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如何下手
- 五世书:在祂成为祂之前
- 伍胜夏儿
- 2568字
- 2026-03-04 00:01:13
房中安置好钦招禹后,玄月随完颜洛至偏厅。
“你……一切可好?”完颜洛开口,难得有些迟疑。
玄月知她性子,也不拐弯抹角,“尚可。此番归来,一是将丹方交还回来。二是……报个平安。”
她从怀中取出丹方,双手递过。
完颜洛接过,指尖摩挲着纸页,沉默片刻,“那月阳公子他……”
“兄长无碍,只是还有事情待他善后。”
完颜洛见状,也不再追问,只将丹方收起,“走吧,他们该等急了。”
……
正厅里,年夜饭已摆上圆桌。
欧阳安正往杯中斟酒,完颜沁忆抱着孩子在旁逗弄。见玄月出来,二人齐齐招手。
“老板快来!就等你了!”
玄月落座,席间热气腾腾,笑语不断。
“小拓和心儿如今怎样?”完颜沁忆边给孩子夹菜边问,“他们怎也不回来看看?回来也只有你和镜清。”
玄月微怔,勉强笑道,“他们都好,只是各有各的忙……我也是难得回来。”
“镜清当真不出来?”欧阳安往门外张望,“难得回来一趟,不一起热闹热闹?”
“她身子不适,怕扫了兴。等会儿我给她送些吃的去,无妨。”
完颜沁忆怀中小娃忽而伸手抓向玄月,“姨姨漂亮!”
众人一愣,随后都笑出了声。
“这孩子,倒会挑人夸。”欧阳安忍俊不禁。
“她叫什么名字?”
“欧阳静,岁月静好的静。”完颜沁忆宠爱地看着怀里的小娃娃。
玄月也笑了,伸手轻轻碰了碰那小脸蛋,“小静,你也漂亮。”
“老板,你这次会留几日?”完颜沁忆问道。
玄月一顿,“……今晚吃过年夜饭,明日便走了。”
“明日便要走了?”欧阳安敛了笑,神色有些失落,“老板这一走便是七年,下次也不知能何时回来。”
“是啊,我们都念着你。”完颜沁忆亦分外感慨,“月东行会是跟着你打下的基业,没有你在,总觉不完整。”
玄月自然明白她们心意。
若非种种变故,她本可一直在此方天地待着。只是如今,身不由己。
“那就给我画幅像挂着,再编个小传,或想办法留些别的印记,便算我一直同在了。”
“这哪能一样!”欧阳安急眼了。
“话说回来,”完颜沁忆忽道,“镜清……可是有什么心事吗?”
玄月一怔,摇了摇头,“哪有什么心事。可能许久未归,有些水土不服罢了。”
席间一时静默。
完颜洛举杯,“别想那些了。既然回来了,便好好吃顿年夜饭。往后的事,往后再说。”
“好。”玄月端起酒杯,“敬各位,望月东行会在未来愈发强盛!”
“敬月老板!”
“敬月会长!”
……
酒过三巡,玄月才从那分外热情的欧阳安、满是不舍的完颜沁忆、嘴上说无所谓实则拽袖不放的完颜洛手中挣脱出来。
希望她们往后……都能这般快乐。
她端着食盒回到钦招禹房中。
他坐在床沿,似已等了许久的模样。
“招禹,我……”
“无妨。”他笑了笑,却似说着违心之言,“难得放松,我能理解。”
玄月过去牵起他的手,安慰道,“招禹,他们只是过眼云烟。你我,才是长长久久。”
这一句,倒让他真正笑了出来。看来他自己根本不知违心时有多明显。
恰在此时,院外骤然响起噼里啪啦的爆竹声。
“放鞭炮了!放鞭炮了!”几个孩子欢叫着冲出门去。
玄月起身走到门口。
夜空中,烟花正一朵接一朵升起,红的、绿的、金的、紫的,炸开在夜幕中,照亮庭院中所有人的脸。
她转头看向钦招禹。
他也站在门口,望着院中烟火、笑闹的人群。
但那张镜清的脸上,没有镜清的笑。
……
烟花放尽,夜深了。
行会里的人渐渐散去,各自回房歇息。玄月走在院子里,望着满地红色的鞭炮碎屑出神。
钦招禹不知何时走到她身边。
“你喜欢……这样的日子?”
“喜欢。”她答的毫不犹豫,“只可惜非生而为凡人。”
“……”
她转头看他。烟花的余烬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让那张脸更不像镜清,更像他自己。
而后谁都不再开口,只静静伫立。
玄月忽然觉得这一刻很安静,不是死寂的静,而是那种能让人喘息的静。
又或许是那小娃娃名字中,岁月静好的静。
次日,玄月带着钦招禹与众人作别,便去了花海。
山风拂面,草木清芬。玄月深吸了一口气,“此处与当年还是一模一样。”
“我记得那时在此突遭神兵袭击。”钦招禹则唏嘘,“我返回神界后曾想追查,但却无从下手。”
“是啊……凡间的你明明手无缚鸡之力,却还总挡在我身前。”玄月苦笑,“明知我是神族,仍担心我的安危。你护了我两次。”
“如今想来,却是有些不自量力了。”钦招禹语气却好似审判,“非但无用,反成负累。”
“可你不觉得那样其实很有力量吗?蜉蝣撼树虽是无用,可叹的是那份意志。”
“意志再坚,在绝对力量前,终是虚妄。”钦招禹并不打算认同玄月的想法。
玄月望着杜镜清模样的他,他终究……不是她呢。
她不再争辩,只笑道,“那便用你的力量,带我游一遍这花海吧。”说着便很自然地让钦招禹揽着自己。
“好。”
此刻,钦招禹难得脸上浮现出了愉悦之色。
他揽着玄月穿梭在花海中,俯瞰河山,有一种波澜壮阔的美感。
玄月搂着搂着,便将一只腿勾在他的腰上,“我想你背着我,这般你我都能省些力气。”
待他默许后,她便稳稳地伏在了他背上。
钦招禹沉浸在背着玄月游历山野的愉悦中,而玄月却是无暇再看景色,只因她正死死盯着钦招禹的脖颈之处。
凡人要害在脖颈,神族亦然。纵不能一击毙命,亦足致重创,而后便是下手毙命之际。
她一手轻轻抚上他的后颈,脑中反复推演接下来的动作。若成,该如何。若败……又当如何。
他终归不是镜清。镜清已逝,他只是她的一个幻影。
虽说钦招禹此前一直戒备她,可也未曾对她有过不敬。尽管自己从未认同他的所作所为,可他亦未害她……
可不杀他,又如何可以完成祝子夭的任务?如何可以救哥哥?
玄月的手止不住地发颤。
望着与杜镜清无异的脖颈,余光之处尽是回忆中的地方。
如何下手?究竟该如何下手?谁能告诉她?谁能帮她做这个任务?!
钦招禹似是感到了身后玄月的不对劲,停了下来,“小玄,怎么了?”
玄月忙将脸埋向他另一侧肩膀,不让他看见已泛红的眼眶与慌乱的神情,“没事……只是觉得,此刻太美好了……”
钦招禹则是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往后若还想来,我再陪你便是。凡间的风景……确实不错。”
“嗯……”
“那还继续吗?”钦招禹小心翼翼地问道。
“继续。”玄月点了点头,双臂将他搂得更紧。
究竟要如何……才能避开正面对峙的杀了他?要那种彻底的、不能听他质问、不见杜镜清模样的杀了他!
这般的想法,直至钦招禹已负她游遍花海,玄月仍无计可施。
只因她上次自吮破境代价太大,至今仍在黄级后期,虽境界在恢复却过度缓慢。与此时为橙级初期巅峰的钦招禹实力过于悬殊。
虽机会难得,可赌的胜算好似比在神界更低。
罢了。散魂丸之期尚有两月,再寻更好的时机,再想更好的对策吧……
想到这,玄月感觉自己短暂的释了重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