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钞能力发力

电话那头,没有预想中的咆哮,只有程大器略显疲惫却充满威严的声音。

“明天的报纸,不会再有那个什么不伦恋。那几家报社明天会登个声明,说是角度借位产生的误会,实际上是在试戏讲戏。”

程潇心中巨震。

他当然知道摆平这两个字背后深意。

在这个圈子里,能让那帮为了销量不要命的无良媒体集体闭嘴,不仅需要面子,更需要钞能力。

老头子这回,怕是下了血本。

“爸……谢谢您。这钱算我借的,回头……”

“少跟我扯淡!”

程大器打断了他,语气突然变得有些微妙,似乎还带着一丝紧张和试探:

“你也别急着谢。爸帮你平事儿,那是信你没干那种混蛋事。但是——”

电话那头的声音压低了一些:

“儿子,咱们父子俩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你跟爸透个底,那个小姑娘……那个叫刘什么仙的,你俩到底有没有那个?”

“哪个?”

“就那个啊!是不是真的一时冲动……”

程大器有点急了,以为他真的干了。

“爸可是看过照片了,那丫头确实长得那是真水灵,是个男人都得动心。万一你要是真那个啥了……咱可得换个处理方式,不能这么硬刚啊。”

程潇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合着老爹还是不放心啊!

“爸!您想什么呢!”

程潇对着电话无奈地喊冤,“我是那种人吗?那就是个十五岁的孩子!我那是合作关系,我把她当妹妹,当学生!我们在片场那是纯洁的导演和演员关系!那照片真的是狗仔借位拍的!”

“我发誓!我要是碰了她一根手指头,我这辈子电影都拿不到奖!”

听到儿子发了这么毒的,程大器终于松了一口大气。

“呼……那就好,那就好。”

语气里的紧张感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恨铁不成钢的教训:

“我就说嘛,我程大器的种,虽然风流,但也得下流……呸,但也得有底线!怎么可能去干那种没品的事儿?”

“行了,既然没事,以后你也给我注意点!”

程大器又恢复了平日里的霸道:

“虽然身正不怕影子斜,但你是公众人物,以后还得注意影响。要是真喜欢,等人家成年了明媒正娶那是本事,现在瞎搞那是犯法!咱家虽然有钱,但也得遵纪守法,懂不懂?”

“懂懂懂,谨遵太上皇教诲。”程潇连连点头,心里却是暖洋洋的。

这便宜老爹,虽然没什么文化,脾气也臭,但这关键时刻护犊子的劲儿,是真没得说。

“行了,挂了!这破事花了我好几十万,回头从你以后继承的遗产里扣!”

“嘟——嘟——”

看着挂断的电话,程潇瘫在沙发上,长舒一口气。

这场公关危机,虽然过程惊险,但好在是有惊无险。

而且经过这次绯闻闹剧,虽然名声受了点波折,但这知名度,怕是比拍电影还要高了。

这算不算……因祸得福?

老天爷像是成心要考验这帮拍电影的人的耐心。

这一等,就是整整两天半。

为了等这场雪,整个剧组处于停摆状态。

每天一睁眼,大家第一件事就是看天。若是还没下,那就继续缩在四合院的耳房里,围着煤炉子烤火、打牌、吹牛,消磨时间。

直到第三天凌晨。

程潇被一阵刺骨的寒意冻醒的。

他推开窗户,一阵凛冽的北风裹着细碎的冰渣扑面而来。

借着昏黄的路灯,只见外面的世界已经变得白茫茫一片。

屋檐上、枯树枝头,还有那院子里,早已被白雪覆盖。

“下了!终于下了!”

程潇猛地披上大衣,兴奋地冲进院子,冲着各个房间喊道:“都起来!别睡了!老天爷赏饭吃,开工!!”

……

清晨六点,天刚蒙蒙亮。

整个四合院笼罩在一片白色中,除了踩在雪地上的咯吱声,就听不到任何声音。

这是《我们俩》的全片大结局,也是也是整部电影情绪的最高潮——离别。

不需要多余的台词,也不需要撕心裂肺的哭喊。一切都在这漫天飞雪中,画上句号。

“各部门注意,最后一场。”

“Action!”

镜头缓缓推进。

画面里,刘天仙穿着那件那件洗得有些发白、看起来极其臃肿的旧棉袄,背着行囊,站在四合院的门口。

她要走了。离开这个和老太太吵了一整个冬天、斗了一整个冬天,却也互相温暖了一整个冬天的小院。

刘天仙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最后看了一眼那个贴着福字的窗户。

那里坐着金雅琴饰演的老太太,正背对着门口,在那儿一动不动,像是睡着了,又像是在生闷气。

风雪吹在刘天仙的脸上,将她的鼻尖冻得通红。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喊一声大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那一瞬间。

她的眼神里流露出的那种情绪,太复杂了。

有对未来的迷茫,有对这座城市的不舍,更有对屋里那位老人的深深眷恋。

两行清泪,毫无征兆地顺着脸颊滑落,滴在雪地上。

她吸了吸鼻子,用手背狠狠抹了一把脸,然后毅然转身,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进了风雪中,只留下一串孤独的脚印。

“卡——!”

程潇盯着监视器看了足足十几秒,直到确信那个背影的情绪渲染到了极致,才猛地站起身,用力挥了一下拳头。

“好!完美!”

“我宣布——电影《我们俩》,杀青!!!”

“哗哗哗——!”

掌声雷动。

不仅仅是工作人员,就连从屋里走出来的金亚琴老太太,也站在门口,看着那个刚从戏里走出来、还在抹眼泪的刘天仙,满脸慈祥地鼓起了掌。

这掌声,是为了电影的完成,更是为了这个曾经被认为是花瓶的女孩,在这短短一个月里发生的脱胎换骨的蜕变。

……

当晚,好聚德烤鸭馆。

既然是大结局,既然程氏影业的第一部正经电影拍完了,那必须要搞得热热闹闹的。

包厢里。

程潇站在主位上,看着围坐在圆桌旁的众人,那是豪气干云地一挥手:

“这一个月,大家都辛苦了!大冷天的跟着我在那破院子里挨冻。今儿个没别的,管饱!”

说着,他转头对服务员喊道:“服务员!上鸭子!”

“好的先生,请问您要几只?”服务员客气地问。

“几只?”

程潇眉毛一挑,伸出手指把在座的人头数了一遍。

“一、二、三……十三个人。来十三只!每人一只!不用片了,直接抱着啃!这叫独占鳌头!”

“噗——!”

正在喝茶的蒋芯一口水喷了出来。

“多少?一人一只?”

在场的人都傻了。这年头吃烤鸭那是讲究个精致,哪有像程潇这么土大款吃法的?

“程总……这一只鸭子下去,我这还得减肥呢……”刘天仙苦着脸,看着那油光锃亮的烤鸭,既想吃又怕胖。

“减什么肥!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程潇直接撕下一只鸭腿放在她盘子里。

“这一个月光吃白菜帮子了,也不怕把你那小身板给饿坏了。吃!算工伤!”

而另一边,王宝坚可不管什么减肥不减肥。

这可是全聚德啊!以前他在北影厂蹲活的时候,路过门口闻闻味儿都觉得奢侈。

“谢谢老板!老板大气!”

王宝坚左手一直鸭腿,右手一块鸭饼,吃得满嘴流油,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这次拍摄,蒋芯和王宝坚虽然戏份不多(蒋芯客串了来租房却没租成的泼辣女人,王宝坚演了个送煤的伙计),但都属于义务帮忙。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气氛逐渐热烈起来,大家的话题自然而然地聊到了即将到来的03年。

“哎,马上就要过年了。大家都什么打算啊?”

蒋芯一边给王宝坚递纸巾,一边问道。

“俺没啥打算。”

王宝坚咽下一口鸭肉,眼神坚定地看着程潇:

“俺就跟着程总。程总让俺干啥俺就干啥。反正俺觉得,跟着程总有肉吃,心里踏实!”

“你这傻小子,就知道吃。”

蒋芯笑了笑,随即也正色看向程潇,举起酒杯:

“程总,说实话,之前我演古装戏演得有点腻了。这回客串《盲井》和这戏,我觉得挺有意思的。明年要是还有这种挑战性的角色,您可得想着我点。我也想跟着您,再练练演技。”

刘天仙这会儿也啃完了半只鸭腿,擦了擦嘴,眼睛亮晶晶的:

“我也一样!程潇哥哥……不,导演!我觉得我现在才算真的入门了。明年不管是拍电影还是电视剧,只要是用得着我的地方,我肯定来!”

就连金亚琴老太太也笑眯眯地抿了一口小酒:

“小程啊,你要是还有这种适合我这老婆子的角色,只要我还走得动,我也来给你凑个趣。”

看着这一张张充满信任和期待的脸庞。

程潇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也升起一股从未有过的责任感。

这就是他的班底啊。

虽然现在还很稚嫩,虽然公司还很小。但这些人,每一个都是未来能独当一面的狠角色。

“好!”

程潇端起满满一杯酒,站起身来。

“承蒙各位看得起。我也把话撂在这儿。”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语气铿锵有力:

“02年,咱们算是刚刚把地基打好。等到明年,也就是03年,那就是咱们程氏影业起飞的一年!”

“咱们不仅要拿奖,还要赚钱!不仅要拍文艺片,还要拍商业大片!我要让咱们公司的名字,响彻整个华语影视圈!”

“跟着我干,我不一定能保证大家大富大贵,但绝对能保证——”

程潇指了指桌上剩下的半只烤鸭,咧嘴一笑:

“以后顿顿有鸭子吃!人人有戏拍!”

“来!干杯!”

“干杯!!!”

清脆的碰杯声中,众人的笑脸在灯光下格外灿烂。

窗外,大雪纷飞,瑞雪兆丰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