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墨等人重新回到了那座港口城市。
这一次，身后跟着的不再只是三两随从。
帝国的骑士团，斯图尔特家族和斯维恩家族名下的士兵，浩浩荡荡一大队人马。
剩下的一半兵力已经前往奥斯汀王国进行部署，等待时机成熟。
昨日的情报显示，奥斯汀王室虽然遭到了碎月教的袭击，但因为提前有所戒备，对方并没能得手。
这次袭击反而坚定了奥斯汀方面的态度——他们主动向帝国提出了驻兵和军事通行权的请求。
骑士团和士兵们完成驻扎后，苏墨带着三位女主往前线走去，打算先探查一番。
梅莉走在苏墨身侧，银发在风中轻轻飘动，开口问道：“如果劳伦真的复刻了蕾娜的能力，有什么反制措施吗？”
蕾娜抱着手臂，碧蓝的眼眸里透着几分从容。
这不仅仅是战术层面的问题，更是心理层面的威慑。
试想一下，如果敌人的杂兵都能从阴影里跳出来搞暗杀，那对于普通士兵来说简直是噩梦。
蕾娜轻轻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发，神色淡然。
“既然是和我一样的能力，那弱点自然也一样。”
她伸出手，指尖在空气中虚划了一下。
“暗影魔法看似诡秘，实则极度依赖使用者的精神力控制。那些量产的傀儡不可能像我一样精细操作，只要打乱他们的魔力节点……”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就在这时，她脚下的影子突然沸腾。黑色的阴影疯狂蠕动、拔高，瞬间凝聚成一个手持巨剑的漆黑人形。
那东西没有五官，只有头盔缝隙里透出的猩红光芒，手中的暗影巨剑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声，直奔蕾娜的后颈斩去。
苏墨的反应比思维更快。
红色的液态金属从袖口涌出，瞬间凝结成一柄长剑，横在蕾娜身后。金属碰撞声炸响，火星四溅。
“退后！”
苏墨沉喝一声，三位女主迅速拉开距离。
黑骑士的力道极大，苏墨双臂发麻，脚下的地面被压出裂纹。他咬牙一个格挡，将黑骑士弹开数米。
“苏墨闪开，让我们来！”薇琪喊道，手心已经凝出了魔力。
就在这时，蕾娜身后的影子再度翻涌。
又一个黑骑士从中钻出，漆黑的铠甲，同样的造型，手中的大刀横在身前。
两个黑骑士在狭窄的空地上对撞在一起。
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纯粹是力量与魔力的碰撞。两柄暗影巨剑绞杀在一起，黑色的火花四溅。
薇琪手中的赤红蔷薇已经燃起了烈焰，刚想抬手轰过去，就被蕾娜喝止。
“别用火！我要活的！”
蕾娜死死盯着那个从自己影子里钻出来的冒牌货，“薇琪你的火力太猛，会连渣都不剩。梅莉！”
银发少女心领神会。
空气中的温度骤降，白色的寒气在梅莉脚下疯狂蔓延。
她手中的长剑并未出鞘，只是对着前方虚空一指。
“冻结。”
咔嚓——
无数冰棱从地面暴起，如同盛开的水晶丛林，瞬间将两个正在角力的黑骑士吞噬。
暗影的流动被极寒强行中止，黑色的身躯表面覆盖上了厚厚的冰层。
不过眨眼间，两尊栩栩如生的冰雕便伫立在了海风中，保持着挥剑互砍的姿势，动弹不得。
苏墨长舒一口气，手中的红剑化作液态收回袖中。
“真是虚惊一场。”
他转过头，视线落在正在整理衣领的金发少女身上。
作为斯图尔特家的家主，玩影子的行家，居然被同样的东西摸到了背后，这不仅是失误，简直是惊悚故事。
他转向蕾娜，眉头微皱：“你一向细心，怎么会没发现黑骑士潜入你的影子？”
蕾娜没有立刻回答。她走到那两尊冰雕前，伸出手，隔着透明的冰层抚摸着其中一个黑骑士的轮廓。
那双碧蓝的眸子里，罕见地透出一股深深的凝重。
“因为是一样的。”
她轻声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不仅仅是外形，连魔力的波长、性质都完全一致。它潜伏在我的影子里，就像是一滴水融入了大海，其他的暗影傀儡根本不会把它当成异物，只会当成是同伴。”
她走向那两个被冰封的黑骑士，脚步在碎石地面上轻轻作响。
“更麻烦的是这个。”
蕾娜抬起右手，打了个响指。
清脆的声响回荡在空旷的街道上。
左边那个黑骑士瞬间崩解，漆黑的铠甲碎裂，化作一摊黑色的液体，从冰晶的缝隙中流淌出来，渗入地面消失不见。
而右边那个黑骑士——
纹丝不动。
“看到了吗？”
蕾娜指着那一滩黑水，语气平淡：“我的召唤物底层逻辑里嵌着一条死命令——一旦出现攻击主人的倾向，或是接到我的废弃指令，即刻自毁。这是为了防止被精神系法师反向操纵而留的后手。”
薇琪走上前，绕着那个冰雕转了一圈，红色的眼瞳里闪烁着思索的光芒。
“也就是说，她复制你能力的程度，远比我们想象的要深？”
“不止于此。”
蕾娜的声线平缓，像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但苏墨听得出其中的郑重。
“她不是在拙劣地模仿我的召唤物和能力，她对暗影的理解非常透彻。”
金发少女转过身，面对着三人。
“问题在于——她是怎么做到的？”
这个问题落在空气里，没有人能回答。
“是单纯复制了我的能力？”蕾娜继续追问，“还是复制了另一个我？如果是后者，那苏墨、薇琪和梅莉的能力呢？你们是否也存在相同的复制体？”
梅莉的表情变了，银发少女下意识握紧了手中的剑柄。
薇琪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苏墨站在原地，脑子里飞速转动。
如果系统真的能复制女主的能力甚至人格，那意味着他们面对的敌人数量可能远超预期。
一个劳伦已经够棘手了，要是再来几个“影子蕾娜”、“影子薇琪”…
“这确实难办。”苏墨开口，“你的实力在我们几个里算最强的，连你都差点被偷袭，那些普通士兵怎么防？”
薇琪接过话头：“有什么应对措施吗？”
“如果是针对普通士兵的防御，倒是不难。”
蕾娜思索片刻，给出了一个不算太坏的方案，“普通人的影子是纯粹的物理现象，没有魔力反应。只要我教给他们一套简单的感知法阵，一旦影子里出现魔力波动，立刻就能察觉。”
“但我自己这边有点麻烦。”
“我的影子里常年驻扎着大量召唤物，这是斯图尔特家族的传统战术。”
蕾娜低头看了看脚下那片被阳光拉长的黑影。
“我可以感知到暗影的存在，但无法区分哪些是我的，哪些是敌人的。”
她抬起头，目光与苏墨对视。
“甚至现在——”
金发少女的嘴唇微微翕动。
“可能仍有敌方的暗影潜伏在我的影子里。”
“正在窃取我们刚才说的每一句话。”