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新综艺——超级女声

随着打板声落下，那块疯狂的石头，终于开始疯狂地转动起来。

叠庆的夏天，那是真热。就连空气里都是火锅味和闷热的湿气。

中午放饭的时间。

为了赶进度，程潇没去什么大饭店，而是端着一份五块钱的盒饭，和剧组的一帮糙老爷们儿，挤在一家路边的苍蝇馆子里吹风扇。

馆子角落里。

那台挂在墙上又满是油污的彩电，正在重播着星爷的经典老片《唐伯虎点秋香》。

“禀夫人，小人本住在苏州的城边……”

屏幕里，星爷正敲着碗，在那段经典的打击乐说唱。

周围的黄薄、徐争他们看得津津有味，一边扒饭一边傻乐。

程潇咬了一口红烧肉，看着电视，原本有些疲惫的大脑突然像被电了一下。

说唱？选秀？卖惨？

这不就是综艺的雏形吗？

现在的内地电视荧屏上，虽然也有综艺，但大多还是那种正襟危坐的晚会，或者是《综艺大观》那种老一套。

在这个全民娱乐即将爆发的前夜，电影虽然赚钱，但周期太长。

要想把名气迅速变现，甚至打造出一条造星流水线，综艺节目才是真正的核武器啊！

尤其是那个在两年后将会引爆全国、让无数人拿着小灵通疯狂发短信投票的节目——《超级女声》！

“啪。”

程潇把筷子往桌上一拍，饭也不吃了。

“怎么了导演？肉不熟啊？”

黄薄吓了一跳，赶紧把自己碗里的鸡腿夹给程潇。

“吃我这个？”

“没事，想到了个发财的点子。”

程潇嘴角一扬，也没解释，抓起诺鸡亚，直接走出了饭馆，找了个安静的树荫底下。

他翻出了之前在港台音乐圈混脸熟时，拿到的江南电视台一位高层欧阳台长的私人号码。

江南台，也就是后世那个称霸娱乐半边天的“芒果台”，这会儿正是改革，四处寻找突破口的时候。

“喂，是欧阳台长吗？你好！我是程潇！”

电话那头很是热情。毕竟程潇现在可是“银熊导演”+“金曲制造机”，在这个圈子里分量不轻。

“程导！稀客稀客啊！怎么，是有新电影要来我们台宣传？还是又有哪首金曲要发布了？”

“都不是。”

程潇直接开门见山。

“欧阳台长，我在叠庆拍戏，刚才突然灵感爆发，有个关于综艺节目的不成熟想法，觉得跟你们台的调性很搭，想跟您聊聊。”

“综艺？”

欧阳台长愣了一下。一个拍电影的跟他说综艺？如果是其他人，他或许会直接拒绝，但这人是程潇，他不得不重视。

“您说，我洗耳恭听。”

程潇清了清嗓子，给他着重分析了一下现在观众想看什么。

“欧阳台长，现在的观众看腻了明星，看腻了高高在上。他们想看什么？想看普通人的一夜成名，想看花姑娘穿上高跟鞋；野马王子与柜台小妹。”

“我建议搞一档没有任何门槛的歌唱选秀节目。不管长相、不管职业、不管年龄，只要是有女的，就能来唱！”

“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快乐女声》或者是《超级女声》！”

电话那头沉默了，这么超前的内容，一时半会儿难以消化。

程潇继续输出：“但这不仅仅是唱歌。我们要引入海选，把那些唱得好的、唱得烂的、甚至奇葩的镜头都剪进去，这叫审丑与审美并存。”

“最关键的是——”

程潇压低声音，抛出了杀手锏：

“我们要引入PK机制和短信投票。把决定权交给观众。让他们觉得，这个明星是他们亲手一票一票投出来的！那种养成感和参与感，绝对能让收视率炸裂！”

“我的天……”

欧阳台长那是老电视人了，程潇这话虽然只有寥寥几句，但每一句都像重锤一样砸开了他脑子里的天窗。

无门槛海选？短信投票？PK？

这简直就是天才的创意！是颠覆性的模式！

“程导！您真是神人啊！”欧阳台长激动得声音都变调了。

“我正在发愁明年的企划案呢，您这简直是雪中送炭！不，是送来了一座金矿啊！”

“这个创意我们买了！策划费您随便开！另外——”

欧阳台长话锋一转，语气极其热切：

“程导，既然这主意是您出的，而且您在音乐圈现在也是公认的金手，写一首火一首。要不……您亲自来当这个评委导师吧？”

“您想啊，有您坐镇，那些选手还不疯了一样来报名？而且以您的眼光和点评犀利程度，那就是收视率的保证啊！出场费，我们按超一线明星给！”

程潇听着这诱人的邀请，心里确实动了一下。

去当个毒舌评委？看着李X春、张X亮营在自己面前青涩地唱歌？这画面确实挺不错。

但他看了一眼身后那个乱糟糟的剧组，还有在那边顶着大太阳帮他盯机位的徐争。

“哎，承蒙厚爱了欧阳台长。”

程潇叹了口气，婉拒道：

“我也想去玩玩。但这电影是我的心血，这边正拍到关键时刻，实在是分身乏术啊。几百号兄弟跟着我吃饭，我这当导演的跑去录综艺，不像话。”

“这《快乐女声》要是火了，以后要是办《快乐男声》，或者到了总决赛，我有空一定去捧场。”

“这……那太可惜了。”

欧阳台长也是惋惜不已，但也知道电影导演个个把片场看得比命重。

“行！那咱们君子一言！等这节目做起来了，总决赛的评委席C位，我永远给您留着！”

挂断电话，程潇擦了擦额头的汗。

这一通电话，不仅给江南台送去了一棵摇钱树，更是给自己未来在电视圈铺下了一条路。

以后自己的电影要宣发，要上《高兴大本营》那还不是欧阳台长一句话的事儿？

“导演！快来！这井盖被黑皮偷走了，咱怎么拍啊？”

远处传来副导演焦急的喊声。

“来了！”

程潇收起手机，瞬间从综艺教父切换回了敬业导演的模式。

说干就干，程潇从来不是个拖泥带水的人。

当晚，叠庆那闷热的招待所里。

伴着窗外知了撕心裂肺的叫声，程潇光着膀子，坐在散热风扇呼呼作响的笔记本电脑前，十指如飞。

他凭借着前世的记忆，将那个曾在大洋彼岸火爆的《米国偶像》，以及后来在内地掀起全民狂欢的《超级女声》和《快乐男声》的核心赛制，进行了一次完美的汉化与融合。

文档的标题很简单——《关于“全民歌唱选秀”的策划全案》。

但里面的内容，全是干货，甚至可以说是那个年代电视台想都不敢想的“杀招”。

第一：“海选”。

打破门槛，不设年龄，不设外貌，哪怕你是五音不全，只要敢唱，我就敢录。要的就是这种真实感和审丑狂欢。

第二：“PK台”与“复活机制”。

利用人性的弱点，让选手在台上哭，让粉丝在台下叫。

两两对决，去留由大众评审决定，把悬念拉满，把虐心做到极致。

第三，也是最狠的一招：“短信投票”。

在这个小灵通和功能机遍地的时代，这就是印钞机。

想让你喜欢的姐姐/哥哥留下吗？那就发短信吧！一块钱一条，上不封顶！

洋洋洒洒一万字，连舞台灯光怎么打、评委人设怎么立（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一个负责毒舌），程潇都写得清清楚楚。

……

次日清晨。

一份厚达三十页的传真跨越千里，出现在了江南电视台欧阳台长的办公桌上。

此时江南台的一众高层正围坐在会议室里，一个个愁眉苦脸。台里的收视率最近遇到了瓶颈，急需一档王牌节目来破局。

“台长，程导的传真到了。”秘书小心翼翼地把文件递过去。

“我来念！大家都听听！”

欧阳台长扶了扶眼镜，亲自开始朗读。

起初，会议室里还有人窃窃私语，觉得一个拍电影的懂什么电视制作。

但读着读着，议论声消失了。

等到读到短信投票分成模式和粉丝经济那一段时，几个负责广告招商的主任眼睛里已经冒出绿光，那眼神跟饿狼看到了肉一模一样。

“这……这是把观众的钱包往死里掏啊！”一位副台长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但这招……太绝了！”

“什么叫掏钱？这叫互动！这叫把话语权交给观众！”

欧阳台长猛地一拍桌子，脸上泛起从未有过的激动潮红：

“这就是我们要的节目！程潇真是个鬼才！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别讨论了！什么可行性报告都免了！这案子，直接过！”

欧阳台长当机立断，展现出了江南台日后称霸一方的魄力：

“全台绿灯！娱乐频道、都市频道全部配合！调动最精锐的团队，三天！给我三天时间！我要让超级女声的海选点，铺满长沙的每一个广场！”

“谁要是拖后腿，直接下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