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怎么着?

云温笑了笑,目光同样看向了湖中,与张相看的是同一处。与钱圭的目光交汇的地方也是同一处。

是巧合吗?

钱圭并不这么认为,他知道自己已经暴露了,甚至对方已经在酝酿什么了。于是他不作犹豫,回身便钻向湖底。

并非怯战。

他先前能在别人放大时打断别人,此刻也会被打断。渔翁给与的“鱼”,他还没用,也不知传输鬼力要多少,更不知道要多久。

贸然乃不胜之理。

正当钱圭快速向下,岸上忽然传来一道呵斥。

“你这水鬼,好的怯弱,且让我试试你斤两。”云温说罢,从腰间解下玉带抛入水中。

那玉带即刻追向钱圭,迅速绑在了他的腰间,预备着将他勒到岸上。可他哪肯?当即逆向而行,试图与这玉带拼个一拼。

可结果却不尽鬼意。

虽然他的力量不小,可这玉带似乎是对鬼有什么压制似的,虽然一拖一拽的有来有回,可每过一会儿,他还是身子微微上浮近一米,整体仍旧是向上的趋势。

虽然方才决定下潜,但毕竟那玉带来的猛烈,此刻他只在水下四五十米处。

“没办法了。”

钱圭咬牙,抬手将鱼从袖口掏出,开始不留余力的倾泻起了自己的鬼力。这没有眼睛的鱼也毫不客气,身上张开了一条缝,兴许就是嘴了。

鬼力大幅度的流出。

一点,十点,一百点……流出的速度越来越快,但对此钱圭是高兴的,他无暇顾及自己鬼力是否能保住,只是希望再快一些。

最好能在自己被拖上岸前起码吞下七八百鬼力。

这样构造的幻象就是耗费了近三千点鬼力的幻象了。他只求声势浩大些,能唬住人些,就算吓不走这二人,但起码也唬住他们,让他们不敢轻易动手。

只要不动手,那就能谈。

只要能谈,他的被动就能生效,一切都能更加有利一些。哪怕对方真的要动手,那肯定多多少少也有些顾及。

“可……要怎样的幻象,才能震慑住他们呢?”钱圭不由得嘀咕了起来,他正用尽所有气力,甚至还耗费些鬼力加强力量。

可看见底下的黑色却仍旧慢慢缩小,一点点的缩小。

“这行神司改名炼器宗得了,用的全是道具,个个跟哆啦A梦一样。”他吐槽着,双手拽着玉带想要摆脱束缚,却无济于事。

最关键的是这玉带并不带鬼力,他甚至触碰不到它,但它却能束缚他。这种不对等带来的无力感是极其厚重的。

再看看手中的“鱼”,它已经吞吃了三百多鬼力,结合特性就是吃下了九百多鬼力了,却依旧没什么变化。甚至他不知道该如何使用幻象。

这是基于信任金手指所以产生的一场豪赌,赌输了鬼力没了,他也得被迫与两人战个一场,结果未知。但就算成了,也只是辅助性的。

不再挣扎于玉带,钱圭更专心的输送着鬼力。而在输送了一共三百四十,实际功效为一千鬼力后。这鱼终于有了变化,它那张应该是嘴的缝中闪烁起了一道金光。

钱圭潜意识的有种想法。

只要他现在意念流转,只要他现在构思幻象,幻象就能出现!

“咕咚~”

湖水在鱼儿的翻涌下发出些许声响,这意味着已经到了二十米处,只要再过一会儿,他就要上岸了。

不行!

钱圭晃了晃脑袋,驱散了这种类似于困与昏厥之间的感应,转而继续输送鬼力。

只要能继续输送,就证明幻象还能再真实一些。

于是又一次。

又一次的输送,直到离岸只剩下两三米,“鱼”身体也隐约放射出了并不明显的光芒。这光芒刚一出现,钱圭便只觉眼前无限昏暗,自己这么个魂体竟然都有了一种所谓“灵魂将要出窍”的感觉。

与这种感觉同时来的,还有更加强烈的昏厥感与想要睡觉想要到了极致的幻象感。

这种想要睡觉的感觉钱圭成为鬼之后还是第一次感受到,更别提如此强烈的感觉了。

好在他在意识清醒的最后一刻选择了开始构思幻象并以极快速度完成。紧接着有趣的事情发生了,他的视角竟然随着化作浮光的“鱼”飘散了出去,到了梅林上空。

晚霞赤红一片,卷在黑夜之中,渐渐陷落,似黑非黑的天地间一片沉寂。钱圭就这样看着自己的魂体踩着光点,悄无声息的转移到了梅林上空。

而湖中一点点从水中浮现的那个,也是他。

但此刻他有什么动作,那个他就什么动作,他脸上什么表情,那个他也是什么表情。

与玩游戏竟无所异。

“七百多的鬼力就有这两千鬼力的体验,这特性……真是有些强悍。”钱圭眼中几乎闪烁起了光芒,满脸都是自然,毫无一点方才还存在着的紧张,“还有这鱼……可惜是一次性的,不然真是可以作为底牌使用。”

他说着,湖上那个立在水面之上的钱圭也这样说着。好在声音极小,甚至可以说是自言自语自说自话,张相与云温听着,只觉得含糊不清,迷迷糊糊的。

“你这水鬼真是难捉,我这玉带擒你竟也耗费了一刻钟的时间。”云温立在岸上,负手而立,语气带上了些许赏识,“我看你方才头也不回就跑,定然实力一般,现在你自己废去一切,化作游魂,我便不灭了你。”

“敢有迟疑……”

云温一下又呵斥了起来,头高傲的抬起,似乎是觉得自己此刻简直就是战无不胜的神。但由于钱圭方才看起来像是本能的逃跑,他已全然忘记了自己现在的使命是“探查”。

“怎么着?”林上钱圭笑着说,湖上的也如是。可这松弛感与方才调头就跑的他截然不同。

张相看出来这区别,手搭在须上,愣了半晌,悄悄的后退两步,将云温护在身前。

云温自然没发现这些有的没的,只是倨傲的回过身子,看着地面,摆出一副高傲的模样。

“我劝你态度端正一些,说说吧,你是怎么成的气候,我郡司的那十八奉事郎,你又是怎么处置的。”

“都死了,怎么着?”

钱圭语气带着轻快,倒没笑意,只是试探性的想把自己构思的一点东西显现了出来。

霎时间,僭凶湖宛若被投入了无尽的干冰,开始飘起了一望无际的白气,似一场大雾。

张相看见这一幕,眼睛微微睁大,不动声色的又后退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