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坟头串门

一切出乎预料。

钱圭本以为是偶遇强敌,没想到是一个逗比。本来心里害怕难以逃离,结果这家伙没有实力。

“虚惊一场……”

他不由得深深的舒了一口气,但眼睛仍然盯着纵欲鬼。

这鬼虽然模样像是死在玉臂环绕,朱唇索爱之下,可却是浑身湿漉漉的,不时伴随着滴答的声音。

这水滴不断落下的样子与他如出一辙,但这是溺水鬼该有的表现吧?早知道十里八乡唯一有水的只是这僭凶湖,若有水鬼,那也只可能是这湖里的水鬼。

但这么久以来,他在湖里完全没发现别的鬼,哪怕不是溺水鬼的鬼都没有。

那这纵欲鬼的来处是?

总不至于是湖底的吧,但湖底的鬼要出湖,他理应看得见才是啊。难道已经强大到凡俗鬼怪难望其行了?

钱圭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正好此时那纵欲鬼终于是动了,当即摆好架势,做好能进能退的准备。

可纵欲鬼动归动,却不是向他也不是向江秉文,没有多余的动作,而是一个转身,踉踉跄跄的三两步穿墙出了屋子。

这种突然的行为没有前兆,几乎是一气呵成。就这样“逃之大吉”?

可这纵欲鬼为何会这样呢。是实令鬼摸不着头脑的,没有威胁,没有目的,突然一溜烟没了影。

“怪,真怪。”

钱圭实在抑制不住好奇,他很想知道这只鬼到底是哪的,又为什么是只溺水鬼。特别是在整个村子又为什么连鬼都没有的情况下。

当即,他便想出去尾随一番,可心中思料,不由一愣。

这纵欲鬼看起来一般,但免不了是个扮猪吃虎的高手,指不定是为了设套让他尾随随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即刻击杀。

可这好奇又实在止不住。

“小心,小心。”

边叮嘱着自己,他也小心翼翼的从另一头出了屋子。

与屋内的漆黑不同。

外边很亮,月光附着在一切上,宛若世界披上了一层薄纱,这薄纱美极了,亮极了。

可哪还有那纵欲鬼的影子?

“这么快……”

钱圭眉头一皱,只觉得万千思绪交织,又庆幸方才没拔腿就跑。但这纵欲鬼的出处到底是哪里?

他为何又要缠上江家小儿?

这一切都是未知的。

“但仅仅僵持十分钟就能换三只鸡三只鸭……还是很划算的。”

钱圭边想着边往僭凶湖走,这次的时间充分,他也能走慢一些,看看沿途的物件。

冬日的乡下很是寂寥,带霜的地,仅有几片枯枝烂叶还不止落下的老树。这更显得远处的梅林格格不入,但生机与寂灭结合着却又有种另样的美。

辽阔的土地规规整整,钱圭大步走在夯过土的路上,若他是人,指不定还能听见踩住树枝碎冰的声响。

“莫名的觉得起了鸡皮疙瘩。”

吐槽一声,钱圭背着手,看着与前世的故乡有些相像的一切,步子很慢,也觉得自己该有些身体上的感触。

只可惜没有。

就连什么新发现也没有。

无奈的叹了口气,眼瞅着那片清丽就在眼前了,他正准备迈入,余光却瞥见一片被坡度挡住的枯林。

停步,定睛,注视。

一片枯林陈列在梅林的西北方,村子的东南方,距离这两块地方都有一定的距离。树与树的间隔很大,每棵树的底下还有隆起的不是很明显的土包。这些土包前头还立着一块块木头牌子。

很像是谁家祖坟。

但这么大的规模,兴许是片坟地,也是许多人的祖坟所在。

“按理来说,坟地是有鬼的吧?”

钱圭喃喃,看着平静无比,比周遭更加寂寥的坟地,心中有了想法。

没犹豫,他回湖里泡了下便一跃而起,飞速的一路狂飙,到了这片坟地。看着一个个牌子,他开始来回徘徊。

此刻,时间很早,属于凌晨,正是少阳多阴的时候。按理来讲,这么大规模的坟地,多多少少也会有鬼。不说绝后的孤魂野鬼,就是过的还不错的鬼起码也得出来转悠转悠吧。

但是没有。

周遭就连鸟兽都没几只,鬼更是连影子都没有。

这是极其不正常的。

要是白天,坟地没鬼自然正常。避阳趋阴,此鬼之性,他也不会白天出没。可都是少阳多阴之时了,还一只鬼都没有?真是他来的不巧了,正好今个儿都不出来?

或者说……

真有地府或者类似的组织?而且极其强大,并且矜矜业业到连一个鬼都没露掉。

那更不对了吧?

如果地府真强大到天下无鬼,那他算什么?那纵欲鬼又算什么?但这个世界虽然有报应的说法,但没有人提出会有鬼差,地府这么些概念。

“越来越怪了。”

看着数量众多的土包,钱圭咬了咬牙,双手合十,道了声抱歉便直直穿过土地。

他并非此地的地缚灵,想要穿土,有些困难,但还好,可以成。

到了土层下边,眼前的一切就清晰了不少,土包的下头,是一个个方形的小区域,区域正中的,大多是棺材,宛若一座座屋子。

钱圭择了个近的,想要进入其中查探,却不料听得“砰”的一声。

额头一痛,转瞬即逝。

这正方形的区域倒真是个独立的地方,四四方方的边缘竟有着空气墙的存在。

“这就是正常下葬后的世界?”

虽然疼痛是一瞬的,但钱圭还是揉了揉脑袋——即使没有触觉。

“进不去吗……”

他饶着区域转了一圈,这才发现土层上方是木牌的,下方的区域间就会有一扇门。石牌的,就是石门,没有牌位的,似乎就没有了门。

但这种村子里的祖坟,几乎可以说没有一个土包前头没牌子。毕竟都是各家的老祖宗,如果不是绝户了,不可能怠慢。

“死了后还能串门吗这是……”

钱圭微微眯眼,撇了撇嘴,上前,对着木门轻轻敲了两下。

片刻,里头传来动静。

他能看见,是棺材动了,棺盖被打开了一条缝,从中飞出一道微弱的魂体,全部出棺后化作人形。

这鬼长的就正常多了,甚至可以说除了皮肤白皙点,其他地方与活人无异。

门开了。

钱圭敲完门特意看了一眼,上头的木牌写的是赵公显真之位。

“你是哪家的后代?这般不懂事,还在外头停留,莫被捉去做了伥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