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如果不让琪莉娜直接啃尸体的话，也不是没有折中的办法吧？”
薇琪盯着那几只蠕动的黑色暗影，脸上的表情有些微妙，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名状的黑暗料理。
她伸手比划了一下，“毕竟人身上真正储存魔力的也就那么一小块地方。如果是那种叫‘魔力腺’的器官，把它单独…呃，抠出来？洗干净点再给她吃？”
说到“抠出来”这个词时，红发皇女忍不住缩了缩脖子，显然也被自己这过于猎奇的脑洞给恶心到了。
梅莉则是一脸担忧地看着琪莉娜，小声嘀咕道：“可是…那样还是感觉在吃人啊。”
琪莉娜把头摇得像个拨浪鼓，满脸都写着“达咩”。
虽然她是一头活了上千年的龙，对于人类这种短生种并没有太多的同类共情，但作为一种拥有高等智慧且自诩高贵的生物，去啃食这种类人型生物的内脏，在生理和心理上都是巨大的挑战。
“绝对不要！那种软趴趴、血淋淋的东西，光是想想就要吐了！”
看着这小丫头一脸坚决的模样，苏墨心里倒是大概猜到了蕾娜的算盘。
既然原材料不能直接上桌，那就换个包装嘛。
果不其然，蕾娜见状也不恼，只是耸了耸肩，随即转身面向甲板上一片浓重的阴影区域。
她优雅地提起裙摆蹲下，将整只手臂探入了那漆黑如墨的影子里，开始在里面摸索起来。
“在那边看着干嘛？还不过来搭把手，我记得上次好像是堆在这个角落里的…”
看着金发少女半个身子都快钻进影子里，还在里面不停翻找的背影，苏墨眼角的肌肉微微抽动。
这一幕…怎么看怎么像那个蓝胖子在掏它的四次元口袋。
只不过人家掏出来的是竹蜻蜓和任意门，自家这位掏出来的东西估计全是带点血腥味的违禁品。
“啊，找到了。”
蕾娜欢快地应了一声，随即从影子里直起腰。
随着她的动作，哗啦啦一阵脆响，一大堆闪烁着金属光泽的手环被她像倒垃圾一样倾倒在甲板上，瞬间堆成了一座小山。
“储魔手环？”
苏墨挑了挑眉。
“既然不想吃原材料，那就是试试这个精加工产品吧。”
蕾娜随手拿起一个做工精致的金镯子，在手里抛了抛。
“这东西只能算是魔导具，吃这个或者是直接吸收里面的魔力，总该不算违背你那个脆弱的道德底线了吧？”
琪莉娜看着那一堆亮闪闪的东西，竖瞳微微收缩。
作为对魔力极其敏感的龙族，她能清晰地感知到这些手环内部蕴含着怎样庞大且纯粹的魔力。
苏墨看着那堆手环，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虽然看起来是高大上的魔法道具，但这玩意的核心原材料——那个能储存魔力的核心部件，大概率还是用的魔力腺。
只不过蕾娜通过某种特殊的炼金手段，将其封装在了金属外壳里，掩盖了原本的形态。
这就好比把那一坨不可名状的生肉做成了精致的罐头，虽然本质没变，但至少不用看着“食物”的脸下嘴了，也不用拆掉那些好歹也算是战力的暗影傀儡。
琪莉娜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凑过去，抓起一个镶着红宝石的手环。
她凑到鼻尖下，像只警惕的小狗一样仔细嗅了嗅。
“嗯？”
小丫头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嫌弃地把手环拿远了一些。
“这味道…怎么好像有一股子那种很难闻的‘人味’啊？”
她转过头，狐疑地盯着蕾娜。那不仅仅是沾染的人气，更像是一种深深刻入材质内部的、属于生物组织的独特腥甜气息，哪怕经过了炼金处理，对于嗅觉灵敏的龙来说依然无法完全掩盖。
“那是工匠留下的汗水味，别太挑剔了。”
蕾娜面不改色地胡扯道，笑容依旧温婉。
“你要是再不吃，这些东西我可就收回去了哦？到时候你就只能饿着肚子去跟深海巨兽肉搏了。”
听到要收回去，琪莉娜立刻把手环护在怀里。
“哼，虽然味道怪怪的，但这确实算是一种高品质的宝具。”
她有些傲娇地嘟囔着，随后闭上眼，掌心猛地爆发出一股吸力。
“咔嚓——”
手中的金镯子发出一声脆响，原本流转的魔力光辉瞬间黯淡，紧接着整个手环像是经历了千年的风化一般，在她的手中碎裂成一堆灰白色的粉末，簌簌落下。
一股肉眼可见的淡蓝色魔力流顺着琪莉娜的手臂涌入她的体内。
“呼…”琪莉娜发出了一声舒爽的叹息，那双原本有些暗淡的异色瞳孔瞬间亮了几分，像是充上电的灯泡。
紧接着，她就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双手左右开弓，抓起地上的手环就开始疯狂“进食”。
咔嚓、咔嚓、咔嚓。
碎裂声连成一片，昂贵的魔法道具在她手里像是廉价的薯片，几秒钟就报废一个。
珍贵的储魔手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化作甲板上一层厚厚的金属粉尘。
“喂喂喂…这吃相也太夸张了吧？”
苏墨看着那堆转眼就少了一半的小山，忍不住有些肉疼。
这些东西要是拿到市面上去卖，少说也能换个几十万金币，够普通人挥霍一辈子的了。
结果在这头龙眼里，真的就只是个一次性充电宝。
“这样是不是太浪费了呀？”苏墨扯了扯嘴角。
“没关系哦。”
蕾娜倒是显得云淡风轻，甚至还贴心地踢了两个滚远的手环回到琪莉娜脚边。
“反正这些东西也是大风刮来的。讨伐劳伦的时候，她的手下爆了不少金币。”
甲板上堆满了废掉的储魔手环，铅灰色的空壳被海风吹得叮当乱滚。
苏墨数了数，少说有三四十个。
“感觉怎么样？”
琪莉娜活动着手腕，把最后一枚空壳随手往海里一丢，拍了拍手。
“差不多了吧，应该有比较可观的战斗力了。”
龙娘说得挺轻松，并开始准备蓄力发射龙息。
“噗——嗤——”
赤红色的龙息并没有想象中那样遮天蔽日，只是颤颤巍巍地在海面上划过一道并不算宽阔的痕迹，激起的水花甚至没能超过三米高。
海风吹过，卷走了那几缕可怜巴巴的蒸汽。
战船甲板上一片死寂。
过了好半晌，梅莉才不太确信地眨了眨眼，那双粉色的眸子里满是迷茫。
“那…那个…这就是太古巨龙的吐息吗？”
银发少女转头看向苏墨，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似乎生怕伤了某条龙的自尊心。
“感觉…可能…还没有薇琪小姐刚才那一剑威力大呢。”
薇琪在一旁疯狂点头，红发随着动作上下翻飞。
“何止是没有！这简直就是卖家秀和买家秀的区别吧？刚才那一堆手环要是扔进拍卖行，换来的金币都能把这艘船给买下来了！结果就听了个响？”
蕾娜也收起了那副看戏的表情，碧蓝色的眸子微微眯起，盯着琪莉娜上下打量。
“很奇怪。”
金发少女走到琪莉娜身后，伸手在那头火红的长发上捏了捏，似乎在检查是不是哪里接触不良。
“我能感觉到她体内的魔力储备确实充盈了不少，至少刚才那些手环的能量没有凭空消失。就像是一个装满水的大桶，但这出水口…怎么还是跟针眼一样细？”
如果魔力总量上去了，输出功率却依旧维持在低水平，那这不仅是浪费，简直就是诈骗。
苏墨深吸了一口气，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大步走到琪莉娜面前，两只手毫不客气地掐住那张还带着婴儿肥的小脸，往两边一扯。
“唔唔唔——”
琪莉娜被迫嘟起嘴，两只异色瞳孔无辜地乱转，试图避开那杀人般的视线。
“那些魔力呢？被黑洞吞了吗？”
苏墨没好气地问道，手上的力道稍微加重了几分。
“要是早知道这转化率低成这样，我还不如把那些手环全给手里这把红剑磕了！你这算什么？不仅没变强，连皮肤都没发光！”
这也太亏了。
把自己从那个破洞里带出来是为了当战力担当的，不是为了养个吞金兽当吉祥物啊！
“呸！放手啦！”
琪莉娜猛地甩开苏墨的手，捂着自己被掐红的脸颊揉了揉，嘴里嘟嘟囔囔。
她有些心虚地移开视线，脚尖在甲板上画着圈圈。
“那个嘛…人家也是有理由的。”
“什么理由？吃撑了消化不良？”
“才不是！”
琪莉娜跺了跺脚，挺起那只能说是有点起伏的小胸脯。
“你们要理解一下老年龙的苦衷啊！你看，我都几百年没真正打过架了，一直缩在那个破洞里睡觉，身体机能哪怕恢复了，这操作手感也不是一时半会能找回来的吧？”
她摊开双手，理直气壮地开始甩锅。
“所以说到底。”苏墨指了指远处那片依旧危险的海域，“就算你现在变成了充电宝，还是没办法立刻投入战斗？”
琪莉娜眼神飘忽。
“也不是完全不行啦…就是那个输出管道可能有点堵塞，需要一点点…嗯，刺激？或者是让身体重新熟悉一下魔力在体内奔涌的感觉？”
她那火红的眉毛突然跳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
只见这丫头抬起右手，握成拳头，在自己脑袋侧面轻轻敲了一下，同时吐出舌头，做了一个极其标准的二次元卖萌表情。
“大概就是那种…‘哎呀，人家好像忘记怎么开大招了，诶嘿☆’…的情况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