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压制不住的嗜血异变

那抹红芒像是在她脑户穴里扎了一根烧红的铁钎，疯狂搅动着原本就岌岌可危的理智。

视线里的世界开始扭曲，沈清秋那张威严的脸在萧九眼中逐渐变成了一块散发着诱人香气的“生肉”。

想撕碎她。

想听到血管崩裂的声音。

萧九藏在袖中的指尖颤抖得几乎要折断。

她猛地咬紧牙关，右手那截残破的刀柄甚至没入掌心三分，利用那股尖锐的刺痛强行拉回一丝清明。

不够，这点痛觉压不住修罗骨的咆哮。

她深吸一口气，由于动作太快，冰冷的空气混着浓郁的血腥味直冲肺腑，反而成了最好的催化剂。

就在她即将跨出那道毁灭性的一步时，身侧突然掠过一阵极淡的沉香气味，紧接着，一只微凉且带着厚茧的手，毫无征兆地扣住了她的手腕。

陆沉。

这货刚才不是在后面数金条吗？

萧九还没来得及转头，一块浸满了浓醋的半截衣袖便蛮横地捂住了她的口鼻。

那股酸涩、辛辣且极具穿透力的味道，瞬间在她的感官世界里炸开，像是一桶冰水浇在了沸腾的油锅上。

“想杀人回家杀我，别在这儿给姓沈的送人头。”陆沉那不正经的嗓音贴着她的耳廓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醋臭味让萧九的胃部一阵痉挛，但也正是这种生理性的恶心感，硬生生地切断了她对血腥气的沉溺。

她眼中的妖红退去了些许，恢复了那种死水般的深潭黑。

“啧，陆大公子这袖子裁得真是别致。”沈清秋负手而立，目光在陆沉那截断裂的袖口上扫过，语带讥讽，“不过本官现在没空看你们夫妻恩爱。来人，清点库房，所有红盐、账簿悉数封存，一粒沙子都不许漏。”

一队披甲亲兵雷厉风行地涌入。

陆沉在沈清秋转头的一刹那，右手食指极其隐蔽地对着不远处的排水渠勾了勾。

萧九通过七品武者的敏锐听觉，清晰地听到库房深处传来了几声沉闷的落水声。

陆沉这厮刚才在混乱中，不仅装满了自己的钱袋，甚至还顺脚将三箱成色最好的赤金踢进了排污池的暗格里。

小铃铛那个瘦小的身影正倒挂在后窗的房梁上，像只灵巧的壁虎，正熟练地将系着绳索的箩筐从污泥里往外拽。

那熟练程度，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种“黑吃黑”的勾当。

“萧九，龙傲天的令牌。”沈清秋走到近前，手心向上，语气不容置疑，“这种非法组织的信物，得入刑部库房备案。”

萧九低头看着手中那块漆黑如墨、刻着龙头图案的玄铁令牌。

刚才在“修罗领域”爆发的瞬间，她能感觉到这令牌里的煞气正在与她的骨骼共鸣。

这玩意儿不仅仅是身份象征，更是承载龙傲天多年杀气的介质。

“令牌没了。”萧九的声音沙哑，透着一股不近人情的冷硬，“刚才崩刀的时候，碎了。”

“碎了？”沈清秋双眼微眯，丹凤眼里流露出危险的信号，周身原本收敛的煞气缓缓升腾，那是独属于六品巅峰的威压，压得周围的碎石都在瑟瑟发抖，“萧大人，私藏赃物，在大雍律法里可是重罪。”

萧九没说话，只是平静地抬起头，那双恢复黑色的眸子里没有畏惧，只有一种“你要战便战”的癫狂。

她身周原本平息的领域隐约有再次张开的趋势，地面上的盐粉开始无风自动。

空气粘稠得让人窒息。

陆沉突然干咳一声，从腰间摸出一把折扇，恰到好处地挡在两人对峙的气流中心：“哎呀，沈大人息怒，东西确实是碎了一半，但最重要的部分还在。”

说着，他不知道从哪儿变出一截断指，那断指上还套着一枚象征帮主身份的扳指，血淋淋地递了过去。

“令牌碎了，但龙傲天的右手断指在这儿，扳指也在。拿着这个回去交差，总比一块破铁更有说服力吧？”

沈清秋嫌恶地皱了皱眉，示意亲兵用丝巾接过断指。

她深深地看了萧九一眼，这把刀越来越锋利了，锋利到让她这个执刀人都感到了扎手。

“收兵。”沈清秋挥了挥手，不再纠缠。

离开盐仓时，小铃铛像是幽灵一般从阴影里钻了出来，手里攥着一叠皱巴巴的纸。

“头儿，库房墙缝里掏出来的。”小铃铛抹了一把脸上的泥，声音压得很低，“还没来得及发出的密信，落款只有一个‘秦’字。”

萧九接过信封，修罗骨带来的敏锐感知让她嗅到了纸张上残留的檀香味。

那是相府专用的贡纸。

信上的内容极简，却看得人脊背发凉：[金库已竭，血种尚欠。

三日后，将余下少年送往城南枯木寺，进行最后一轮‘收割’。

]

血种，收割。

萧九攥着信的手指猛然收紧。

龙傲天死前说的话是真的，那所谓的红盐，不过是秦德提炼长生药的废渣。

而长生药的原材料，是活人的脊髓。

“这帮疯子。”陆沉少见地没有插科打诨，他看着黑漆漆的巷口，桃花眼里闪过一抹前所未有的阴鸷，“这大雍的官，真是比我们这些走私贩子还要脏。”

雨后的深夜，京城的巷弄湿冷得像是通往地狱。

萧九走在最前面，她的步伐有些虚浮，但速度极快。

她能感觉到，那股被强行压下的渴望并没有消失，而是在暗处滋生。

她的双眼在黑暗中持续散发着若隐若现的红芒，像是在夜色中游荡的妖异火烛。

“呜——”

巷口转角处，几只正翻找垃圾的流浪狗突然停止了动作。

它们没有像往常那样对着生人狂吠，反而像是感觉到了某种血脉压制，夹着尾巴瑟瑟发抖。

随着萧九走近，那些凶悍的野狗竟齐刷刷地低下了头，喉咙里发出一种近似呜咽的哀鸣，随即成群结队地跟在萧九身后。

它们不敢靠近，只是伏在地面上，随着萧九的脚步一点点挪动。

远远望去，那一袭黑衣的刽子手身后，跟着一支沉默而惊恐的野兽送葬队。

在路过家门口那座歪斜的石狮子时，萧九猛地停下了脚步。

体内的修罗骨发出一声清脆的爆鸣，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瞬间炸穿了她的头皮。

她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朱红色大门，门缝里正透出一股极淡、却极其纯粹的死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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