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朱棣:八百就八百!优势在我!

议事厅内的欢呼声落定。

朱允熥指尖仍停留在地图上琼州与北平的连线处,眼底的野心被一层清醒压着。

六十万人口、八万余兵力,看着唬人,可比起坐拥北平重镇、手握边军精锐的朱棣,比起掌控整个大明中枢的朱允炆,这点家底终究只是够看。

远没到能底气十足逐鹿天下的地步。

“诸位,”他抬手压下厅内的余温,语气沉了几分,“朱允炆削藩杀疯了,朱棣那头迟早要反,天下大乱就在眼前。”

“一旦朱允炆那边注意到咱们这边的发展,必定会把咱们也列为削藩的对象!”

“咱们现在的兵力,看似强大,实则远远不够!”

“军备必须再扩充!”

将领们闻言皆敛神静听,周忠上前一步躬身:

“殿下有令,属下等万死不辞。”

“只是不知,军备扩充侧重何处?”

朱允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心里早有盘算。

冷兵器时代,骑兵是王炸,可他偏要搞点不一样的。

有系统在,不把跨时代的家伙拿出来用,岂不是暴殄天物?

“步兵五万,抽调两万出来,组一支新军!”

“缺的两万,从琼州十六至二十五岁的青壮里招募,凡应召者,全家免税五年,粮田多补两亩。”

这话一出,厅内将领皆是一愣。

步兵本就乃根基,抽调两万组建新军,殿下是要组建何种新军?

有人忍不住问:“殿下,新军按何种战法操练?”

“火枪兵。”朱允熥吐出三个字,见众人茫然,便补充道,“一种比大明火铳强十倍不止的火器部队。”

他早已趁着昨夜空闲,消耗五千治理点数,从系统商城兑换了德莱塞击针枪的完整制作图纸,连配套的黄铜弹壳、击针零件、弹药配方都一并拿下。

他抬手示意随从取来纸笔,快速画出国明火铳与德莱塞击针枪的简易对比图:

“你们看,咱们大明现在用的火铳,要么是火门枪,装弹要从枪口倒药、塞弹丸,半天打一枪,还容易炸膛。”

“要么是火绳枪,得先点着火绳,遇着刮风下雨就歇菜,射程也就百八十步。”

“但这种击针枪,”他指着图纸上的击针结构,语气带着笃定,“后装弹,拉开枪栓就能塞弹壳,扣扳机击针撞发火,眨眼功夫就能再射!”

“射程能到两百五十步,精度比火铳高太多,刮风下雨也能正常用,还不容易炸膛。”

“两万支这样的枪列阵齐射,别说步兵,就是骑兵冲过来也得成筛子。”

将领们盯着图纸,虽半懂半不懂,却也听出了这火器的厉害,个个眼中冒光。

朱允熥趁热打铁:“工坊那边,立刻腾出至少五成场地,专门打造这种火枪和弹药。”

“所有工匠分成三班,昼夜赶工,工钱加倍。”

可话音刚落,负责铁矿开采与冶铁的官员便面露难色:

“殿下,打造两万支火枪,还要配套弹药,需海量精铁。”

“咱们琼州铁矿虽在开采,可每日产出有限,还要供应战船、农具和现有兵器,恐怕……”

朱允熥早料到这点,语气不容置疑:

“即日起,全岛钢铁产量优先供给军用,农具打造暂停,民用铁器按需调配。”

“矿场那边加派人手,昼夜掘进,再令水师伪装成商船,去广州、泉州的商号秘密采购生铁,就说要打造渔船配件,务必尽快凑齐所需钢铁。”

“如果实在凑不齐,那就得把咱们琼州的将士们拉出去练练了!”

“天下即将大乱,乱世当行事果决!”

“诸位要有心里准备!”

官员和将领们点头称是,心中充满了期待。

解决了火枪的物料问题,他又转向骑兵将领:

“轻骑兵、重骑兵各自扩充五千,战马从交趾、云南的渠道再加紧采购。”

“另外,从现有轻骑兵里选一千精锐,重骑兵里也挑一千,装配击针枪,组成骑枪队。”

这想法更是新奇,骑兵配火器,前所未闻。

朱允熥笑着解释:

“这支部队不求数量多,只求纵横战场,迅捷如风。”

“骑着快马奔袭,冲到射程内就开枪,打完就撤,再回头补射,既能打乱敌军阵型,又能精准收割,绝对是突破防线的杀器。”

众将领彻底被这想法折服,齐声领命:“遵殿下令!”

看着众人各司其职离去,议事厅内只剩朱允熥一人。

..........

就在琼州岛热火朝天赶造火器、扩充军备之时,北平的燕王王府,却是一派诡异的死寂与荒诞。

北平燕王府内的空地上,寒风卷着尘土,不少王府内的人远远围着一处墙角,脸上满是鄙夷与同情。

墙角下,猪食槽旁边,一个衣衫褴褛、头发散乱的汉子正趴在地上,双手抓着一滩散发着恶臭的猪食,狼吞虎咽地往嘴里塞,嘴角沾满污秽,还时不时发出疯癫的嚎叫。

这大口吞咽猪食得人,正是燕王朱棣。

“啧啧,燕王殿下怎么疯成这样了?”

“听说被皇上下令削权,吓傻了呗!”

“可怜啊,堂堂燕王,如今竟吃猪食……”

议论声传入暗处监视的两人耳中,这两人是朱允炆派来的布政使张昺与都指挥使谢贵,见状对视一眼,眼中的疑虑又消了几分。

待两人转身离去,朱棣猛地停下动作,脸上的疯癫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寒意。

他抬手抹掉嘴角污秽,旁边早已等候的随从连忙递上清水与锦帕。

“走,回府。”

他声音沙哑,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哪里还有半分疯态。

回到王府密室,朱高炽、朱高煦兄弟早已等候在此,还有一身僧袍、面色沉静的黑衣妖僧姚广孝。

见朱棣进来,兄弟二人连忙起身,朱高煦性子急躁,率先开口:

“爹!您何必这般作践自己!”

朱棣摆摆手,坐下喝了口热茶暖身,语气沉冷:

“不值得?若不装疯卖傻,咱们父子几人,恐怕早已是那朱允炆的刀下亡魂。”

“你看湘王,被围府逼得自焚,咱们北平城,早已被张昺、谢贵的人围得水泄不通。”

朱高炽眉头紧锁,沉声道:

“爹,朱允炆削完周、代、湘、齐、岷五王,下一个必定是您。”

“他派张昺盯着咱们的兵力,还暗中调兵驻守北平周边,摆明了是要对咱们动手。”

密室之内陷入死寂,只听得见烛火跳动的噼啪声。

朱棣指尖敲击着桌面。

他不是没想过反,甚至于在自己大哥死之后,就想着要造反了。

可眼下王府护卫仅八百人,硬拼无异于以卵击石。

可不反,就只能坐以待毙,等着被削藩、圈禁,落得和其他藩王一样的下场。

“和尚,你怎么看?”

朱棣转头看向姚广孝。

这位道衍和尚虽身为僧人,却精通谋略,是他最信任的谋士。

姚广孝睁开眼,目光锐利如刀:“燕王,如今已是绝境。”

“建文皇帝愚蠢不堪,削藩不止,殿下若不反,迟早必死无疑。”

“八百人又如何?”

“太宗皇帝李世民玄武门事变时,不也才八百人?”

“当年太祖皇帝起兵时,兵力尚不足千人,照样打下大明江山。”

“可咱们名不正言不顺啊!”朱高炽担忧道,“朱允炆是正统皇帝,咱们起兵,岂不是谋逆?”

“天下人会怎么看?”

“自古以来起兵造反,都得有个天下人都认可的名头!”

姚广孝微微一笑,语气笃定:

“名正言顺不难。”

“朱允炆重用齐泰、黄子澄,二人奸佞误国,削藩残害宗室,扰乱朝纲!”

“殿下可打出奉天靖难,以清君侧的名号,讨伐齐、黄二人,救护社稷,复祖宗旧制。”

“如此一来,起兵便不是谋逆,而是清君侧、安大明,既能收拢宗室人心,又能招揽天下义士。”

“奉天靖难,以清君侧……”

朱棣反复咀嚼着这八个字,眼中的犹豫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决绝。

他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声音震得烛火摇曳:“好!八百就八百,朱允炆此子暴戾无端,不得人心,优势在我!”

“此子逼我太甚,既然活不下去,那便反了!”朱棣眼底闪过狠厉,“八百人不够,便暗中招募旧部、收拢流民,打造兵器,囤积粮草。”

“张昺、谢贵那边,我继续装疯,麻痹他们,等时机一到,便先拿下北平城,再挥师南下!”

朱高煦闻言大喜,当即抱拳:

“爹!我这就去联络旧部,保证尽快凑齐兵力!”

朱高炽虽仍有顾虑,却也知道这是唯一的出路,躬身道:

“儿子去安排粮草与兵器,守住王府,绝不让张昺等人察觉异常。”

姚广孝看着三人忙碌的身影,双手合十,低声道:

“贫僧总算等到这一天了!”

北平的秘谋在烛火中悄然酝酿,琼州的火器在工坊里日夜锻造。

南北两地,两位各怀心思的藩王,都在为即将到来的乱世磨刀霍霍。

朱允炆坐在应天府的龙椅上,自以为削藩顺利、江山稳固,却不知他亲手点燃的战火,早已蔓延向大明的每一寸土地。

朱允熥站在琼州的海港上,望着刚下水的战船与远处操练的新兵。

他心里很清楚,朱允炆手段如此酷烈,朱棣那边很快就会有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