,只看到了范闲留下的那首《登高》。
因怕被人认出惹来闲话,只是匆匆一瞥后她便转身离去。
结果林婉儿前脚刚走,范闲后脚就踏进了殿门。
银安殿里,一众才子再次围上来,又是一通吹捧赞誉外加请教。
才子们的热情让范闲有些尴尬,他笑得有些勉强,耳根子发热,最后实在受用不了,就找机会拉着范若若逃也似的离开了诗会。
刚回司南伯府,天色还尚早。范闲便遇到王启年翻墙而进,如约送来滕梓荆的卷宗。
范闲原本满心憧憬的好心情,随着卷宗的打开一下子被彻底打破。
卷宗上墨字森然,写着滕梓荆妻小被郭宝坤赶尽杀绝的消息。
范闲第一反应是不信。
他跟郭宝坤两次见面,对方给他的感觉就是脑子缺根筋。
虽说有些纨绔张扬,却丝毫不像能动辄狠心灭门的人物。
范闲凝重的神色让一旁的滕梓荆生出不祥的预感。
滕梓荆猛地夺过卷宗,只扫了一眼便双目赤红,额角青筋暴起,攥着纸页的手颤抖不止。
“滕梓荆,你冷静些!我看其中必有蹊跷!”范闲按住他的肩膀急声道。
可滕梓荆哪里听得进去?
“冷静?我怎么冷静?”
他猛的拨开范闲的手,一掌将其逼退。见范闲卸力后还想上前,又直接甩出两柄飞刀封住前路。
滕梓荆转身离开司南伯府,准备手刃郭宝坤为妻小报仇。
范闲心知滕梓荆如今已被仇恨蒙了双眼,拦是拦不住了。
他猜测对方按捺不住,今夜必有行动,连忙叫来范若若打听郭宝坤的行踪。
从一石居楼下第一次见面,范若若便看出郭宝坤有意针对范闲。
于是在今日诗会上,早就私下打探清楚。
范若若告诉范闲:郭宝坤生性风流,常年流连在流晶河岸边的青楼花船上。只是郭宝坤家教极严,不敢在外过夜,子时之前必定回府。
“家教严……连过夜都不敢?”范闲喃喃重复,心头疑虑更重。
这样的纨绔,真的有胆量动辄杀人吗?
范闲担心滕梓荆被人利用,决心帮他调查此中真相。
他也知道此时京都暗中还不知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自己。
正当他犯愁夜间该如何避开他人耳目时,门房忽然来报。
“什么?靖王世子邀请我今夜同游流晶河?”
范闲听着来人传言,不禁眨了眨眼。
“这还真是瞌睡了有人递枕头……”他心中暗叹,很快有了计较。
......
时间一转,天色便彻底暗下。
流晶河畔灯火渐起,水面倒映着连绵的彩光,丝竹笑语从一艘艘精致的画舫中飘出。
范若若扮作少年书生,兴奋地左顾右盼,连声赞叹:“这就是流晶河夜景?比传说中还要好看!”
“你从前没来过?”
“当然没有,”范若若压低声音,“我这身份怎好来此?这回可是托了哥哥的福。”
“烟花之地,看看便快回去。”范闲轻拍她后背,“你个姑娘家,不宜在此久留。”
“不嘛!我还想去看醉仙居的花魁呢!我可是听说这里新晋的那位花魁,可是连诚......”范若若话未说完,便被范闲打断。
“什么成不成的?好了好了!”他已经看到了不远处李弘成跟他的侍卫。
“若若,你先回府。今夜我有要事,你在这儿会让我分心。”
“好吧好吧。”
范若若撇撇嘴,见兄长神色认真,只好点点头。
打发走范若若,范闲很快便与李弘成汇合,李弘成热情的引着范闲进了醉仙居。
醉仙居内香气馥郁,红袖招摇,范闲虽面不改色,心中却暗暗咋舌,很是长了一番见识。
这时李弘成忽而笑道:“范兄那首《登高》,我已送到画舫上了。”
范闲疑惑:“画舫?”
“司理理姑娘,新晋的花魁,名气不凡,最爱才子诗篇。”李弘成意味深长地看他一眼,却未再多言。
此时画舫内,司理理正对着一纸《登高》出神。诗是好诗,堪称绝世,可她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众所周知,她是被诚王看中的女人。
她现在若是接了,便会得罪周诚。
可若不接,她精心打造的‘慕诗’人设就会被打破,同样会得罪周诚。
她指尖掐进掌心,在舱中踱了几步,脸上带着苦笑:“这作诗之人简直要逼我去死啊!”
踌躇良久,她还是决定见一见。
“既敢遣人送诗,想必不怕得罪三皇子!连三皇子都不怕,我估计也得罪不起......”
司理理感叹一声身不由己,便遣了小舟前去岸边接人。
这次,她没有如原剧情中那般抛头露面,只是遣了一艘小舟将范闲接过来。
想的便是只要画舫不动,影响便能小得多。这般低调下,是否陪寝还能由她决定,可以最大程度上保留余地。
范闲当然不知道这些,只是顺应来人登船进了画舫。
他一离开,李弘成便朝身后侍卫使了个眼色。
侍卫立即退远,悄步来到偏僻处,将早已备好的信鸽抛向夜空。
诚王府,寝殿内烛影摇红。
陈全敲了敲门,留下一纸密信便退至远处。
周诚倚在榻边,借着烛光,展开书信,扫过“范闲入醉仙居,递诗司理理”的字样,末尾没有完全署名,只有一个‘成’字。
脸上还带着浓浓潮韵的桑文从背后将他环住。
“殿下,怎么了?”
周诚直接把信给她,笑了一声:“这弘成倒是有趣,名字留一半。信在我这他能认,到了别人那估计就不认了。”
桑文接过信纸一看,顿时就蹙起眉头:“世子带范闲去了醉仙居?还有这范闲怎么回事?他中午还求殿下找‘鸡腿姑娘’,晚上就往画舫递诗?谁不知道司理理姑娘是殿下看中的人?”
周诚淡淡道:“估计范闲是被人当枪使了,这是有人想用他打我的脸呢!”
桑文脸色很不好看:“范闲若将《登高》一诗递到画舫,司理理姑娘恐怕没有不去相见的理由。可司理理见了范闲......岂非有损殿下的颜面?”
“有损就有损吧,”周诚浑不在意:“反正我名声本就够荒唐,更离谱的都比比皆是,这算不得什么。”
“可那些都是假的!”桑文知道周诚不在乎外界看法,可她身为周诚的女人,她却不能不在意自己男人的名声。
可周诚表现的太过淡定。
她抬眼看向周诚,疑惑道:“可那是司理理姑娘啊,殿下难道就真的不在乎?”
周诚反手将桑文抱至身前,手上揉捏着温软:“我跟司理理不过见过一面,能有多在乎?”
他笑了笑:“我想要的,更多是她背后的北齐情报网,其次才是她的身子。再说了,若其他人上了司理理的画舫,我或许会担心一下,不过范闲嘛,我们该洗洗,该睡睡就好了。”
桑文隐隐听出了周诚意有所指,可还是似懂非懂:“殿下为何不担心范闲呢?那范闲虽说钟情鸡腿姑娘,可毕竟也是个男人吧?”
周诚笑着摇摇头:“他是男人没错,可更是个好人。这好人呐,有时候比宫里的公公还让我放心!”
桑文哑然,只觉得好人到了自家殿下嘴里像是骂人不说,还要跟太监划上等号,这着实有够侮辱好人的.......
就在两人猜测着是谁在利用范闲时,另一边,我们的‘好人’终于见到了司理理。
只是一眼,范闲便不得不承认,司理理这位被靖王世子高度赞誉的花魁,论起颜值,一点不比他的鸡腿姑娘逊色。
司理理打量完来人,一边猜测着范闲来历,一边邀请其入座。
简单起个话头,司理理便开始旁敲侧击,而此时范闲却更多心系滕梓荆之事,回答起来心不在焉,一直顾左而言他。
几番下来,司理理见范闲油盐不进,便索性举杯劝酒,准备让他酒后吐真言。
却不料这正合了范闲心意。
凭着高超的用毒手段,他借斟酒之机指尖微弹,神不知鬼不觉将迷药下进酒里。
司理理只是饮下两杯,便忽觉头晕目眩。
身为北齐间谍,她对迷药并不陌生,更是有过严苛的抗药训练。
异样浮现,她立时意识到是范闲在酒里下了药。
她不知范闲目的,只能手上酒杯一歪,顺势趴倒,佯装昏迷,想看他究竟意欲何为。
谁知范闲竟只将她扶到榻上,未做更多其他举动,便悄声退出了船舱。
范闲一走,司理理睁眼坐起,看着微微晃动的珠帘,百思不得其解,完全搞不懂这范闲究竟是怎么回事。
另一边的范闲,借着夜色溜出画舫后,便在一处偏僻街巷中换上早已准备好的夜行衣。
他像是一道影子,在夜里快速疾掠。
很快,便在郭宝坤回府的必经之路上堵住了滕梓荆。
滕梓荆见范闲前来,一时又甩脱不了,无奈之下只能同意一起行动。
两人伏在屋檐阴影下,一直等到接近子时,才见一顶轿子摇摇晃晃行来。
他们出手如电,快速打晕轿夫,又在郭宝坤反应不及之下直接揪出来套上麻袋。
范闲故意未掩声音,隔着麻袋狠揍几拳,才开口逼问滕梓荆家眷之事。
结果郭宝坤听出是他,不仅不配合,反而放话威胁。
接下来,自然又换来范闲一通拳打脚踢。
郭宝坤惨叫连连:“别打了别打了,再打就有点死了!”
范闲踹他一脚:“你说不打就不打?”
郭宝坤哀嚎着,大喊:“范闲,我承认提前跑路是我不对。可为了一个赌约你至于吗?你想让我磕头,你直接说啊!我多给你补上几个都行啊!打死人可是犯法的!”
范闲蹲下身冲他脑袋扇了一巴掌:“打死人你也知道犯法啊!”
接着又是一巴掌,“我也不用你磕头,我只是有事想问你!”
麻袋里郭宝坤声音闷声闷气还带着哭腔:“那你倒是问啊!”
接着范闲便问了郭宝坤为何要杀滕梓荆妻小,可郭宝坤声音激动,拒不承认。
之后又是一通毒打,郭宝坤直接哭了:“我真的没有啊!你就是打死我,我也不能背这种罪名啊!”
郭宝坤又虚弱地喊了几声冤,便昏死过去。
滕梓荆这时从一旁暗处走出,眼底血丝未退,却已多了几分犹疑。
范闲站起身:“他可能没说谎。”
“可卷宗……”滕梓荆嗓音沙哑。他全程看着郭宝坤遭受毒打,也隐隐感觉不像郭宝坤这等纨绔所为。
他心如刀绞,痛恨自己竟连仇人是谁都搞不清楚。
“卷宗也可能是假的。”范闲抬眼,突然道。
“不可能!”滕梓荆下意识反驳。
可范闲接下来的话却让他无言以对:“在鉴查院案卷里,不也是个死人?”
两人对视一眼,想到卷宗若出问题,那最大的问题就可能出在给他们送卷宗的王启年身上。
他们顾不上还套着麻袋的郭宝坤,直接就准备去找王启年。
刚转过几条街巷,身后就传来一道轻咳。
王启年竟从墙角转出,搓着手干笑:“二位……是在找我?”
看着王启年那副模样,范闲真想一拳打过去。可他忍住了。
之后,王启年一脸惭愧地对他们解释。
原来鉴查院卷宗中记载着徐云章受人指使,派遣滕梓荆前去儋州刺杀范闲,反被反杀。
王启年不知滕梓荆诈死。见范闲进鉴查院查其家眷,以为范闲心狠手辣想要斩草除根。
于是他起了恻隐之心,拖延了一天时间伪造了卷宗,还刻意把黑锅甩给了郭宝坤这位礼部侍郎之子。
听完王启年讲述,范闲与滕梓荆齐齐松了口气,暗暗感慨:还好只是虚惊一场。
滕梓荆又连忙问起妻小下落,
王启年挠挠头,嘿嘿一笑:
“若是早一天,我也不知道。不过今天调查了一整天,终于被我王某人发现了蛛丝马迹!”
“在哪儿?”滕梓荆激动地一把抓住他手腕。
王启年嘶嘶倒吸口气,忍着被抓疼的手腕,咽了咽口水,低声道:
“诚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