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身不由己

“不混帮派你想做什么?”

雷雄双手抱胸,望着沈陵冷笑道:“去种地?去放牛养猪?还是继续去工厂扛包?又或者加入侦查兵团去野外当斥候?”

沈陵沉默着没有回答。

穿越到这个世界还不到十二小时,他现在还没想好接下来该做什么。

雷雄语重心长地劝道:“小陵,混帮派对于我们这些外城的流民来说,是最好的出路了。那些想攒下钱搬进内城的傻子,纯粹就是痴心妄想,有几个得偿所愿了?”

“这个世道你不吃人,人就吃你。你前几天病了,鬼头方只是给你打了一针,就直接要你两千块,这两千块你得攒多久?”

“还好你扛了过来。”

“如果你加入了帮派,他还敢宰你么?”

沈陵摇了摇头。

“就是嘛。”

雷雄拍了拍沈陵的肩膀,道:“我过几天就扎职红棍了,身边缺几个信得过的兄弟,你过来帮我吧。”

这次,雷雄语气十分强硬。

见沈陵迟迟不回答,雷雄脸上的关切在慢慢淡去。

沈陵心头一沉,知道自己没有拒绝的余地了。

如果再不给面子,那他和雷雄仅存的那一点情面恐怕就要消耗殆尽,不仅如此,甚至有可能因为驳了对方脸面而结仇。

别看雷雄似乎对他不错,一直一副豪爽大哥的做派,还给他垫付租金,但实际上精明的很,二十多岁就能当上帮派红棍的人,可不是什么易与之辈。

眼看雷雄的眼神越来越冷漠,沈陵连忙点了点头:

“雄哥你都开口了,兄弟我怎么可能让你失望,我跟你干!”

雷雄嘴角牵出笑。

他今天之所以会亲自来找沈陵,收租是其次,主要还是为了招揽沈陵到身边做事。

相比棚户区其他的年轻小伙,沈陵的性格更义气,更冲动,更愣头青。

换而言之,就是心思单纯好拿捏。

他并不知道,眼前认识了十几年的少年,实际上已经换了个灵魂。

雷雄把沈陵交出的租金还给了他,然后说:

“既然你同意跟大哥混,这些钱就不用交了,不仅这次不用交,以后也不用交。”

“大哥保准你以后吃香的喝辣的,等我当上红棍,你就是我手下头号打仔。”

沈陵装出一脸感激的样子:“赴汤蹈火,雄哥!”

心里却吐槽道:让我给你卖命,一点安家费都不掏?拿我给你的钱来收买我,还想让我对你忠心耿耿?

雷雄满意地笑了:“你病刚刚好,再好好休息休息,明天再来堂口找我。”

说罢,雷雄便走了。

沈陵目送对方离去,脸上谄媚的笑容瞬间消失。

雷雄虽然强迫他加入帮派,但他有句话说的没错。

加入帮派的确是外城流民最好的出路……

……

虽然身体虚弱,昨晚也没有休息好,但沈陵并不怎么困倦。

昨天夜里填了两口干饼,之后到现在一口东西都没吃,肚子已经在咕咕叫了。

干饼的味道太差,他不想再吃第三口。

沈陵裹紧身上单薄的灰麻布衣,锁上房门,向外城南城区的鼓楼街走去。

鼓楼街是一条十分繁华的商业街,紧挨着内城的城墙。

虽然不属于内城,但内城的光能照到城墙外,即便是晚上也灯火通明,不用害怕恶鬼侵扰,因此围绕着内城城墙的位置,都是流民最多的地方。

鼓楼街有很多只有厕所大小的通铺,里面住了足足十几口人,像一排排叠放的棺材一样,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就这还供不应求。

像鼓楼街这样围绕着内城城墙的商业街,在整个白夜城范围内有几十条,但鼓楼街却是这几十条商业街中,生意最好的几条之一。

也因此,鼓楼街是外城各个帮派争斗最狠的地方,有好几个大帮派都在这里插了旗子,隔三差五就上演一场帮派火并。

但白天的时候,鼓楼街通常不会出现帮派街头拼杀的情况,因为大家都要做生意,把生意搅黄了,对谁都没好处。

到了夜里情况就不一样了,夜里的客人少,不会太影响生意,于是清街扫场,街头火并,追杀围堵,江湖大佬摆台子讲数的事情,隔三差五就要上演一次。

沈陵走在大街上,兜里揣着雷雄还给他的一百八十元,他打算先去吃点东西,剩下的钱再买些必要的生活用品。

沈陵走到一处卖炒粉的摊位,点了一碗酱油炒粉,花了10光元。

酱油炒粉的原材料很简单,米粉、咸菜、酱油、盐。

简简单单的一盘炒粉,却是外城大多数流民们眼中难得享用一次的美食。

吃完炒粉,沈陵去了一处正在售卖生活物资的摊位。

摊位上有一张发黑的破棉被,沈陵指了指问道:“多少钱?”

摊主瞥了他一眼:“一百。”

“哪来的?东西不晦气吧?”

“从拾荒者那收的,晦不晦气你自己判断。”

沈陵捧起棉被看了下,大约1.8米长,1.5米宽,重量有五六斤。依稀能看到被套上的卡通图案,闻起来有股灰尘味,倒是没什么馊味和尸臭,在一堆旧物中算干净的了。

“便宜点我买了。”沈陵道。

摊主嘴里毫无情绪地吐出几个字:“买不起就滚。”

沈陵道:“旧二手货,脏兮兮的,根本不值一百,五十块钱我要了。”

“滚。”

沈陵:“……”

摊主丝毫没有拉扯的欲望,似乎毫不在意这一单生意能否做成。

沈陵扭头走了,去其他卖生活物资的摊位逛了逛。

十几分钟后,沈陵手里拎着一壶煤油,再次回到了这个摊位。

“东西我要了。”沈陵道。

摊主瞥了他一眼,扬了扬下巴,示意他把钱扔下。

沈陵掏出票子,一张一张的仔细数了下,放下一百光元。

沈陵道:“你这人有意思,怎么称呼?”

摊主淡淡道:“黑根子。”

“你以后还来摆摊吗?”

“我天天都在这摆摊。”

“行。”

沈陵点了点头,扛起棉被走了。

回到住所,沈陵将棉被铺好,躺了上去。

都说饱暖思淫欲,但沈陵现在并不想女人,刚刚在鼓楼街,倒是路过了不少窑子,里面的女人面色蜡黄,发如枯草,虽然搔首弄姿,但看起来跟男人没多少区别,激不起丝毫欲望。

一些破棚屋中,也有那倚门卖笑的女子,外表一样枯瘦如柴,身上穿得破破烂烂的,

沈陵见此一幕只感觉心酸。

搓了搓身上的黑泥,他突然有点想洗澡。

原主从生下来就没洗过澡,或许刚出生时,接生婆给他洗过一次。

沈陵将棉被盖在身上,意识渐渐模糊。

傍晚,工人们陆续下了班,密集的人流穿梭在拥挤的棚户区中。

一阵轻轻的敲门声,将沈陵惊醒。

“陵哥儿,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